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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风笑 你让人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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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黎飞常常在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和唐翎很有缘分。
如果那天不是忽然在成都遇到了郭九，青岚师姐也不会想要在广都镇多留一夜，自己不会恰好经过风色楼，更不会正好抬头看到凭栏处那个长得和唐翎很像的红衣人。
噢，还真就是唐翎。
不知道阿萨辛身边的牡丹长得怎么样，反正陆黎飞觉得唐翎一定比他好看。
唐翎出现在风色楼，还打扮得那么妖冶，陆黎飞觉得自己额边青筋直突。
唐翎，本事了啊，明明之前连话都不肯跟我说几句的，才几个月不见已经学会扮小倌儿勾引男人了。于是他当即决定要上楼，看看唐翎在搞什么幺蛾子。
隐着身形进楼的时候，陆黎飞刚好看到唐翎被一个人揽着腰抱进房里去，连忙蹑云接着幻光步冲了上去，总算是赶在房门紧闭前进了屋。跟之前在问道坡一样，进屋后麻溜地躲上了房梁。
方如令是风色楼的常客，他才懒得和那些头回来的人一样爱摆伪君子架子，进屋后才没几杯酒下肚，就急着把唐翎往榻中一扔，自行宽衣解带起来。在他看来，从进屋起每一刻都是银子在哗哗地流，不趁着这时间多快活几回，来事儿前还要和小倌儿温存几句的，都是白痴。
“前几次都让你溜了去，这回可没这么容易了……”方如令哈哈笑道，解了衣衫往榻中扑去。
陆黎飞这边看不到榻中情形，不过心里并不着急。
方如令他是知道的，身上系着不少人的要害，有达官贵人，有江湖人士。也有传闻他与玉虚宫主人交好，不过陆黎飞在玉虚宫还没有到能随时见到主人的地位，所以实在不能作数。唯一能确定的是，世上想杀了他的人不在少数。
稍加思索，就能知道唐翎今次来是为了什么。其实谁都知道美人计好用，玉虚宫用得也不少，但在青楼下手这么烂俗的手法，方如令如此小心谨慎的人，也会看不破么？
何况唐翎那个性子，难道能做得好这样的事？唐翎和方如令，怕是必然要有一个出不了这风色楼了。
“方六爷……”
一句酥酥软软的话就这么从芙蓉帐中飘了出来，正等着帐中发出惨叫的陆黎飞差点从房梁上摔了下去。
这语气都跟谁学？
“瞧这细皮嫩肉的……为了六爷我，这是养了多少日子？”
唰啦一声，芙蓉帐里丢出了一件衣服，正好抛到房梁下，那红衣印在陆黎飞眼中，扎得双目生疼。
“听红姨说方六爷您通吃黑白两道，官商贼三路都吃得很开，小的听闻，实在是敬佩得很……”
“那是自然……”方如令气喘吁吁道，“小爷我还有更厉害的，与你试试？”
陆黎飞已经知道唐翎此番来风色楼是另有所图，不便出手。但一想到那帐中旖旎，心下又挡不住火气，猫爪子抠着房梁，抓出一道道指痕。
帐中唐翎还在说些什么，方如令把他抱在怀里蹭弄，已经没有在听他说话了。方如令一向精明，知道言多必失，这种烟柳地最是能害人性命的地方，难得遇到唐翎这样的，更想早些陷入那温柔乡里好好快活一番。前两次遇着唐翎，都因为各种原因被人打断，始终没能吃到嘴边，这回花了大价钱，方如令打定主意要好好享用了。
唐翎被方如令压制着，又没问出些什么来不好直接动手。但人在方如令手中，怕是再下去，自己就要先被吃干抹净了。唐翎勾着方如令的脖子，稍一用力反将方如令欺在下方。方如令笑道：“哟……还是个好主动的？可以，看看红姨把你教成了什么好样子。”
唐翎冲他一笑，贴过身去在他耳边巧声道：“前两日唐家的无乐公子来过，酒醉后说是手中折了一将，他心里气不过，夜里把人好一顿折腾……六爷可莫学唐公子那般粗鲁……”
方如令低声笑笑，亲了亲唐翎的脸后扯开他的手，按着唐翎的肩将他翻过身去。手顺着唐翎背后的腰线一路向下滑去，唐翎心里一颤，偏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方如令伸手一指按了进去。
唐翎忍着疼，硬是没有出声。
“哟，硬气。”方如令搅动着手指嗤道，口吻已经不是之前猴急的样子，突然变得十分冷静，“唐无乐真是手下没人了，派了你这样的嫩芽坯子来对付我。”
唐翎身子一僵，转而又娇笑道：“小的……哪里惹六爷不舒坦了吗？”
方如令指尖一按，唐翎立刻不敢再动。
“反应生涩得如同稚子……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家主子的？”
方如令冷哼道：“方才听你提起无乐便觉得不对，明明是个近日才到的小倌儿，消息却这样灵通。说是侍奉过唐无乐……”
