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盘算 无寻是唐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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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婉和叶凡，唐无言匆匆回了堡内，将前夜的衣服换下，正准备穿上干净的衣服的时候，屋外伺候穿衣的小厮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公子已经起来，小厮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叫迟了，忙笑道：
“公子起了？公子真早啊。”
“嗯。”唐无言应了一句，转过身去，“昨夜休息得早，睡得又浅。”
“公子难得回来，怕是一时半会儿会有些休息不好，小的一会儿去跟药房取些安神的香给公子熏一熏屋子。”
“不用了。”
小厮脸上一阵尴尬，又寻思着无言公子一向是这种性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此次回来，也不会呆太久……不过……”唐无言一边理着衣领，一边轻声道，“也说不定。”
小厮看了无言一眼，没怎么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公子，您是去和门主一起用早膳，还是小的帮您送来屋里。”
“送来屋里吧。”
“哎，好。”
小半夜过去，小婉和叶凡应该已经出了唐门可控的境地。小婉早上是自己用早膳，中午才会去和父亲他们见面，整整六七个时辰，若是马不停蹄应该也到了广都镇了。只是小婉体弱，路上难免耽搁。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早被发现才好。
至于自己……
无乐一定会发现小婉已经不在堡内，她一人无法出行，必然会找到自己头上。只看自己能拖延多久了。
果不其然，巳时未过，唐无乐就闯了进来。
“无乐。”
唐无乐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言弟，小婉呢！”
消息走得迅速，大小姐丢了，堡内顿时乱作一团。唐傲天怒不可遏，由人推来无言房中，将儿子一顿斥责。唐无言跪听责，心中却并无过多波澜。无乐看着他那副毫无关心的样子心中就来气。等门主走后，下令囚禁自己这个弟弟，不许他再离开半步。
唐无乐回到刺客堂，依旧是一幅怒不可遏的模样，堂内所有刺客都各自缄口不敢说话。
唐门刚刚兴起的时候，因为从前专事刺客一职，在中原武林中很难立足，直至上代门主唐简，带领唐门上下一路打拼，才为唐门博得了一席之地。他本人也出任上一任武林盟主，近年却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唐门要与霸刀联手，也是唐傲天思索已久，如今家中巨变，联合之事被破，于公于私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唐门已经派人出去追回唐小婉，只是谁都知道，小婉和叶凡离去已久，再要追回已是很难。
“都给我下去！”
无乐看着堂中这么多人，心里烦躁得很，众人被喝退，一个个都赶紧离开了刺客堂。唐翎走得慢了些，忽然被无乐喊住。
“唐翎，你留下。”
“公子有吩咐？”
无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似的看向唐翎，盯了许久，只是不说话。
唐翎有些心虚，唐小婉与叶凡的出逃与自己脱离不了关系，现下听说无言公子被禁足，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假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无乐才收回目光，半合着眼睛极其疲惫似的问道：
“昨夜巡夜的，是谁？”
唐翎回道：“是属下。”
唐无乐冷道：“你向来察事细致入微，三个大活人离开唐家堡……你会发现不了？！”
唐翎没有说话。
此事他也不能再编理由为自己开脱，一旦开口辩解，他就再也无法留在刺客堂了。
“是……属下失察。”
良久，唐翎沉声说了这一句话。
唐无乐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去幽室，”无乐疲惫道，“去幽室给我好好反省……没我允许，不许有人给他吃喝！”
“属下遵命。”
他缓缓起身，因为担心小婉而有些身心俱疲。正在此时，堂外忽然闯进一人，扑倒在地哭嚎起来。
“公……公子！”
“有话说话，少瞎嚷嚷。”
那人咽了口唾沫接着喊道：“公子！霸刀山庄得了消息，已经派人出去追杀小姐和叶公子了！”
“什么？！”
入夜，即使是已经鸡飞狗跳的唐家堡，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无言一个人呆在屋中，借着烛光看着书册。这是在唐门内少有的一片清净，对他来说，被禁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只希望，小婉和叶凡能尽早到达杭县，不至于被唐门和霸刀追上。此事两大门派颜面尽失，若是被抓到，两人必定是凶多吉少。此去西湖路途遥远，他们走得匆忙，只盼路上不会再有其他波折才好。
一旁的窗户并未合好，夜风一吹，噼啪地敲打起窗框，屋内的烛火就熄了。
小厮见屋内灯熄了，忙问道：“公子？”
无言轻声道：“没事，窗子没关好。”
“那要再掌一盏吗？”
“算了，也不早了，就此歇了吧。”
“哎，好。”
小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无言看向一旁的陆黎飞，问道：
