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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二十二章:幸福微甜 我伸手将他 ...

  •   看过七夕节的爱情电影,卓然拒绝了徐卓雅一起吃晚饭的提议,当时我站在卓然的侧后方,生怕他答应下来,悄悄在他胳膊上掐一把。在停车场,与那辆曾经追尾的车挥手再见,卓然扭头看我:“你下手真狠,掐得我好疼。难道我不知道七夕需要二人世界吗?”
      我也拒绝了卓然请我吃七夕情人餐的提议,回家煮水果粥代替晚餐。卓然要去小区便利店买啤酒,我举着汤勺追到门口,还没开口,就听他无赖一句:“五分钟也离不开我了吗?乖,我很快就回来。”
      “帮我买两双连裤丝袜,浅色。”我看着他。
      “得令。”我听到他边关门边重复:“老婆大人有交代,两双丝袜要浅色。”
      门里,我笑得嘴巴能塞得下整把汤勺。
      几分钟后,卓然回来了,将丝袜递给我,忙着将啤酒塞进冰箱里去,嘴里说着:“给你留两罐常温的。”
      “原来你是色盲?开车分得清红绿灯吗?洗衣看得到黑和白吗?”我将手里的黑丝袜举到他面前。
      “怎么会是黑的呢?你看模特明明穿的是浅色的啊。”
      “包装背面有一块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实物的颜色。”
      “哦,那你就穿黑的呗,挺流行的啊。”
      “狡辩,你是不是故意买黑丝的?”
      “你不喜欢就去换呗,那么厉害干什么?”
      我用手里的黑丝袜轻敲他的头,他马上做出受伤极重的样子向我倒伏过来,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岂料他真是没有防备地将整个重量放了下来,我惊出一头汗。他顺势抱住我:“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我摔倒。”
      我俯身低头,从他胳膊的束缚里钻出来:“我去换丝袜。”
      “我也去,换双舒服的鞋,咱们去公园散散步吧。”在我们的关系里,虽然看似我一直不表明态度占据着主导位置,而事实上他从来都是这种霸道的决定,而不是商量,就连散步这种小事情也一样。而我从中解读的,不是大男子主义,却是真爱的心意。我智商出问题了。
      我用找出一双平底鞋的实际行动回答卓然通知式的提议,岂料他得寸进尺:“你就穿这样下楼去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我哪样啊?不是破衣烂衫,不是奇装异服。
      “你不认为长腿应该遮挡一下吗?”
      难道我现在没遮挡吗?我白他一眼。他接下去:“短裤只许在家穿,出门最少得穿七分,这是我的私有财产,不许别人看。”
      我大窘,但是嘴上不能吃亏:“明天我就穿比基尼去游泳。”
      “挑衅是吧?”他拦住我的去路:“不换衣服不许出门。”
      “就不换。”僵持。
      “公园蚊子太多,快去换。”他手里还拿着花露水。
      我继续怒目相向,心里却很甜蜜,回到卧室找衣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我,换上了在云南买的大摆裙,长及脚踝,这是初次相逢的他帮我选的。
      便利店里,卓然向老板解释:“丝袜买错了颜色,挨批评了。”
      老板笑着打趣卓然:“哥们儿,听老婆的话,才能和谐过日子啊。”

      散步去锦河公园,卓然揽了我的腰,我僵了僵,但是没有反对,甚至还向他靠近了一些。与身边的人紧紧相依,每遇一个台阶我都需要把两侧裙摆提一提,在心里走出了《婚礼进行曲》的感觉。信步走着,灯影里的锦河微风习习,空气中有几丝略腥的水汽,纳凉的人们享受着这座城市早晚温差带来的舒爽。
      “去雁丘看看。”依然是通知式的提议。
      “黑咕隆咚的,我不去。”我马上反对,日光下的雁丘自是清净所在,暗夜里的雁丘可就有几分神秘。
      “怕什么?有我在呢。”他伸手来拉我。
      “就是怕你。”
      他哈哈笑着:“我是色狼吗?”
