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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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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谢,云卷云舒,白雪潇潇盖了一层又一层。徐北北的肚子减下去了,个子变高了,身材健壮肌肉漂亮,戴纳说不看肤色他的身体就是天神最完美的雕塑。
可海勒却一点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看向徐北北的目光已经不同于最初厌恶冷漠得犹如寒霜,反而变得炽热浓烈得能将人灼伤,让撅着P股擦地的徐北北时常感觉菊花一紧。唯有腾腾的杀气才能让他想起这人对他的企图绝对不止于单纯的肉/体。
心机小白脸,徐北北勾了勾嘴角哼着小曲儿擦地板,爷爷等着你主动摊牌。
不过还没等到那天他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漫天的红色飞雪和急促的喘.息声时常在脑海里蓦然交织,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全身。无数双眼睛不善地盯着他,一张张肥厚的双唇张开——伸出贪婪的舌头舔舐着他茫然的脸。
他的大脑像受了什么刺激时不时地一片空白,甚至于有一天早晨他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直到戴纳叫了他一声:“莱尔”,他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名字。如果没有那一叠记录下的羊皮纸徐北北根本回忆不起任何的往事,这令他惶恐不安,每天都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写上去,包括他原来的名字在那个世界的生活。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
羊皮纸积得越来越厚,在过去一年五个月十九天以后的晚上,海勒忽然把戴纳和徐北北一起叫到书房。
气氛异常沉重,三个人各怀不知道什么胎。
戴纳战战兢兢地偷偷瞄着面无表情的海勒,虽然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但他还是非常敬畏面前这个动不动就散发寒气的男人。毕竟,他最怕冷了。
徐北北预感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即将浮出水面,一脸“小样儿耐不住要招了吧”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暗暗嘚瑟样儿。
唯一坐着的海勒合上书,淡漠的目光从徐北北的袒/露的胸肌上飘过直直地盯着戴纳,问道:“你觉得你旁边的朋友最近怎么样?”
被问话的戴纳身体立马挺得笔直,脸上浮着兴奋的红晕张口就来,“自从海勒大人收留了他之后,他每天都过得非常幸福!”
Are you sure徐北北挑眉掩饰不住的嘲讽,有本事别躲花园来擦地来体验一下啊!
果然海勒闻言也嘴角一抽认真地纠正戴纳,一个抬眼却直勾勾地盯住徐北北“虽然你的朋友他看上去很正常,但这只是表象。”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被电得头皮发麻,徐北北的脸色发白,听着海勒的声音仿佛是死神最后的审判“他的记忆在不断衰退最后什么都会忘掉,这是后遗症。”
徐北北幽黑的眸子一沉流溢出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只潜在黑夜中的野兽伺机而动只要嗅到丁点食物的气息就会猛地扑上去将其撕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你干的么。后一句他没有开口但海勒一定知道。
可对方冰蓝色的眼睛一如往昔徐北北初次看到的那样,平静得经不起一丝波澜淡漠得仿佛脚下这座巍峨的冰山。
“从那天早晨,你称呼我,海勒大人开始。”海勒语气冷漠而讥讽,寒冰之下仿佛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怒气令徐北北不禁怔了怔。
他猛然想起自己彻底失忆的那天,身体的本能看见蒙上灰尘的地板后告诉自己该打扫了。
徐北北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堡的男仆,他非常迷茫但不知道跟谁去说只好先认命地擦起地板,选的第一块就在海勒的门前。他以为自己本来就经常从这块儿开始的,其实没有。
感觉到门外有熟悉气息的海勒皱着眉推开门,低眼就看见趴在地上一脸吃惊的徐北北顿时感觉有点奇怪,虽然在海勒眼里这人也没有正常过。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徐北北听说从下往上看人的鼻孔会显得很大脖子也会很粗,但面前这个人完全没有给人任何糟糕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当然看对方精致的服饰也肯定不是他这个男仆能惹的人,于是徐北北果断抓起自己的抹布就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
这人今天又在搞什么鬼。海勒也不出声饶有兴致地倚在门框上盯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徐北北揣测到,羊皮纸用完了?
