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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闫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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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完,室内一阵静默,闫高阳始终一副被雷劈傻了的表情,而就算淡定如霍安濯此刻的表情也是呆木若鸡gip.
子霂表示看到他们俩这幅样子,心情不要太好。尤其是霍安濯,子霂已经透过现象看本质,原来这不是个冷面邻居,而是个傲娇邻居啊。
闫老显然也是这么觉得,于是又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明天我的时间就到了,接下来就由子霂教导你,今日你要拜他为师。”
……
此刻众人的内心是崩溃的!就算是在商界打拼了几十年的闫文庆此刻也猛的站起身来,声音颤抖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话说出来闫老倒是轻松了起来,一脸无辜的瞥了一眼儿子道:“意思就是我明天就要死了啊。”
……
闫高阳觉得如果不是刚才爷爷一副严肃的表情,爸妈看上去也是知情的样子,此刻他一定会让爷爷先去看看精神病医生。
闫老看着众人一副接受不能的表情,又看向已经年过半百的儿子,脸上带着笑意,眼光十分柔和慈祥道:“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们,接引使者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影响,可以活到九十九岁,但是这也是最长的时间,因为肯定到不了一百岁。”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摆摆手,“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啦,我在那边也是公务员,包吃包住受人尊敬,想去哪儿去哪儿。”
闫老话说的轻松,也不顾其他人抽搐的表情,看向子霂问道:“小霂啊,小白有没有和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子霂有些惊讶道:“明天凌晨一点,您不知道吗?小白哥没说小黑哥也会和您说吧?”
闫老嘿嘿笑了两声,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人老了嘛,谁耐烦去记这个。”说着看了看挂钟,嘀咕道:“也就只有十七个小时了啊,总算可以解脱了。”
子霂听到他说解脱两个字不由抿嘴笑了笑。
其余人还没缓过神来,闫老又问子霂道:“你爷爷最近哪儿去了?有一阵子没见着他了。”
子霂听闫老提起自家爷爷,忍不住笑道:“最近西海那边出了点事,我爷爷忙着去交涉去了。您放心吧,他这几天肯定会来的。”
闫老状似高冷的冷哼了一声,“谁管他来不来,反正我把烂摊子都丢给他孙女了,我也管不着了。”
子霂看向闫高阳,见他下巴还没合拢,挑了挑眉道:“那现在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吧。”
闫高阳被子霂这么一看才回过神来,眉头皱的紧紧的,高声道:“爷爷。”
闫老用手止住了他想说的话,一脸‘你小子就认命吧’的样子道:“孙子啊,我奉劝你接受现实吧,虽然这个活儿呢,累了点,没有现实实际的好处,还需要三百六十五天随叫随到处理各种疑难杂症,一个搞不好还得搭上小命。但是!阴阳眼既然苏醒了,也不是你想推就能推,你不想做只有三种下场:第一,遇到个不好对付的魂魄,你没有权利和能力,被整死。第二,每分每秒随时随地冒出个魂魄,被吓死。就算你运气好,这两种你都没遇上,但是有泄露天机之嫌,一年之内,你也会死。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要么做要么死。”
闫老一个字一个字说的飞快,让闫高阳没有机会捂住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闫老呵呵笑着指着子霂对闫高阳循循善诱道:“孙子啊,小霂的阴阳眼是先天的,从刚出生就开始各项训练,她的术法可是排的上号儿的,爷爷给你找了一个这么强的老师已经尽力了。”
闫高阳看着自家爷爷真诚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儿似乎知道了不得不接受现实,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苦笑道:“好吧,好像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可是,爷爷难道你……真的……”
闫老明白孙子想问什么,不等他说完便道:“天道轮回,不可更改。”
气氛忽然就静默了下来,刘姨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屋中的几个男人也都红了眼眶。
闫老也难免感伤,他看了眼子霂,见她也垂着眉眼,神情越发复杂,淡淡道:“你们不知道做这个接引使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高阳,你以后就会懂了。但不管你是什么心情,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解脱。”他顿了顿,笑道,“比如子霂的爷爷,用我们这儿的说法,他现在就在外交部,专门管咱们的人死外头了怎么回来,还有别的信仰的人死我们这儿了怎么给送出去。不但吃香的喝辣的,闲的时候祖国大地随你逛,时不时地还能公费出游,主要的是,终于再也不怕死了。”
他的口吻带着感叹和向往,子霂知道这里虽然有一部分的真话,但更多的是老人家不想让子孙难过,便也配合的笑道:“您放心,我已经问过了,您也分在鸿胪院。”
“真的真的真的?!”闫老跳了起来,目光闪闪的看向子霂,显然是真的高兴。
见子霂点头,又忙招呼闫高阳道:“臭小子!你还不过来拜师!!”