      我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只好跟着他走入灌木之间,将他的手紧紧握着:“这样不好吧?我们会惊起鸳鸯无数的。”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我们又不是来偷情的。”
      “我们不需要偷情。”
      路旁的冬青挂住了我的裙摆,我再也不肯往前走了,他低头帮我摆脱困境,一抬头就惊奇地说:“别动,你头发上有虫子。”
      我想象着一只腔肠动物或者节肢动物在我头发上蠕动爬行,不禁打了个寒颤,紧紧抓住卓然的胳膊,他轻笑一声:“闭住眼睛,万一掉到脸上。”
      我听话地闭起双眼,感觉他靠近我,呼吸相闻。虫子是不是被打掉了我不知道,只感觉颈项微凉,项坠的重量垂在胸前,我睁开眼,一顶水晶石做的皇冠在昏黄的路灯下闪亮。
      “七夕礼物,送给我的女王,本来打算在雁丘送的。”
      “虫子呢?”虫子自然是没有的,那只是他编出来的,可我只得顾左右言他。
      我抬头看他,正迎上他同样闪亮的眼睛。他轻轻说一句“虫子在这里”,飞快在我唇上一吻。
      风吹着我的头发和裙摆都向后飘着,我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是的,年过三十的我已对这些恋人之间的亲密生疏了好多年。他伸手将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向后理一理,捧着我的脸慢慢靠近。我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闭起眼睛羞涩等待?踮起脚尖热切相迎?在双唇贴近的最后一瞬间,我将头扭向一边。
      “天哪,你从哪里学来的持久战法?你是不是很享受我追你的过程?姑娘。”
      “不是。”我答道,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我莫名奇妙想起来那句歌词“在你吻我之前,让我看你的脸,穿过你的眼,直到心田”。我真恨自己,关键时刻,胡思乱想。
      我是在享受他追求我的过程吗?我还离得开他吗?要不要答应?要不要轰轰烈烈爱一回?
      我现在相信他的爱是真诚的,可是我还没想好如何接受这爱。

      我捧着毛巾,却没有专心擦头发,卓然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停在心里回响,我后悔躲避他的亲吻,我怀疑自己已经笑得呲牙咧嘴。
      手机屏幕亮了,四个字跳了出来:“孤枕难眠”。我想着这首歌的歌词,强迫自己收起笑,回复了四个字:“梦醒时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收到了第二条:“寂寞难耐”,我回复:“爱的代价”。还是几秒钟的时间,第三条来到:“爱如潮水”,我也瞬间回复:“爱情转移”。第四条来得更快:“你太冷静”,我寸步不让:“那又怎样”。第五条发来的速度慢了下来,感觉上隔壁房间里那个人在思考或者在叹息,这一次他写下了:“不想放手”,他突然从前四条的无赖风格转变为伤感风格,触动了我心里的某一个地方,我在床沿坐下来,认真地想应该用哪首歌的名字来回复。
      “为什么不回复?”发来微信的人已经站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将还没有写完回复的手机藏在身后,警告他:“超过十点了,不许进我房间。”
      他不说话,径自来抢我的手机,我再往后躲,他扑了空,却顺势将我推倒在床上。我挣扎着要起来,他已趁机将手机拿在他手里,更进一步趁机在我脸颊上印上一吻。我无比尴尬,他站起来,一脸得逞后的得意:“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了。我猜你肯定不愿意洗掉这一吻,记住啊,是左边。”
      我顺手拎起床边沙发上的靠枕砸向他,他接住靠枕,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来看我:“怎么?你要是觉得吃亏了,尽管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我吧。”
      我扭过头去,他在我身边坐下来,声音里充满着怀疑、担忧又调侃的意味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有肢体接触恐惧症?”
      什么?我回过头来:“我没有。”
      “那你是有卓然肢体接触恐惧症?”他继续问。
      我特别想解释“我没有”,但是微张了嘴却没有说出来。
      “没有是吗?没有就证明给我看。”他向我挪近一些。
      “以后证明给你看。”我几乎一冲动要在他脸上也印上一吻。
      “好,我会等。”他居然是缓了一口气,手指开始滑动我的手机屏幕。我反而放下心来,反正他也不知道密码,也就不会知道我到底写了什么样的回复。
      “好吧,幸福微,还有一个字没写完,t开头的,甜吗?”我从他的声音里同样听到了幸福微甜的味道。
      我没等他说完就去抢手机:“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猜到了。”他把手机装进睡衣口袋,站起来:“小荻同学,虽然你给你的心穿了迷彩,但是骗不了我这个狙击手。”
      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我床上,开始往出走:“幸福微甜?我喜欢这个七夕礼物。接下来,咱们来做个游戏,手机互换,角色互换。我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对你这样的笨蛋不必设防。过十点了啊,你也不许来我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他走出门口,又退一步回来,向后仰着看我:“你如果敢来,我就敢秀人鱼线给你看。”
      我嘟囔了一句:“你有吗?”