徐北北感觉自己被“深情”注视着不由僵了半晌,心里暗道只是擦个地不至于被盯上吧———不好说,万一看我不顺眼呢。于是试探地主动问候道:“我叫莱尔,您是?”
海勒差点失声笑出来,他从没见过这大个子这么蠢的样儿,装傻?演技还不错。也不戳破,眼睛很感兴趣地在徐北北紧张兮兮的脸上打了个转,勾着嘴角清晨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慵懒的气息略有些沙哑:“海勒,这个城堡的主人。”
对方浑身一震明显吃了一惊,又生硬地憋了回去。暗暗咬了咬牙低头恭敬道:“海勒大人。”
惊讶得一挑眉,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不是在戏弄?海勒歪着头眼中难掩探究的神色走到对方面前,很近。每一步都走在徐北北心尖上,他感到心脏在剧烈地随之颤动着,全身的血液不要命地往头顶窜,他紧张得气也不敢喘感觉头晕眼花。妈的,早知道就不选这块儿要命的地板了,徐北北暗暗咒骂。
“抬头。”海勒以为徐北北是在掩饰憋不住的笑意所以埋着头,不禁冷声道。却发现抬头的人一脸僵硬,黑色的眼底深处是遮掩不住的压抑仿佛一把炽热的暗火在燃烧着他。
海勒罕见地愣愣眨巴两下眼睛“你刚才叫我什么?看着我再喊一遍。”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徐北北在看见海勒贴近的面颊后心脏一阵抽搐,莫名地感觉异常危险想要落荒而逃,又好像置身于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席卷般昏昏沉沉到腿发软。
"海勒大人。"气息紊乱,身体的本能在他的耳边嘶吼着让他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但根本挪不动腿。海勒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如他所愿地退了一步保持距离又变回原本淡漠的神色。
徐北北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放松戒备的身体下一秒就被身后突然出现冰块刀柄狠狠劈晕。
再醒来时,徐北北的肚子上就压着一叠羊皮纸。
场面顿时尴尬极了,一旁的戴纳不明所以地看着翻了个白眼的海勒和忽然石化的徐北北。
"操,这都是误会啊大哥!"徐北北恨不得跪下来抱住海勒的大腿哭号道,"失忆后的事儿不归咱家管,要知道会变这么傻比我一定第一个把自己拍死啊!"
“要完全治好你,还需要找到一味药材。”海勒懒得再跟徐北北废话,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滑动着,精致的喉结轻轻颤动,“传说中,女皇的玫瑰。”
这话很诡异,玫瑰就玫瑰了偏偏还要是女皇的,女皇是谁,武则天吗?徐北北完全摸不着头脑,一旁的戴纳却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海勒,失声问道:"女皇真的存在?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言!"
海勒淡淡地扫了眼戴纳震惊的面庞,平静地回答:"空气中的元素已经开始波动,不过离森林真正建成还有一段时间,保守估计两年后就该现世了。"
虽然海勒的能力戴纳深信无疑但还是惊讶得咽了口唾沫,一脸茫然的徐北北用胳膊肘捅了捅发愣戴纳的手臂,事关他下半生的幸福和智商不得不着急地问道:"什么女皇,什么玫瑰?"
