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十九章:征婚启事 自信一些, ...

  •   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梁荻吧?我是张同,还记得我吗?陈婧和……”
      听到这里,我想起来了。那个教育我收到短信应该回复的技术男,我从来不存相亲对象的电话号码,既然都不会见几面,还会有交集吗?
      “我看了你的征婚启事,咱们约个时间见见……”对方语速很快,不容我插半句进去,我只好打断他:“停停停,请您稍等,请您稍等可以吗?”
      张同终于停了下来,我拿着手机离开座位边往楼梯间走边说:“您在哪里看到的,我没有登过征婚启事啊。”
      张同接着说:“就在锦城公园的相亲大会上,早上,你的征婚启事挂在精英区,我就是看了……”
      着急让我无法顾忌礼貌问题,我再次打断他:“我没有报过名啊,现在还有吗?”
      张同挺有耐心:“我也没去,我妈给我拍回来的照片,我给你发个照片啊。你这几天有时间见面吗?”
      我开始紧张烦躁愤怒,手心里开始冒汗,尽量克制着:“麻烦您先把照片发给我。”
      迎着卓然愤怒的询问目光,我回到座位坐立不安等着照片。微信响起来,卓然说:相亲改征婚了?你要折磨死我吗?
      我无心和他玩笑,现在不是我要折磨死他,是有人要折磨死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是相了很多次亲,可我从来都是回避婚恋交友网站和公园那种相亲大会的。直觉告诉我,替我做这件事情的人要么是我的至亲好友滥施好心要么是仇恨我的人要毁我声名。
      照片终于来了,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到上面的字和照片。我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声响,疼痛欲裂,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艰难地稳了稳情绪,拍了拍我的隔板,悄声说:“老乔,十万火急,帮个忙。”
      老乔站起来:“你怎么了?怎么出了一头汗?”
      我出汗了吗?我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额头,开始往楼梯间走,乔景夏和方希都跟着我往出走。
      我简单把事情对她俩说了,把手机递过去,她俩恨恨地开始骂谁做了这么无耻的事情,因为征婚启事写得,我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还是原汁原味呈现给大家:梁荻,女,32岁,身高169CM,体重53公斤。本科毕业,XX公司员工,收入高,有车(路虎)有房。有过多次感情经历,受过一次感情伤害,被对方始乱终弃,未曾结婚,未曾生育。欲觅一位身体强壮、收入稳定的高富帅为伴,要求170CM以上,40岁以下,离婚者不带孩子也可考虑。最后附了我的电话号码。
      方希碰碰乔景夏的胳膊:“注意这张照片了没,这不是梁荻工作证上的照片吗?”
      “难道是内部人干的?”乔景夏问道:“梁子,你得罪过什么人?”
      “你们说我得罪过谁?”我呆呆地答着。
      “先别讨论这个了,先搞清楚公园是不是还挂着这张纸呢,先去取回来,要不你等着看吧,电话会越来越多。”方希说。
      我站到卓然旁边,迎着他的目光:“卓经理,我请一会儿假,谢谢。”出门打车去锦城公园,途中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敢接听。越走近相亲大会心里越紧张,心想如果梁栋在锦源就好了,还有个帮手,我的生活里确实需要一个男人。好在周六周日才是正式的相亲大会,周四周五只是登记和预展,人不是很多,来往穿梭的大多是替子女张罗的老头老太太。连相亲都有预展了,这世界好疯狂,到底是有多少适婚男女需要促销?眼下我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好在我穿着公司的制服,没有人会刻意注意我,甚至有人把我当成了婚恋网站的工作人员叫住我问话。
      没想到场地这么大,我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正在误打误撞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找到了。”
      是卓然,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他再拍拍我的肩膀:“再找找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我们一路向前走,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乔景夏会合,终于把最后一张贴在树上的撕了下来,还遭遇了一个热心老太太的抗议:“小伙子,你不能看上了就撕掉啊,别人也有机会的。”