“阁下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陆黎飞坐下一笑：“无言公子身手不济，观察力可真是了得。”
“阁下过奖，只是……我从未与玉虚宫有过交集，阁下此番前来，莫不是有什么私事求于唐某？”
陆黎飞没想到这个人一幅文弱书生的样子，知道的竟是不少，还知道自己是玉虚宫的人。
“你还知道什么？”
唐无言笑了笑：“我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知道你是陆黎飞，明教弃徒，你有一个曾经参与过枫华谷之战的师姐，叫做青岚。你们组内人员最少，效率却是最高，连姬别情都不敢对你们小视。但我却不知，堂堂玉虚宫的第一杀手，为何会在唐门盘桓，怎么，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唐公子还需要套话？”
明明已经目睹了自己和唐翎在一起，现在还要故作此问，让陆黎飞忍不住冷哼。
唐无言缓缓道：“我虽与唐翎并不相熟，但却能感觉得到。唐翎对唐门，是自有一番执念。陆公子若只是要杀人，恐怕还容易些。”
“你凭什么说我带不走唐翎！”
“噢……”唐无言忽然阴冷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
陆黎飞自知失言，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说霸刀已经知道小婉出逃的消息了，想来无乐应该也是派人出去了才对。”唐无言不紧不慢地起身，暗中摸着桌上的书本收拾起来，“不过唐翎并没有跟去。他夜巡失察惹怒了无乐，正在被关着禁闭。过几日，我会着人放他出来的，陆公子大可放心。”
今日在唐门中久寻唐翎不到，心中有些不安，心想着莫不是那天他放走唐小婉的事情被堡内人知道了了所以灭了口。心想着此事到底与唐无言有关，才寻了过来。心思被轻易看穿，陆黎飞心底有些恼火。唐无言见他不说话，便又追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陆公子解说一二。”
“讲。”
“陆公子若是能带走唐翎，想要作何处置。”
“你什么意思。”
唐无言耸了耸肩：“玉虚宫很少在巴蜀活动，你忽然来到此地，必定是你们主公有想要除掉的人。也就是说……你是为了诛杀唐翎才来的。可是你却迟迟没有下手，甚至一直绕在唐翎身边……莫不是，你不想他死，所以想要策反唐翎？”
陆黎飞站在原地，唇边冷冷一笑。
自己精心盘算的一切，若是不说，大概连青岚都不会知道，唐无言才与自己见了几面，就算他消息灵通，也不至于将人看得如此透彻。平日里摆出一副事事都不关心的文弱书生样子，没想到内里却和他的兄弟们一样心思缜密。
到底是唐门的公子，就算弱质不善武功，也仍旧不可小觑。
“是，那又如何。”
“如何？我说了，你如果只是要杀人，恐怕还容易些。”唐无言笑道，“唐翎的执念，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信念，他不是唐家人，没有这些东西。他的执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什么……”
无言接着道：“唐翎九岁就来了唐家堡，那年我刚刚离开唐门，走之前有幸曾经见过一面，印象不是很深。所以前几日重逢，一时并未想起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那孩子性子安静并不出跳。跟在大哥身后许久我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我甚至有些记不清他当年是何模样，却能记得他当时看着大哥的眼神。”
陆黎飞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大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整个天下。”无言浅笑道，“就算说是唐翎心属无寻，也不过分。”
陆黎飞心里一紧。
无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月色皎洁，转过来时，陆黎飞明明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却觉得那人脸上似乎挂着一个极大的微笑。像嘲讽，像不屑。
如果是唐翎，如果是他那样的性子，能留在他心里的人，也许就会被铭记一辈子。
“想来似乎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唐翎会安心留在无乐身边，因为那是大哥的托付。”无言道，“玉虚宫想对唐翎下手，看来是我这位哥哥碍到你家主公行事了？”
陆黎飞看着无言的侧脸，只觉此人着实深不可测。
“若真如此，唐翎就万不可被你带走。”
“公子想说什么。”
唐无言道：“你们敢杀唐翎，来日就敢伤无乐。虽然我相信唐翎不会归顺玉虚宫，但也不可能因你一片私心就让无乐身边失去一把好刀。”
“唐无乐身边有那么多人，多一个唐翎不多，少一个唐翎不少。”
“此话不错，但关键时候，可能就只差一个唐翎。”唐无言道，“我虽无心于唐门门内之事，小婉一事我与他也意见相左，但无乐是我手足，妄图伤他，你们想都别想。”
无言对唐翎了解并不深，却敢对唐翎不会背叛唐门一事说得如此肯定。除了想要让陆黎飞打消念头外，想必其中也还是有实情的。
执念？
唐无言的兄长……唐无寻吗。
无言正看着窗外，忽然听到身后陆黎飞诡异地笑了起来。
“对，我或许真的带不走他。”陆黎飞道，“那如果，唐翎的执念不在了呢。”
无言神色一凛。
“哈，”陆黎飞冷嗤一声，“还请无言公子放心，唐翎他一定会，心甘情愿离开唐门的。”
陆黎飞说完，闪身离开了无言的卧房。
等周围寂静下来，无言才喊了下人过来。
“派人去幽室看看唐翎，”无言道，“左右无乐现在也不在堡内，莫让唐翎就这么死了。过几日着人放他出来，算是我对他帮了小婉的谢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