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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闫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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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结束,一路又往殡仪馆火化,将闫老的骨灰放到公墓中后,众人才返回酒店吃午饭。闫家人虽然知道闫老的魂魄还在身边,但一个个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闫老倒是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还好奇的跟到后面去看火化,然后一脸土色的回来和子霂说实在太可怕了。
子霂心想,那些工作人员要是知道了你在旁边看,那才是可怕吧。
殡仪馆这种地方魂魄自然不少,每个魂魄旁边都跟着牛头马面,子霂早就习以为常,看见了也跟没看见似得,倒是难为了闫高阳,才变成阴阳眼没多久就见了这么大阵仗,不同编号的马和牛看见他还对他行注目礼,有的还交头接耳的说几句话,闫高阳心里虽早有准备但心里还是有些着慌。
回程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拉着子霂到自己和霍安濯的车上道:“怎么那么多牛头马面啊?”
子霂瞥了他一眼,解释道:“牛头马面才是正常的引魂人,他们胸前都有编号,你按照编号喊叔就好了。小黑哥和小白哥算是统管他们的高阶公务员。”
闫高阳愣了愣,有些疑惑道:“为什么高阶的喊哥?牛头马面反而要叫叔?”
子霂看着涉世未深的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因为喊哥显得年轻啊。”
闫高阳似懂非懂,又问:“那……他们到底多少岁了?”
子霂点点头:“这问题问的好,下回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算了,当我没说。”
霍安濯看着后视镜里,闫高阳复杂的脸色,忍不住抿了抿嘴。
子霂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朝他皱了皱鼻子,小眼神十分得意。
众人一路到了酒店里,闫高阳和霍安濯跟着家人将各桌都敬了一圈酒后又凑到了子霂身边。
闫高阳有些不满道:“师父,何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带阿濯去也不带我去?”
子霂知道闫高阳说的是何永成的事,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果汁道:“谁说我不带你去了。”
“那你都不跟我说。”闫高阳对手指。
子霂瞥了眼闫老一眼,“闫爷爷知道了,你也总会知道的。”
……
闫老: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可是我竟无法反驳……
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小霂,不然还是等小黑来再处理吧,再过一会儿他就到了。”
子霂笑了笑,“您放心,我只是请他来善后的,这点事我还处理的了。”
看子霂这么胸有成竹,闫老便也不再多说,但心里打定主意万一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也能出来吓一吓何永成。
他们旁若无人的低头嘀嘀咕咕的商量开了。
他们在这边窃窃私语,不远处的何家几人也看到了,辛安茹眼中冒火,王茹则低下头,嘴角勾出了个若有若无的笑。她虽比不上辛安茹,但相比子霂她自觉高出一等,拿辛安茹没办法,难道她拿这个第五子霂也没办法吗?!
三人商量过后,直接起身往何家这桌来。
闫高阳先到何永成面前,恭敬的敬了一杯酒,又客套的说了几句话才道:“我早就听爷爷说过何爷爷的古董造诣很高,一样东西只要您看过就能分辨真假,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请您帮忙鉴赏一下。”
何永成挑挑眉,这才正眼看向闫高阳。
一旁何永成的长子何国安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颇感兴趣道:“高阳这么说一定是好东西,快拿出来大家看看。”
闫高阳看也不看何国安,只定定的看向何永成,说出的话似有所指,“是我爷爷交代过,请何爷爷帮忙单独鉴赏一下。”
他这次特意强调了单独两个字,何永成依旧没说话,但看向闫高阳的眼神带着探究。何永成的次子何国昌闻言看着何国安有些不渝的脸嗤笑道:“大哥,你以前就不喜欢古董鉴赏这块儿,拿出来了你也看不懂啊。”
何国安心中既不悦闫高阳的不给面子,更气自家弟弟的拆台,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靠坐在椅背上,笑道:“国昌说的也有道理,我天天忙着公司的事情,这些还是你比我懂一些。”
这话捅到了何国昌的软肋,他看古董的眼光和造诣本就比哥哥高,自觉得了父亲的真传。可是何国安常年牢牢把控公司,不让他占一分便宜,这让他早就有了怨言,不过因为他是长兄父亲又还在世,这些话就只能憋在心里。
子霂跟在最后,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心中暗道这群傻X,在别人家的宴会上自曝其短,也不知道何永成是怎么想的,竟然也不阻止。
何永成脸色也已经沉了下来,扫了两人一眼,他们这才闭嘴。他又笑着转向闫高阳确认道:“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闫高阳第一次做这种事,手心有些出汗,面上越发诚恳的点点头道:“是的,一直就说想给您老看一看,只是没有机会。谁知道爷爷突然过世,去世前交代我一定要请您帮忙看一看。”
何永成看了一眼跟在闫高阳身后的子霂和霍安濯,见不过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心下不自觉便小瞧了几分,笑了笑点头道:“既然是闫老生前的心愿,我自然一定要完成。”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跟着三人走出大厅,一路去楼上闫高阳早就定好的房间。
一路上,何永成时不时与闫高阳搭话两句,想要套些话。闫高阳不管怎么说生在这样的家庭,就算他平日里再无所事事,还好也点亮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基本技能,勉强还算能应付。
而跟在子霂身边闫老此时早就嘲讽模式全开,
“明明脚好好的,拄个拐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觉得自己很帅吗?我总担心他哪天被自己的拐杖给绊倒。”
“七老八十的人了,出个门头发还要梳的油光锃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相亲来的。”
“两个儿子窝里斗也不知道管管,尽让人家添下酒菜,你看不腻我都听腻了。”
……
霍安濯几乎能想象的出爷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吹着胡子的模样,不由嘴角抽了抽,凑近子霂低声道:“爷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子霂木然的点点头,“大约是……解放天性?”
