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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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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暮交替,日升月落。江太爷也只是趁着太阳还未下山才敢在湖心设宴,随着晚饭接近尾声,有绣娘踏水过来询问是否点灯。
“野丫头这么久没来,让她去点。”江太爷方才偷喝了江老夫人一口酒,这会已是微醺,伸手就把手边的大少推出去,“去,把灯点上。”
大少被他推得一个坐不稳东歪西倒的,但还是笑呵呵地说:“我去就我去。”
洛某人也是被江老夫人灌了几杯酒,有些懵,眼睁睁看着大少脱了鞋放在椅子上,赤脚踩在水上,不一会就上岸,没了踪影。后边绣娘只敢小心踩着暗桩追过去:“哎错了错了,不是那个方向。”
“奶奶,你没教她们怎么点灯啊?”想了想,四少才偏头问温柔给他布菜的江老夫人,后者慢条斯理地拿布擦擦手,“瞧我这记性,让你姐教教也好。”
四少点点头不再言语,乖乖把面前碗里的小山吃完。二少看四少碗并前面的小碟都已经满了,利索把自己碗端起来:“奶奶你别夹给我,我自己吃。”
“哎,你这可不许挑食。”江老夫人满面失落地收回要给二少布菜的手,只能叮嘱一句,转给三少布菜,“你也得多吃,看你瘦的。”
“奶奶我是女孩子,不能太胖。”三少无奈只好把碗送过去。
江老夫人一脸的不赞同,“别学你爹那套,你别当奶奶不知道,你们每日勤练武的,什么胖不胖,给我吃下去。”
“听你奶奶的,胖点有福气。”江太爷完全一副“我媳妇都是对的”的态度,冷不防被江老夫人抢了酒杯,“你也别喝了,就这点酒量学人家喝什么?”
“好好好。”江太爷也不计较,转头看见洛某人,“贤侄多吃些,都是家常菜,没什么。”
洛某人连连点头。
随着灯点起来,四周围开始亮堂,就连湖这边也是能看清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洛某人环顾四周,原来这湖周围隔几步就有一盏宫灯,高低不等,再远处就看不清了。
“哎呀,野丫头就是野丫头,这都多久没这么亮堂了。”江太爷似乎是真欣慰,摸着特地修剪的长不过三寸的斑白胡须笑着,“你看,就说咱家野丫头厉害吧,哈哈。”
“是是是,这整天野丫头野丫头的,不野也被你叫野了。”江老夫人又是笑嗔他一句,回头跟洛某人说话,脸上笑意未落,“老头子喝醉了,让贤侄见笑了。”
“不会不会,大伯这样才是真性情。”洛某人哈哈两句,忍不住问出口,“方才大伯说许久没这么亮堂了是,怎么说?”
江老夫人也是笑了:“这里平时就我们两个在,也是不怎么点灯,今天算是浪费了。”
话说着,大少提着莲花灯就跑过来:“奶奶你看,这个老漂亮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好把花台的灯拆了呢?”话是这么说,但江老夫人还是笑着把东西接过手,把这个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东西再仔细看一遍,交给后面跟过来的绣娘,“听雨,把这挂回去。”
“是夫人。”被唤作听雨的绣娘手脚利索地接过莲花灯,却没想被江老夫人一手把住脉门,“夫、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老身在想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啊翠么?”江老夫人嘴里说着,却不放松,直把绣娘抓得哎哟叫疼。暗桩踩不住,绣娘半截身子被按在水里,那莲花灯在水面上滴溜溜打转,被四少捞去。“还是阿莲啊?看着还有点像阿绿。”
实在是受不住这湖水的冰凉,绣娘开始跟江老夫人求饶,双脚也不敢挣扎,全身重量挂在江老夫人抓住她的手上。
“都是些什么货色,敢来我府上捣乱?”江老夫人虽说看着慈祥,但好歹是带领江家重归的人,怎会不懂点手段?当下也不说话,就是这么把人一点点往水里压,直把人家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声求饶。
“夫人,我只是过来探个底细的,并无恶意啊夫人,夫人饶命!”
这不是江老夫人想听到的,姑娘还在往下沉。
“夫人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的,绝不欺瞒,夫咕噜噜……”
看着她眼里还有侥幸,江老夫人狠心把人往下一压,瞬间把她的话全埋水里,“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湖里好在没鱼,不然按照这一下水就是一片黑的情况来看,这姑娘全身都是毒啊,就是不知道这姑娘抗不抗毒,也难怪她这么怕被泡在水里。
“天晓得。”回答的是二少,低头看了眼没几下就扑腾不动的人,“这人算是废了,问不出什么。”
江老夫人一听这话直接松手,借着灯光一看,这人面色乌青,手脚发白,衣服没一会就变得破破烂烂的,称着湖水越发乌黑,再看江太爷已然是坐着安睡的样子,没看到这幕。
“罢了,你爷爷看不得这些,你们把他带回屋里,轩你跟我来一趟。”眼见事情变得棘手,江老夫人几句话吩咐下去,随即对洛某人说,“贤侄不若到客房休息片刻如何?”
“不劳烦夫人,在下有事急需处理。”眼见这是人家家务事,洛某人也不好继续呆着,随意找个理由就想离开,江老夫人也不留他,只管叫人送他出庄。当然送出庄外附赠入庄门牌一块已是后话不提。
前来收拾的是小一辈的柳枝,咋一看这场面有些花容失色,手抖得差点没站稳暗桩,被路过的兰花一把拉回岸边:“就你这胆子怎么在庄里做事的?”
“我、不是,这可是死人了。”柳枝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口气怎么也缓不下来。
兰花入庄的日子比较长,这样的场面也是见过几次,眼见柳枝一时半会是平静不下来的,只好自己动手,一边走着一边还开解她:“你且记着,夫人看着面善,但也不是易与之辈。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只多不少,况且,夫人年轻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么看着好说话的。”也是因着庄主不喜杀戮,夫人才收心养性,安心在庄里教导后生。
看兰花已经把人拖到岸边,柳枝挣扎再三终是上前搭把手,低声:“那几位少爷是?”
“几位少爷早先也是在庄里住过几年,碰巧那几年庄里天天出事,为此还把大少送出去几回,”说话间,两人已经把尸体拖到石子路上,路过的绣娘连忙过来搭手,听到兰花这么说也是笑了,被唤作梨花的开口:“说起来,大少被送出去的时候连走路都不会,回来的时候可是连话都会说一点了,就是那阵子不太平啊,夫人也是发狠了才大开杀戒的,庄主还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好几天呢。”
“可、可是这死人……”柳枝还想说什么,兰花瘪瘪嘴:“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不是他们心谋不轨的,夫人哪里会对他们怎样?”
“就是,明明就是他们来庄里捣乱,如若不杀鸡儆猴,庄里也没有今日的安宁。”梨花也是点头赞同,“哎这个拖到后山就是了,晚些还有花台会呢,可别耽误了。”
几人说说笑笑,就这样把话都带过去,全心等着夜间的花台会。不过话是这么说,柳枝心底还是有个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