      他再次退回来:“你说什么?要不要现在就脱了给你看看?”
      这不无赖吗?可我为什么喜欢他的无赖呢?我使劲摆摆头,拿起他的手机滑动屏幕,这时,我收到了来自梁荻的微信:“现在我们不玩我爱记歌名了,改玩我爱记歌词。”
      来自梁荻的手机: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来自梁荻的手指: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来自梁荻的手机: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来自梁荻的手指: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来自梁荻的手机:为什么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来自梁荻的手指: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
      来自梁荻的手机: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错过多可惜。
      来自梁荻的手指: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
      卓然插播了一条信息:我提醒你啊,现在是角色互换,你这样选歌词,就换成你追我了。
      他紧接着也发来一句换角色之前的歌词:爱是一种语言,只是你不说,我如何看见。
      我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五指翻飞敲击屏幕: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告诉你,心中的话;面对面看着你的眼睛,不再追寻,你的背影。
      对方回复:我会耐心的等,随时欢迎你靠岸。
      我开始斟酌,写下“不曾相遇,未曾熟悉,深呼吸,你会在哪里”,觉得这是梁荻不是卓然,迅即删掉,终于犹豫着改成了“忽然不想让你知道,你的爱我已戒不掉”。
      一来一往的歌词对话,可能只有当下一墙之隔举着手机迅速按键的两个人才真正懂得每一句的含义。这些老歌的歌词多少被断章取义,与整首歌曲的寓意失去联系,可是一心进击的卓然懂得闪躲腾挪的梁荻心里的压抑,可是退无可退的梁荻能够准确获知胡言乱语的卓然真切的情意。
      歌词还在一来一往,忘记了共拆了多少招,直到我眼皮都抬不起来。
      第二日晨起,我的手机已回到卧室妆台,水晶坠子躺在手机屏幕上闪光。我拉开窗帘,伸个懒腰,一回身看到床头贴着一张即时贴,我取下来,读卓然算不上漂亮的字。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写的,更重要的是他写了些什么。
      “梦到我了吗?不然怎么会一脸幸福?你有一行刚刚写下没有发送的歌词:‘如果拥有一瞬间,宁愿放弃我从前,爱要慢慢体验。不必为谁空流连,人生总要走好,我与你今生共相伴。’你终于说了实话,知道我等得很苦吗?晚安,我的爱。”
      我读了两遍,甚至轻轻哼唱这支歌。问我打算怎么做吗?一切就交给心来决定,顺其自然,由着爱来牵引。

      还是忍不住想说说七夕的续集。
      第二天上午,专心工作的助理受到不专心工作的经理的微信骚扰。卓然转了一组照片给我,是一个摄影工作室的七夕专题,封面的照片让我眼前一亮,那张被命名为《锦河的七夕》的照片,那幅剪影正是夜幕里卓然挽着梁荻腰身的背影。虽然只是背影,但是这背影让我的心也一起融化在了那夜色的背景里。我下意识回过头去,虽然我最多能看到他的头发,可这一次,卓然也赶巧站起来看着我,我拉一拉嘴角,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或者说我无法再掩饰地与满眼笑意的他对视。
      “我们可以把镜头里的幸福延续在每一天吗?”照片里的男主角问。
      我没有回复,但是难以掩饰笑脸。隔壁的乔景夏站起来伸懒腰,看向我停下她的动作:“窃喜什么?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大家分享。”
      “没什么,只是刚看了一个段子。”我掩饰着。
      “念给大家听听。”撒谎的结果就是需要用新的谎言来弥补旧的谎言。
      卓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荻,报告的摘要你发给我没?”
      我应着:“刚刚邮件给你了。”
      乔景夏朝我吐舌头,通过系统发留言给我:抱歉,抱歉。
      晚上一上车,卓然冷冷问了一句:“我的表白在你那里是一个段子?”
      我这次迅速回复他:“小心眼。”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我们一起将视线转移到放在一起的手机,我的手机屏幕亮了,《锦河的七夕》显示在画面上。卓然伸手按了他的手机,桌面也亮起了同样的画面。我忍着笑,他也忍着笑看我,然后先开口:“拍一组这样的婚纱照,怎么样?”
      我伸手将他的脸推向正前方:“专心开车”。然后将脸扭向车窗的方向,忍着笑,却忍不了那心里的幸福微甜。
      两天后,我发现我正在读的书里多了一枚书签,正是《锦河的七夕》,我的床头相框也从我的照片换成了《锦河的七夕》。那一晚,那本书,我读了很长时间,却没有读完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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