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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十章:有我在呢 就像歌里唱 ...

  •   我想我是在睡梦中还带着微笑的吧,不然半夜被卓然推醒看到蹲在我床头的他,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吓,而是愤怒。
      他给了我一个好梦,又半截叫停了我的好梦。
      这一日,我在被派去总部参加了三天会议后,中午回到锦源就直接去了公司。我承认,不是有多么急的工作,是希望快一些看到一个人,只因为他前一晚发短信给我:“你快回来,没有你的世界爱都无法给予”。当晚,我们在单位加班整理材料到十点,全身疲累迈进家门,手还在灯开关上就愣住了。客厅里几只红气球飘着,下面各挂了一个字,拼起来是“欢迎女主人回家”。
      我回头看迟我一步进门的卓然,他居然第一次表露了羞怯,红着脸直挠头。
      我忍着笑,总觉得这样的小浪漫和我们的年龄着实不相称,但是,老实说,我心里早已心花怒放,到这个年纪,还有一个人愿意取悦我多么难得。
      那个挠着头的羞涩青年毫无征兆地无赖一句:“别换床单,你床上有我的味道。”
      我就是在这个美梦的延续中被卓然推醒的。
      我睁开眼睛,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嘘”,卓然用手捂了我的嘴,我保持着双手在背后撑着半坐着的姿势,有个古怪的念头涌进来,卓然他图谋不轨。当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卓然另一只手里握着拖把,他到底要做什么?怪诞行为艺术?
      卓然再次开口,声音极低,但在暗夜里却听得我惊惶:“家里可能进贼了,我现在出去找,你把你的门反锁了。”
      说完,他站起来。我下意识地从身后拉住他的睡衣,声音低且急促:“别出去,丢什么东西不重要,万一贼有凶器怎么办?”
      “我有武器。”卓然他一定是晃了一下拖把。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剪刀,光脚下了地,把他的睡衣拽得更紧一些:“要出去一起出去,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梁助理,你的任务是不添乱。”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我松开手,他蹑手蹑脚走去门口,我没有犹豫双手扶着墙跟着,一个不留神把卧室的灯按亮了。我在强光里艰难地闭眼睁眼,走出卧室发现防盗门果真开了一条缝。卓然回身拉了我的手,逐个房间去找,直到把全部房间的灯都打开查看了所有窗帘后的空间才放心贼是已经离开。我和卓然的包被扔在沙发上,只是东西都已倒了出来,钱夹里证件和卡都在,现金当然一分也没剩下。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丢财免灾。”我惊魂未定,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
      卓然放了拖把,从后面揉揉我的头发:“你什么也没听到吗?睡得真沉。万一今晚你一个人在家,我都不敢想。”
      “还好,你的镯子在卧室抽屉里,要是丢了我可负不起责任。”我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那么担心丢掉那只镯子。
      “丢了你就以身相许。”卓然无赖着。
      我们正商量要不要在凌晨三点给警察叔叔打电话,就听得叫喊声闷闷传来,可能来自楼道也可能来自楼下。很快,我们获知两个贼人化妆成装修工人傍晚就埋伏在小区里从三楼一家晚上没关厨房窗户的人家爬了进去,然后连续撬了这个单元十几户,保安已报警并且开始围堵,可惜他们动作比较慢。
      我心里膈应也许贼翻包的时候曾经坐在我的沙发上,我开始在夜里擦洗沙发,卓然边笑我洁癖边整理被倒出来的东西。

      睡意全无,我们只开了客厅里一盏读书灯,靠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压惊。
      那一个不眠夜,我们聊了很多,聊到几点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后来躺靠在沙发上,我则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当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不情愿地发现,他还保持着躺靠的姿势,而我枕在他腿上。继续装睡显然不可能,可是要面对也着实难为情。彼时他早醒了,待我坐起来,听得他揉着自己的腿说了一句:“今天你开车,我腿废了。”
      夜里,我们到底聊了什么?我坐在工位上开始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反锁防盗门?你每天不都要检查两遍的吗?”卓然问。我能如何回答?因为你在我大意了。因为你的红气球冲昏了我的头脑。这些答案都不好。
      “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出来抓贼?我要是被贼杀了,你会不会为我终身不嫁?”这个问题我没想过要回答,我只觉得眼睛有些涩鼻子有些酸。
      “吓傻了吧?放心,有我在呢。”他又说。
      我该怎么接下去这句话?惊吓后的我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我听到自己说:“可你总会离开。”
      卓然没有很快接我的话,喝了两口啤酒缓缓说:“只要你愿意,我们不分开。说吧,你跟我去北京,还是让我留下来?”
      这个问题我是想过的,可是一直没有想好答案。我随口激将:“那你留下来好了。”
      “好,就这么办。”卓然从侧面抱住我。