戴纳看海勒一脸悠闲没有丝毫解释的意向,便把自己听说的都告诉徐北北:"一百多年前,人类还未能在大陆上站稳脚跟。魔界和神界都想要控制这个智慧且繁衍迅速的种族,于是各自派遣神使和魔鬼在大陆交战,结果却是两败俱伤。魔界几乎无人幸存,神界更是元气大伤全靠一个人力挽狂澜才没有彻底覆灭。"他的声音清冽悠远,徐北北听得入迷。
此时两人已凑在一起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海勒一只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人就是冰雪女皇,她及时救起了另外三个受重伤的神魂并带着他们躲在大陆上。女皇可以借以空气中的亲和元素隐藏踪迹,但她的力量已经不如当初所以每隔百年就会显出神迹将自己和三个神暴露出来。人们称他们隐藏的地方为——玫瑰森林”
徐北北忍不住想起楼梯旁边墙上的壁画,同样是玫瑰。难道有什么关联吗?视线不禁转向似乎在发呆的海勒,难得露出一种迷惘的神色但仅仅一瞬又消失了,如果不是印象太深刻徐北北还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信海勒会这么好心给自己治病,徐北北嘴里试探道:“那女皇的玫瑰为什么能治好我?”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海勒,但凡些许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对方却视而不见,眼神依旧发着愣。
过了半晌,才轻声回答道:“她的玫瑰可以滋养神魂,对人类的灵魂更有愈合弥补的作用。”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在了三人之间,戴纳的脸瞬间一片煞白眼神慌乱。
徐北北无暇顾及戴纳,因为他知道自己是魂穿,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原来的灵魂没有彻底消亡,又不能与自己的融合导致记忆短暂性缺失,未来甚至会逐渐衰退。
可魂穿这件事其他两个人应该不知道啊,为什么还说他的灵魂出现了问题?这时徐北北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原身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唯一的知情者应该就是......徐北北看向一旁的戴纳,后者却不知不觉地退到了离他较远的地方,在触到对方躲闪的目光后徐北北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没有想象的简单,根本不能相信戴纳之前所说的一面之词。
“未来两年我会给你们做一些训练,减少进入森林后的死亡率,争取活着看见女皇。”不知何时海勒已经站起来俯身看着各怀鬼胎的两人,提醒道,“因为我也没进过所以也指望不了多少,你们还是要靠自己。”
“你会陪我们进森林吗?”徐北北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出口问道,“可以抱你的大腿吗?”话音刚落自己感觉都有点羞耻,可惜覆水难收。
海勒冷笑一声,微微弯下腰几乎与仰头的徐北北面对面“如果你有命能遇到我的话。”冰冷的气息让徐北北精神一振,感受对方冷静的气息暴躁的心情竟然也意外地平和下来,愉悦地勾勾嘴角应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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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途中走楼梯的时候徐北北特意又看了两眼壁画,画中人狰狞的面目真实得瘆人。不过说不定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徐北北莫名地想。
戴纳还在自己身后低着头默默地跟着,一句话也不说,不解释。
终于徐北北忍不住了,在拐角口开口问道:“戴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少年纤细的身体微弱地颤抖着却异常固执地低着头不肯说话,徐北北一着急就伸出手握住对方的肩膀有些受伤地质问道:“你不是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说话?”
这一声质问彻底击垮了戴纳猛地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他拉住徐北北的裤腿哽咽道:“求求你莱尔,只有这件事不要再问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以性命发誓。”
徐北北强忍着把快掉了的裤子往上提的冲动,却只听到了这个答复。他完全不能理解地死死盯着眼眶红肿的戴纳,清冷的月色映在他柔嫩的面庞上显得格外可怜让徐北北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时光生硬地在两人之间流动着。徐北北知道戴纳一直很关心自己,他也不是真想让这个看上去就很脆弱的少年为难,无奈地叹口气,看样子是问不出啥了只好败下阵来“得,大爷你起来吧。我要折寿了那都得怪你。”
戴纳晃了晃站起身,目光真挚地看着徐北北———眼神里的温柔多得仿佛能流溢成河“那我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生命都给你。”不是因为情/爱更像是因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重量全部都压上去。徐北北有些莫名奇妙。
和戴纳的谈话就这么模模糊糊地结束了,但对方表示绝对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一点徐北北还是相信的。毕竟戴纳不是那么心思深重的人,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北北一边把今天的经历都写下来一边思索着,写到走廊的时候他的笔忽然一顿,留下浓浓的墨点。
奇怪,走廊上的不是声控灯吗。怎么他跟戴纳讲了那么久的话还是没反应,没电了?
徐北北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没过分在意。
收拾好自己的宝贝们后伸了个懒腰,徐北北摸索着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走廊上一片灯火通明。
黑夜站在药园里的海勒看着握在手心的泥土一点一点从指间缝隙溜走,耳边仿佛还徘徊着那个如同魔咒一般的声音“很优秀,也很糟糕。”
不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海勒仿佛是应答般低声说着,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