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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谋士之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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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时,一眼便看到了行云,还有他身后的阿楚。
此时我已经躺在了山庄里。
阿楚见我醒来急忙抓过我的手,问行云:“都五天了,没事了吧?”
行云道:“这毒叫十日归,一般人都在八到十天的时候毒发,不会多于半个月。但只要在毒发前服下解药,便又可拖延至下一个十天。不过好在这毒就出自我附子门,我能解。但去京城之前,山雨特意嘱咐过,要我仔细检查吃食,我也每次不落地都查看了,不可能有人下毒。除非是在平王府那两天中的毒。”
那没错了,就是平王下的毒。他倒是心口如一,若不能让我替他做事,就将我毒死。我冷笑一声,问阿楚:“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阿楚身边的人答道:“京城那边城门已开,听说平王谋逆已赐死牢中,宁王贬为郡王,熙王立为太子,母妃暴毙,交由辰环长公主抚养,延庆王辅佐。”
我循着声音看去,看见一个眉目干净的男子,正是言夕。阿楚已将言夕招入麾下,做得很好。我正想说些什么,阿楚却紧张地问:“什么?你被困在平王府了?那平王对你做了什么?”
我道:“你镇定些。就算他对我做了什么,给我下毒,可我现在还活着,他却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然后,我再转头问行云,“乐郡那边,可还有新的消息?”
行云道:“你说的没错。那天我们走后,第二天便有人举报商队带着乐郡王的财物。军队很快就追去,结果追到简郡,收到乐郡王消息的简郡王派出军队截杀,结果那伙盗贼纷纷逃走,连财物都顾不上带。简郡王得到财物后,竟然不愿意还给乐郡王。双方现在都陈兵在交界处,不通往来。幸亏我们走得早,晚些就要困在那处了。”
我心下道,这乐郡王记仇,必然是再不愿意与康郡王和简郡王联手了,而康郡王懦弱谨慎,自然也不敢再与简郡王这见钱眼开的小人有交集,而简郡王现在一定得意着,却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更为重要的东西。自此,这三人联盟瓦解,再不能对隐王造成威胁。谷风这一出手,果然又是煽动人心的计策。我便抬头问言夕:“你觉得这三郡之后会发生什么?”
言夕道:“自然是分崩离析,然后抢着去讨好新立的太子,借势打压对方了。”
我又问:“这五天可还有其他大事发生?”
言夕道:“垣西节度使调兵南疆,与隐王所控制的历、象、桂三城对峙。”
我一想,简郡以南便是南疆,谷风所引导的军队从乐郡打劫,逃到康郡,再在简郡脱身,一路向南,恐怕最终目标是解南疆之围。而朝塞、北溪两个藩镇在显、无二城以西,毗邻宣城和青城,要搞定他们,恐怕是要让山雨出手了。
我便对阿楚说:“我想见山雨。”
阿楚道:“山雨并不在江城内,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若想见他,我便找人捎个消息。”
我点头,“再找人盯紧朝塞、北溪两座藩镇的动向。”我忽然想起离玑,“这次我带了一个人回来,是原本麟王府的旧人,似乎和谷风有些过节。你千万保他性命。”
“知道了。”
行云道:“我出去熬药,你们慢慢说话。”说完便出了门。
他一走,言夕近了几步到我床榻前,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带回来的那人和谁有过节?”
我道:“谷风,山谷之风。”
他猛地一怔,又问:“那个替隐王在南疆指挥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看他神色不好,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告诉他道:“津霁,渡口之津,雨后之霁。”
他像是听到了噩耗,怔怔地不动,受了极大的打击。
我急忙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看我,颤抖着说道:“十年前,你受长公主保护,不曾受难,不曾去过那江边。”
言夕是当年三千谋士的幸存者之一。他当时是最后一批被推下河的人,士兵杀得手软,便没有捅穿他的身体,直接绑着石头就扔进了河里。他在满是血水的江里被血腥味呛醒,然后非常幸运地挣脱了绳子,因为熟悉水性,他沿江水一路飘向下游,最后搁浅在河滩上,被路过的农人救起,这才活了下来。
难道说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言夕缓了口气,继续道:“那日我们被赶往江边,路过山谷,山里下起了雨,山风又从山谷借道而过,到达江边渡口的时候,我们浑身都湿透了,但那时候天空放晴,江上烟水朦胧。领头的禁卫军统领说,‘天晴了,老天爷来收你们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山中连绵的雨,谷中寒凉的风,还有渡口放晴的天,那些景象最后都淹没在血水里,成为我一生的噩梦。”
山雨,谷风,津霁。
果然都是那场屠杀幸存的谋士。
言夕低头握住我的手,道:“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隐王那处招兵买马,招贤纳才会如此顺利。单就这三个名字,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便会不顾一切地投奔他。当年在京谋士集聚天下所有人才,凡是经过那场灾难还能活下来的,除了像我一样隐居之外,多数人还是隐姓埋名做了京外达官贵人的门客。他们和我一样,只是听到这三人名字便能与他们一心一意,同仇敌忾。隐王有这三人襄助,自然一路高歌猛进,无人可阻。”
我总算知道了山雨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们的名字,为什么会说这是他手握的一个巨大优势,以此来和我进行交换。我不知道,但是那些幸存者都知道,这个隐王,是为他们报仇来了。
我也握住言夕的手,说:“如果你认为隐王是你的归宿,你便去投奔他,我和阿楚都不会拦你。”
言夕道:“这十年来,我已娶妻生子,实在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什么仇什么恨都是过往云烟。我知道这天下即将大乱,但庄主与世无争,我来这里也是为求一个安定,求给家人安稳生活。所以我不会走。”
我看了阿楚一眼,阿楚正看着我,我道:“世事无常,我一定会为大家谋划一个长久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