果然还是心急了，唐翎方才已一股脑把青遥教给他的话都说了，原想着这会儿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会儿受制于人更不知所措，结果没想到心一急就是破绽，实在得不偿失。
“你家主子倒是精明，知道是我动的手。可惜了了，他却派错了人，”方如令伸手，把唐翎的脖子向后扭去，“既然送上门来了，不消消这福，总说不过去吧，嗯？”
唐翎自知身份已经暴露，便不再客气，枕下抽出暗镖就甩了过去。化血镖一出，方如令肩头流血不止，却并无大碍。
“就这点本事？”
言罢，方如令猛地按下唐翎，掐着他的脖子从榻边摸过弯刀就要劈去，结果不知怎么竟让刀脱了手。这一瞬的空隙，让唐翎找到机会拔出匕首直接划向了方如令咽喉。一时间血溅芙蓉帐，碧蓝的锦被被瞬间染出大片的黑紫。方如令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口吐血沫，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再挣扎了没两下，彻底倒了下去。
陆黎飞看到唐翎的手伸出了帘帐外，勾起那身红衣从帐内走了出来，脸上带血，目色清冷，心中陡然一跳。
这边余惊未了，屋中又唰啦一声响起了折扇打开的声音，一明一暗两人都朝那声响望去。屏风后面走出了个锦衣华服的唐青遥来。
唐青遥只往那帷帐中瞄了一眼，立刻撇开了目光，看着唐翎复又笑道：“还以为要直接看这一场春宫了呢，从前教你的那些，可是白教了。”
唐翎暗道，你教的那些屁用都没有，面上却是抬手一礼：“青遥公子。”
唐青遥从方如令贴身衣衫的夹层中取出无乐丢失的梅花针图谱，在手中拍了拍，“如今怎么是好，你还没问出方如令身后有谁在帮忙，他就死了。”
唐翎道：“等回了唐门，我自会向公子请罪。”
“嗯……”唐青遥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手中的扇子哗啦啦的摇。
唐翎盯着他了许久，叹了口气道：“这血腥气太重，二公子去隔间稍稍休息片刻，属下收拾赶紧立刻前来汇合。”
“谁谁谁谁说我怕见血了！”唐青遥结结巴巴道。
唐翎心底觉得无语，只好道：“那也还是要烦请公子先去隔间，红姨一会儿会让人来收拾，属下也要先把血渍去了才能和公子一同上路。”
唐青遥没见过这种场面，虽然觉得精彩，但也确实被那一滩血有点吓懵了，又是嗯了一声之后，依旧一动不动地在那儿杵着。
“公子，属下要……换身衣服。”
“噢洗澡是吧，”唐青遥刚睡醒似的，“那我……先去隔壁，先去隔壁。”
说完，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红姨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把方如令给收拾了，带血的床单被褥也一并换了，并让楼中小厮给唐翎打好了热水。
“这是干净的衣物，你洗完后换上。”
红姨是唐无乐的人，开这风色楼也是唐无乐的主意，这类事情经历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倒是觉得新奇地多看了唐翎几眼。
这些年来，能从方如令手中没怎么吃亏的，唐翎可是第一个。
“我家公子身子不适，还烦请红姨多关照一些。”
“方才已经来了位郎中，把青遥公子送去清辉阁了，你就放心吧。”红姨笑道，“事情可成了？”
唐翎将头微微一抬：“梅花针谱倒是找回来了，只是那身后之人，没能问出。”
“红姨这儿倒是有个消息，翎小爷可要听听？”
“等换了干净衣服，再来跟红姨打听。”
“好，你也好好歇会儿。”
唐翎点了点头，等红姨出去了，才重新解下衣服，把整个人泡进了热水里。
陆黎飞绕到浴桶前，闻到唐翎身上的味道，夹杂着些尚未散去的杀戮气息，好闻得很。
“你家公子功夫不错啊，只可惜胆子小了些。”
唐翎正合着眼睛养神，听到陆黎飞的声音，啪地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异邦人正扒着浴桶边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我在这儿？”
进屋后没一会儿，唐翎就知道这屋里有猫儿在偷听，懒得戳破罢了。两人对视了一阵，都不言语，唐翎歪了歪头，偏向一边，毫不理会地又睡了过去。
陆黎飞道：“不理我我可进来了。”
“你敢。”
陆黎飞盯着唐翎，嘿嘿笑笑，叽叽呱呱开始说起了庙会后这两个月的事情，说他的师姐和丐帮的郭九如何如何，又说他第一次来巴蜀地界看到了什么。唐翎虽然在唐家堡住了许久，但是除了任务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不会有陆黎飞这样的闲心游山玩水，所以听起那些奇闻趣事盛景丽山还是觉得有几分新奇。可惜这些话从陆黎飞口中嘚吧嘚的说出来，就是让他觉得有些恼火。