      我们去找设在角上的登记处,提出要看一看102号的登记信息,102号是我在这场相亲大会上的编号。
      工作人员打开文件夹,先找到了各色手写体写下的登记信息,我的那一栏登记了姓名性别年龄电话号码工作单位。然后工作人员又找出了我的详细资料,对卓然说:“看看102号的履历,条件很诱人啊,小伙子有眼光。”
      卓然翻转过来那张夹在文件夹里的资料,按下夹子要取出来,工作人员拦着不让取:“这你可不能取,别人还要看的。”
      卓然发火了,这几乎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发火,他大声责问:“怎么就不让取?我还要投诉呢?你们搞这个有资质吗,对报名的信息有审核机制吗?麻烦你看看清楚,这照片是我老婆好不好?人在这儿呢,拜托你看看清楚。”
      我拉拉卓然的衣服,示意他小点声,招来大批围观可不好玩。
      工作人员看看照片又看看我,我开口道:“我是这个照片里的梁荻,他是我爱人。”
      工作人员愣住了,半饷才说:“我们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报名有两种方式,登陆我们的网站实名注册,或者到现场来填报。你这个是现场填报的,当然,好多人是家里人帮忙填的,但是我们都要求出示身份证复印件的。”
      “你先把这些资料还给我,把登记表上的那一行涂掉。”乔景夏动手取资料,没有遭到阻拦。
      一个被称作主管的人被工作人员请了过来,他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我们确实是在审批环节疏忽了,但是既然是带着身份证复印件来的,我们也确实难以判断真假。预展开始还不到三小时,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太多困扰,真是对不起。我们也提醒您注意保护个人信息。”
      “已经造成了困扰。如果再有电话打来,我们还是要投诉的,也不排除报警的可能。”卓然作了这个答复。
      我感激地看着卓然,我单身到三十几岁,失恋七年来第一次感受有人撑腰有人保护。
      坐回车里,卓然拧开一瓶水给我。我咕嘟嘟全都灌了下去。他拿起我的手机,将通话设置为只接收通讯录来电。
      “你觉得是谁?”卓然问。
      我指给他看详细信息表上的一个表格:“这是公司人力系统的表格,格式内容完全相同。这个‘财经大学’当时不知怎么写成了‘经财大学’。而且照片也是我工作证上的。”
      “内部人干的。”卓然说。
      “当然是,而且,是有权限登录人力系统的人干的。我刚问过老大,人力部她原先的项目部和业务部的领导可以调取。”乔景夏说。
      “答案呼之欲出了。你怎么打算?”卓然问。
      “我脑子很乱。”我答。
      “对刚刚那些人用硬办法才能拿回资料,而对背后这个人却不能硬碰硬,你明他暗。”卓然说。
      “要不我们报警吧?”我说。
      “报警?即便查出她下载过你的员工信息表又能说明什么?而且会去公司调查,你是希望大家再次把你当成女主角吗?”乔景夏反问。
      “难道就这样算了?她还会再出招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重点是让她不再动作。她的目的就是要恶心你,你如果中招伤害的还是自己。我来处理。”卓然说。
      “真是阴魂不散。”乔景夏说着开始拨电话,她对着电话说:“姐夫,我是景夏。在忙吗,有个法律问题咨询一下。”
      听她在电话这边将事情讲了一遍,又听她提到我的名字,我猜到她是将电话打给了郑心瑞的老公。电话挂掉了,乔景夏只说了一句:“我们来处理。”
      短暂的沉默,卓然说:“现在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乱想。我还得赶回去演一场戏。”
      “可是下午还要开部门全体会议。”
      “我会替你请假。”卓然说。
      “谢谢你。”

      回到家里,我踢掉皮鞋,窝在沙发里,拒绝了午饭。
      下午两点,我听到手机响起来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来自乔景夏。
      乔景夏:现在开始会议现场直播,大型演出即将开始。
      老乔啊,我哪还有心思去管会上说什么。
      乔景夏:开会前十分钟,参会人员基本到齐。卓然说,安总,梁荻不舒服请假了。安总说,最近太热,容易生病,大家都注意调养身体吧。
      乔景夏:我正准备引出话题呢,巫婆自己送上门来了。巫婆说,新闻说今天有相亲大会,梁荻该不会是去那儿了吧。
      乔景夏:我说,看来真是有相亲大会呢,有人冒名替梁荻在相亲大会上报名,用的照片和表格都是咱们人力系统里的,个人介绍还写得很粗俗。方希说,梁荻气坏了。秦总说,有这种事儿?小梁是气病了?