闫高阳此刻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木着一张脸看向一张萝莉脸的小雨妹妹,又求助的回头看了一眼爸妈。
闫文庆却用异常坚定的眼神朝他点了点头,就连霍安濯此刻的表情也有着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闫高阳:……
子霂看他这傻样忍不住轻轻一笑,她心中明白,有了师徒名分,万一闫高阳学艺不精,运气不好遇到了什么危机生命的事,身为师父的她便不能袖手旁观。这对闫高阳是一种制约,对子霂更是。虽然在她自己看来,就算不拜师,闫高阳万一遇上什么事,她看在两家人的交情上也不会不管,但显然这样更让老人家放心,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更具体的称呼而已,所以对着闫老的这点小心思也就没放在心上。
闫高阳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也不是傻子,他家老头子几次说明做这个事权力大能力大,但是危险也大,又说第五家如何厉害,子霂如何出众,他听懂了弦外之音,自然明白爷爷这都是为了他好。但是,过去总是喊着妹妹的人,忽然转眼就变成了师父,闫高阳表示有点接受不能。
但是不管能不能闫老已经兴致勃勃的亲自磨墨提笔替闫高阳写了一份拜师贴,闫高阳也只得破罐破摔,跪在子霂面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双手恭敬的递上拜师贴道:“请师父收我为徒。”
子霂接过拜师贴扫了一眼放在一旁,心中暗叹闫老的书法水平,闫高阳又递上一碗茶水,低头恭敬道:“请师父喝茶。”
茶水也是闫老命人早备好的,子霂轻啜了一口放在一旁,看着闫高阳道:“我既然同意闫爷爷收你为徒,今后自然承担教育之责,你必须谨遵师命,不可违抗,你知道吗?”
子霂的表情严肃认真,闫高阳抬头看着她那张绷着的萝莉脸,还有些没转换过来角色,愣了愣才道:“徒儿知道。”
“那么,我教导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你阴阳眼的事,除了今天在座的人,你不可以再告诉别人。不可以为了利益、金钱、权势,等任何原因而轻易动用阴阳眼和术法。对每一个魂魄,每一条生命都要心存尊重和怜悯,不可以轻视和利用。触犯一条,我必将严惩,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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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从闫老的书房出来,都有些沉默,闫文庆勉强说了几句就和妻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子霂自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她看着闫高阳道:“明天就算了吧,后天早上五点开始训练,你最好自己起来,不要让我去叫你。”
闫高阳嘴唇微动,半晌才低声问道:“真的没办法吗?”
子霂侧头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轻轻叹了口气道:“高阳,你现在不懂,可是只要过了一年你就会懂了,死对于我们来说,是解脱。”
闫高阳和霍安濯没想到子霂会这么说。
子霂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霍安濯,她觉得今天估计是霍安濯表情最丰富的一天了。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一笑,又道:“你也不用伤心,其他人看不到,你还是能看到闫爷爷的,地府的官职交替是九十九年一个周期,闫爷爷至少在这个位置得待上九十九年,除非重大变故不会更改,所以甚至在你要死的时候,他可都还在呢。”
……
闫高阳忽然觉得自己被这句话治愈了,不禁继续问道:“那九十九年之后呢?”
“这个嘛,就取决于自己了,想投胎也可以,但是人生的好坏是不可选择的,或者也可以选择修道修仙,或者换一个职位也可以。”
他们说着话便一路走到了后院的花园中,子霂说话也不避讳霍安濯,虽然她从没听说过闫二叔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还是姓霍。但是就看闫老能把这个秘密说给他听,他就值得信任。
闫高阳惊讶道:“不会吧,这样的话大家不都选修仙去了?!”
子霂摇了摇手指,啧啧笑道:“这你可就错咯,大部分的都选投胎去了。”
“怎么可能?!”闫高阳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道。
“因为……活的太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