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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闫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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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霂一把拉住闫高阳,双眉微蹙,定定的看着他朝他摇了摇头。
闫高阳看着子霂认真的眼神,知道今天不是闹事的时候,心中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冷哼了一声抓着子霂的手转身就走。
霍安濯什么也没说,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转身跟上了闫高阳的脚步。
何新冷笑一声,回头就看见王茹站在不远处,看着离开那三人的背影有些愣愣。
辛安茹也注意到了王茹,上前站在她身边,双手抱胸声音微扬,带着了然和一丝轻视道:“你还喜欢那小子?”
王茹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何家的三个小魔王围了上来,转身就想离开,何新却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王茹后退了几步,心中有些惧怕。辛安茹哼了一声,笑道:“你也算长情了啊,可惜,你好像忘了你是他表妹啊。”
闻言,王茹咬了咬唇,低声辩解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没上家谱。”
辛安茹一愣,何新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早就想好了。不知道你那个势利的妈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王茹缩了缩脖子,双手拧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别这样说……”
辛安茹笑着勾住王茹的手臂,阻止她想要离开的想法,好像知心姐姐一般开导道:“你家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算是S市数得上号的,霍安濯虽然挂着闫家的名,但是谁不知道他是闫二叔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除了脸长得好看了点,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里。”
子霂在远处听到这句话不由的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王茹也抬头看来,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王茹也不避子霂的眼神,不再提霍安濯转而道:“那是小雨吗?我都没认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何平也看向子霂那个方向,“她的长相一点没变,性格倒是差了不少。”
辛安茹冷笑一声,王茹双手握拳,指尖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却十分镇静,“听说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舅舅舅妈还是和以前一样都很喜欢她,外公去世前她好像也在,不知道外公是不是有什么交代……”
“不可能!”辛安茹冷冷道,“就算她爷爷和闫老是好朋友,闫家和她家差那么多,闫叔叔也不会同意的!”
王茹露出了一个柔弱的笑,好像在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都对”,辛安茹看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但心里也升起不安和疑虑。
“师父,师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子霂在仔细听辛安茹那边的对话,见他们没在多说什么,这会儿注意力才被拉回来。她自然也听到了闫高阳的抱怨,道:“他们有什么好理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
闫老的魂魄颜色虽然依旧清透,但此时也气的够呛,“小霂,他们以前就这样欺负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他们还敢说小濯,他们……”
“闫爷爷。”子霂打断闫老还未出口的话。
霍安濯眼神闪了闪面色不变,闫高阳没注意这些,听到他们还说霍安濯,激动道:“他们说了什么?师父,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子霂闻言看向闫高阳,脸色沉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闫老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溜了嘴,此时又见孙子也犯了错,佯装忧愁的叹了口气道:“孙子啊,我看你得多修炼几年。子霂什么都听到了都没什么反应,你什么都还没听到就这么激动。以后你要是还这么冲动,做出什么事,爷爷可救不了你。”
闫高阳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子霂看着他道:“你还记得拜师时,我说的话吗?”
闫高阳立刻意识到什么,闭上嘴,低声道:“对不起,师父。”
子霂知道他有口无心,只是顺嘴这么说而已,但还是道:“回去将那句话抄写三百遍,明天交给我,不能让别人帮忙。”说着若有所指的瞪了霍安濯一眼。
霍安濯朝兄弟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闫高阳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你能听见他们说的话?”
子霂点点头简单解释道:“算是天生阴阳眼的附带技能,五感敏锐。”
“那他们说了什么?”
子霂瞪了闫高阳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今日到的许多人都是闫家商场上的朋友,闫高阳和两人没说一会儿就被闫叔叔抓去应酬了。
见他走远了,霍安濯才问道:“为什么?”
子霂回头看他,眼神有些疑惑,霍安濯只得又问了一遍,“他们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子霂一愣,然后就忍不住笑起来道:“我觉得他们的行为太蠢了,也就只能抽抽眼睛,逞逞嘴皮之快,有什么意思?平白拉低自己身价,更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闹起来丢脸的除了他们,还得连累闫家。”
闫老闻言,露出欣慰的笑。霍安濯却继续问道:“只是因为这些?你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吗?”