“今天也是巧了，刚好路过风色楼，看见个小倌儿与你好像就上来看看，结果真的是你啊。”陆黎飞晃了晃脑袋，“还有你那个什么，青遥公子，胆子是小了点，但功夫真不错。我在房梁上呆了好久都没发现这屋里还有第四个人。哎……刚才那个小爷手里是有什么消息？要你牺牲色相来取？告诉我嘛，一波缴械的功夫，不怕他不说。”
“陆黎飞……”
“嗯？”
唐翎换了个位置，凑到陆黎飞面前，清冷的眸子在陆黎飞脸上扫来扫去，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上陆黎飞浅色的头发。
难得唐翎这样主动凑过来，陆黎飞看着那张脸眼睛都直了。因为泡在热水里，唐翎脸色有点泛红，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有杀气，倒是可爱了许多，有了副少年的样子。
“陆黎飞……”
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猛然揪起陆黎飞的头发，陆黎飞登时吃痛，被唐翎拽得站了起来。
“你说你刚才，在房梁上呆了很久？”
“我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啊……”陆黎飞痛道，“哎哟我的头发……我这经过圣火洗礼的头发……”
想到刚才和方如令的那些场景，可能被陆黎飞看了个精光，唐翎恼怒起来，五指狠狠一抓，陆黎飞疼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都看到了？”
“也……也没有，我那个地方……也就听得见声音……”陆黎飞反向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再不护着唐翎能连着头皮一起给掀了。
“撒谎。”
“冤枉啊！”陆黎飞哭腔都快出来了，“我也就是，看到了一小眼……”
“噢？”唐翎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刚才方如令莫名其妙弯刀脱手的一幕，抓着陆黎飞的手松了一松，“方如令的刀，是你缴了的？”
陆黎飞感觉到头皮缓了缓，忙笑道：“是呀，神助攻对不对。”
“是啊，真会挑时间，”唐翎阴阴一笑，五指抓着陆黎飞又是一紧，“那下我可什么都没穿……”
“饶命啊我错了啊——”
陆黎飞刚哭嚎起来，就感觉到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真的松懈了下来。唐翎的手顺着他的脸无力地滑落下去泡回了浴桶里。一抬头，唐翎就软绵绵地倒进了自己怀里。
“咳，”陆黎飞犹豫了一阵，伸手抱住了唐翎的腰，还不忘先摸个几把，脸上一个大大的笑，“你也太阴晴不定了，怎么忽然又……”
“……放……放手……”
唐翎轻轻推了陆黎飞一把，力气轻得倒像是欲迎还拒存心招惹了。
美人在怀，陆黎飞觉得现在自己脑中有八百万只踏炎奔腾而过。
唐翎醒了醒神，抵着陆黎飞越贴越近的胸口道：“扶我出去……”
“你到底是要我放手还是要我帮你？”
唐翎懒得废话，只觉得自己情况不妙，强打起精神撑着浴桶边沿要出去。
陆黎飞忽然一肚子火气，明明自己就在边上，只要他好好一句话，哪怕只是叫叫他的名字，陆黎飞都会立刻答应他，哪怕是要栗子也没关系。但唐翎就是要死扛着，自己一个人走。
陆黎飞皱起眉头，拽过一旁干净的衣服给唐翎裹上，直接一把将他抱起好好送回了床榻里。他只当唐翎是有些不舒服，结果唐翎躺下后身子蜷缩得越发厉害，气息极其不稳，脸色也红得异常。陆黎飞伸手试了试体温，结果一碰到唐翎，就听到他口中婉转叮咛出来。
他愣了一瞬，俯身嗅了嗅唐翎的唇，匆匆赶去刚才方如令的房间，回来后惊道：
“你……这是……吃了春风笑了？”
“没有……”
“那屋子里的东西，你吃过什么？”
唐翎左思右想，也只有先前与方如令灌的那几杯酒了。
“这儿可是烟柳地，吃的用的要是没吩咐过，都会带着些暖情的药剂，亏你身手那么好，连这些都不知道你也敢来扮小倌儿？”
唐翎已经没力气回答了，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进去，只双目迷蒙地看向陆黎飞。
想要。
想要眼前这个人。
春风笑带来的无力感也压不住想要靠近的迫切。
陆黎飞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拽了拽，回头时，看到唐翎支起上身，喘着热气贴了过来。
“救我……陆黎飞……我不想……”
言毕，唐翎勾上陆黎飞的脖颈，薄唇合上他的唇畔。
主动勾缠的舌，一次比一次迫切的吮吻。
胸膛里愈发剧烈和清晰的跳动，分离时唇间带着热意的水声，唐翎沉浸其中时迷离的眼神，陆黎飞只觉脑中嗡了一声，下一瞬，便是他彻底将唐翎压入了榻中，搂在自己怀里。
“这可是你邀请的……不许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