到了一间客房,闫高阳刷了卡领着几人走了进来,他请何永成坐下,而子霂趁这个时候,在屋中走了一圈,布下了阵法。
何永成丝毫没有注意到子霂的动作,笑着看向闫高阳道:“不知道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吗?”
闫高阳和霍安濯都不说话,何永成微微蹙眉。子霂恰在此时布好了阵法,站在何永成面前,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何永成狐疑的看向子霂,脸色微变,看向闫高阳沉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闫高阳依旧不说话,子霂径自道:“我们就来谈谈何老先生想知道的那些事。”
何永成看向子霂,眼神不善,常年上位者的气势全开,盯着子霂的双眼宛如老鹰一般。
子霂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看来何老先生还不相信我,不过你可以拿出你的手机来看一看,或者敲敲门看看有没有人理你。”
何永成闻言心中越发警惕,从裤袋中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是一愣。然后也不管放在一旁的拐杖,快步走到门前,一下下用力的敲门,一边喊,“开门!开门!”
然而只有她略显急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
闫高阳实在忍不住,笑道:“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听到这句话,何永成的手突然一顿,转过身来的时候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再次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孩子,将他们的年龄加起来都还没有自己大,而如今他却被摆了一道。他低低笑了起来,道:“看来,我是小瞧你们了。”
子霂笑了笑,再一次问道:“听说何老先生知道些我们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
何永成走到子霂身前上下打量她道:“难道你就是闫老选中的孙媳?”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一旁的闫高阳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不是吗?”
“我受闫老所托,现在是高阳的师父,所以何老先生放心我有权利代替他做决定。”
何永成稍显诧异,不过很快就笑起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子霂闻言一点也不谦虚,反而笑着朝他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夸赞。
何永成暗自腹诽这个小姑娘真不害臊,脸上丝毫不显,走到先前的座位上优雅的坐下,笑道:“我确实是知道你们的秘密,我知道你们可以看见鬼,可以和他们说话。
“你想要什么?”子霂单刀直入的问道。
何永成在商场浸淫多年,与人谈判的技巧他再清楚不过,他不知道子霂完全是艺高人胆大,反而心中嘲笑子霂的急切,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道:“前几天辛老头子车祸而亡,我那女婿伤心的不行,可惜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去了啊。”
子霂没什么印象,回头看向闫高阳。闫高阳低声解释道:“前几天我爸刚说过的,辛家二房的事。”
闫老在一旁嘀咕道:“哎呀我觉得老辛还算是个好人啊,至少比这个何老头好多了,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子霂佯装听不到,想了想记起似乎前几天闫叔叔确实有提到过辛家的事,辛老爷子去世,两个儿子正忙着争遗产,可是这跟何家又有什么关系?
霍安濯看着子霂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低声提醒道:“辛安茹的爸爸是辛家次子。”
子霂了然的点点头,看向一脸哀伤却没有一滴眼泪的何永成试探道:“你……想要遗书?”
何永成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点头道:“我相信老辛一定有遗书,只是还未公布而已,你觉得呢?”
子霂淡笑,忽然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一定会帮你?”
何永成胸有成竹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手轻抚拐杖上的花纹道:“我想你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