这几日相处下来,霍安濯虽然面部表情丰富了许多,但是还是很少说话,子霂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仔细,说起来有些交浅言深了。但想到刚才她们提到霍安濯的身世,子霂还是道:“更重要的是,我不觉得他们会活的比我久,等他们死了,作为魂魄,我虽然没办法有什么实质性的报复,让他们吃吃苦头也是可以的。”
霍安濯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笑,脸颊上的两个梨涡生动可爱。原本又开始浮躁的心被她的笑容安抚下来,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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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既是头七也是出殡的日子,人比前几日更多了些,闫高阳和霍安濯忙得团团转。
辛安茹见到子霂时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子霂心里却觉得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至极,根本懒得理她。而让子霂稍微注意到的则是王茹,她和那天一样,虽然总是怯怯的跟在辛安茹的身后,但在子霂看来她才是颇有心计的一朵白莲花。毕竟辛安茹虽然本身就不喜欢子霂,但那天如果不是王茹“不经意”提到子霂这几天都在闫家,也不会让辛安茹注意到她。
闫文庆在台上念了一长串的悼词,然后进行最后一次祭拜,子霂因为的年纪小,所以比较靠后。她看着前面的一大波人,心里觉得有些无趣。那些人跟闫老都没什么交情,甚至有可能见都没见过,来这里不过是因为闫老是闫文庆的父亲,是一种交际,而不是因为怀念闫老本身。
闫老也觉得无趣,在子霂旁边八卦着各家的小道消息。
“听说右边那小子是私生子。”
“哎哟,今天他太太果然没来,听说闹离婚呢。”
“这个小姑娘可开放了,你不知道……”
子霂:……你知道的太多了。
闫老注意到子霂微妙的神情,嘿嘿笑着解释道:“哎呀人老了嘛,无聊啊,那么多魂魄偶尔听他们八卦几句嘛……”
子霂嘴角抽了抽,闫老看着前面的人群忽然一蹦三尺高惊呼道:“哎呀妈呀,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子霂还算淡定,在台上接受各家慰问的闫家众人因为身上带着自己的符咒也能听到闫老的声音,俱是一惊,忍不住朝这样望来。又猛然发现现在场合不对,赶忙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闫老没注意那么多,只盯着一个地方,焦急的在子霂头顶上转圈,口中念着:“不好了不好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子霂听他絮絮叨叨一直没说到重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何永成你知道吗?”
子霂挑挑眉,看向正在祭拜的何家人,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何家现任的家主何永成,他已年近古稀,但头发还是染的乌黑,手上拄着一根雕花繁复精致的拐杖,行动举止间流露出常年上位者的气势。
“何家家主,我知道。”
闫老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道:“那个……我觉得吧……好像……似乎……大约……他……猜到了点什么……?”
子霂顿了顿,理清闫老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词语,有些讶异道:“他知道阴阳眼?”
闫老也有些不确定,“他大概知道我能和魂魄交流……”
子霂有一种抓住闫老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的冲动。忍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又问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闫老低下头现在就差对手指了,缩着脖子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闫高阳是亲长孙不方便离开,霍安濯的要求不那么严格,走过来刚好听到了闫老有些委屈的声音,极力控制嘴角的抽搐,低声问子霂道:“怎么了?”
子霂看向霍安濯,勉强扯出一个笑,嘴里咬牙切齿道:“你快点从头到尾说一遍。”
霍安濯:?
闫老暗自庆幸现在人多,子霂没办法对他做什么,所以低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霍安濯也在一旁听了原委,便明白了过来。其实事情很简单,大约就是某一次闫老帮魂魄完成心愿的时候碰到了何永成,让他察觉了端倪。恰好这个关口辛家老爷子去世,而何永成唯一的女儿正是嫁给了辛家的老二,他心思一动也想去辛家那边捞一把,就想到了闫老的“特异功能”。
霍安濯脸色也沉了下来,子霂听了反倒是比刚才轻松,“还好他知道的不多,闫爷爷你帮我联系小黑哥,让他早点来,回头有事请他帮忙。这事你就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子霂虽然这么说,但闫老还有些不放心,道:“他可是只老狐狸,你小心一点。小濯学过些拳脚功夫,让他帮帮你。”
霍安濯虽然看不到闫老贼兮兮的眼神,但是这几天他已经领教了太多,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但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子霂有些好笑的上下打量了霍安濯一眼,嘴里发出一丝轻哼:“拳脚功夫?我用的是脑子。”
于是,闫老就再一次看见了万年冷面的孙子脸一下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