      “梁荻,你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话题很跳跃。
      “我啊,”我喝一口啤酒:“音乐电台的DJ。秘密啊,从来没对人说过的。”
      “承你看得起,告诉我好大一个秘密。那为什么学了金融呢?”
      “有多少人学的专业和从事的工作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呢?专业和兴趣合二为一,就好像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合二为一,几率不大。”
      “我的专业和兴趣是一样的,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也是一样的。”他这么说,我后悔我打了一个不恰当的比方。
      “那你呢,你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我反问。
      “我啊,”他学我说话:“曾经,我以为是金融大鳄。现在,我希望能开一个书店,兼营茶室。”
      后面这句话是我曾经说过的玩笑话。我对此嗤之以鼻:“落差好大啊,你没说实话。”
      “我也慢慢在明白,简单快乐的生活才最重要,不能挥霍健康和青春去换取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你别学我,你还正青春,我那是颓废。”
      “我理解的是恬淡。”
      “不追求大部分人理解的成功,也是一种成功。”我想起来一个朋友的博文。
      “梁荻,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丝毫不必伪装。可以侃侃梦想,聊聊八卦,还能谈谈新产品新业务,更能说说生活琐事。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夫妻间的感觉?”
      “这是哪儿跟哪儿?真能东拉西扯。”我表示我的不满。而事实上,我不敢接这话的原因是,我和卓然在一起可伪装得够累。伪装不爱他,需要很好的演技。
      “那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一声:卓然,我不爱你。” 卓然好像读出了我的心声,说着就来扳我的肩膀。
      我躲闪着,心下突然有一个感觉忽而清晰起来忽而又不可捉摸:这个画面,这句话,我曾经梦到过。
      “我们为什么没有在十年前相遇?”我喝光了酒,借着酒胆说了一句心里话,听到易拉罐底部撞击茶几空空的声音。
      “你是这么想的吗?”卓然又拉开两个易拉罐,“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就像歌里唱的‘只怪你和我相爱得太早,对于幸福又了解的太少’,我很庆幸我遇到你的时候不是当时,而是现在。如果是十年前,我们都不懂爱不懂婚姻。就因为都曾在爱情里受过伤,都在渴望恬淡的婚姻,我才觉得现在的相遇正是命中注定,才是最美的时光,才不枉爱情不负婚姻。所以,你也别逃避了,没用,相信命运相信爱吧。”
      我举起酒和他碰杯:“那就等待命运安排吧。”
      加班的陪伴、病中的照顾、失窃的保护,这些事情历历在目,我想我真的再也离不开卓然,可是,可是,他就在我眼前,我却不敢表白,只能模棱两可说些醉话。

      聊天的过程里插播了一个赌酒的环节,赌酒游戏的灵感来自大家中午在办公室经常玩的游戏。两人轮流写一个草字头的汉字,最后谁停下来谁喝一整罐啤酒。我心说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梁家这一辈都是草字头的名字,我至少有十几个字都不用去想的。我第一个字写了“花”,卓然第一个字写了“荻”,还配上解说“我心里只有你”。比赛进行下去,常见的字已经差不多写完了,这一次轮到了卓然,他看起来不像是想不起来该写什么,而是犹豫着要不要写什么。我开始给他倒计时,并笑话他“要不要助理送你一个字啊?”,他拉过纸去写了一个“薇”字,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尴尬笑笑:“我认输了,想不起更多的字了。”我将纸团起来扔出去,纸团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废纸筐的旁边。
      “砰”,拉环离开易拉罐,我拿起啤酒灌自己。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按住易拉罐,然后一张嬉笑的脸探过来对着我:“干嘛喝这么猛?”
      “愿赌服输,”我再次抬手,想要将易拉罐举回到嘴边。
      那只有力的手再次按住易拉罐,并且夺了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服输?我看是吃醋吧。没有酒味,全是醋味啊。”
      我不说话,心里有一种感觉一丝一缕升起来,然后丝丝缕缕汇集在一起,我尝出了伤感的味道,更迅速演变为委屈。是的,就是深深的委屈,含泪的委屈。
      这个“薇”字引发了我的委屈,既然现在爱的是我为什么还记挂着那个叫严薇的前女友。我已无法克制那些委屈的情绪,雾气逐渐在眼中凝结起来,我看不清啤酒罐上面的字。
      为什么我单单想到了严薇,而不把这个字理解为蔷薇,或者紫薇,或者我的堂姐梁薇。我吓了一跳,我已在爱的路上走出很远,不能回头。
      卓然放下啤酒罐,轻轻扳过我的肩膀,让我的脸靠在他胸前:“傻瓜,都说了心里只有你。就是故意写这个字试试你的。”
      我想要坐直,继续伪装,可是那些流下来的泪水如果没有发丝的遮挡就会被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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