      乔景夏:卓然说,我以为梁荻独身主义呢,早知道我就近水楼台先追求了么。大家都笑了。
      乔景夏:我说,梁荻报警啦,中午做过笔录啦。警察说要从信息的来源查起。
      乔景夏:方希说,不过坏事也变好事,现在就有一个条件超好的高富帅看到梁荻的信息,努力追求梁荻呢。巫婆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乔景夏:老郭说,谁这么无聊啊,这不缺德吗?会场议论声不断。安总说,这玩笑开得过了。白总,你们都是女同志,容易沟通,你回头安慰一下梁荻。现在开会吧。
      下午五点,巫婆的电话来了。我等到铃声快要不响的时候才接起来。巫婆在电话里说:“梁荻,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这是谁这么过分,你不要太伤心了。”
      “感谢白总关心,没事,我不气。不过干这事的人真够小人真够孙子的,我听说相亲大会边上那一片是同性恋俱乐部的地盘,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我就去那里给她登记一笔。”我想我这个时候爆粗口,白总也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吧。
      “别说狠话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努力让我听出来她在设身处地。
      “我是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做这个事情的人她不明白。白总,您放心吧。我报警啦,警察会管的。”
      “我还正打算劝你呢。你听我的,快让公安局别查了。你一个姑娘家,查来查去最后传得都知道了。”
      “咱是受害者啊。”
      “对啊,你是受害者,最后传得沸沸扬扬,对你可不好。”
      “您说的对,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快听我的话现在就通知公安局别查了。”
      “公安局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撤。”
      “能撤,如果撤不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好的,谢谢白总。”
      挂上电话,我只能冷笑。
      半小时后,白总的第二个电话来了,她对我的事情如此热心,都快感动我了。
      对敌人看来真是不可以心慈手软的,因为他会变本加厉。

      楼宇对讲系统响了,是卓然。我站在门口等他。
      “老婆,我回来了。”卓然一脸笑意。
      “讨厌。”我也跟着笑起来。
      “你上午不是自己承认了我是你爱人吗?”
      “那不是演戏吗?”
      卓然换好鞋问:“心情好点没?有没有兴趣和我演一辈子戏?”
      我不说话。
      “事情解决了”,卓然探手拥着我,我挣了两下没有挣脱也没有再挣下去。我对抱着我的这个人并没有陌生的感觉。结束七年前的那段感情,七年间我相亲多次,却没有和哪个男人如此亲近过。
      “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不要太在意。我正式和白总谈了半小时,我想她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工作中,生活里,你都是我的人,希望她以后在对待你的问题上能有所顾忌,你现在是有人做主的,不能随便捏来捏去。我还告诉她,我追你很辛苦,希望她能帮忙美言几句。”我听着,从字句里读到安心读到笃定。
      “你都是我的人”,他如何知道我喜欢这句呢?很多看似独立的女汉子,内心更渴望一种强有力的保护,化作语言可能就是只要一句“你是我的人”。
      “谢谢。”我轻声说。
      “还有,自信一些,在我心里,你足够好,而且是最好。”卓然的声音很温柔。这个长舌的乔景夏。
      “我爱你,梁荻。”他轻声说。
      我不受控制地全身抖了一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句。
      我一定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在那些相亲经历里,我只想要婚姻,而遇到卓然,我就连爱情也想要了。
      现在,他不是只把我当作可以结婚的人选,他是爱我的。

      我很担心第二天和大家的相见都会感到难为情,但事实上并没有。也许全体会议之前的开场大戏,大家都猜到了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和则两利,斗则两败。而挑起战争的人未必就能得着便宜。我想站在暗处的那个对手她也看到了这个局面。
      安总叫我去了办公室,聊了十分钟,看得出他很欣慰:“梁荻,你是我的老部属了,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起到你想要起到的作用就可以了,这样对你有利。好好工作,也别把生活耽误了,毕竟工作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很感激地道了谢。安总说得对,有的时候揣着不说透,反而比撕开了更有震慑作用。
      算起来,这种打压已两年之久,我以为现在的工作性质已让我避开了白总的责难,没曾想,她换了方式,主题未变。往日恩怨早已告一段落,新近更不曾结过新仇,那么为什么?回头遇到卓然的目光,我突然想到白总问过卓然的问题后第三天就有了我的征婚启事,又突然想到白总写在台历上严薇的名字,这是巧合吗?白经纬、严薇、卓然、我,这里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