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68、震慑

　　有意将寝室门保持打开的状态，隔了几分钟后才关上并顺手甩了几个防御魔咒在上面。回过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寝室，大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出来吧。”
　　果不其然，‘凭空出现’的人是哈利。
　　示意胆大包天混入斯莱特林寝室并且眼睛不住地打量他居住房间的人坐下，大助敲敲桌子唤了两杯饮品推给了神情紧张、忧心忡忡却又带着几分兴奋的人。
　　哈利一边坐下，一边有些急不可耐的说：“埃利奥特，你知不知道第一个项目的内容？”
　　大助：“大概能猜得到，是不是要对付个大家伙？”
　　哈利看他的表情十分惊讶：“是的，是火龙……海格前天晚上带我去看的，他不是教职工了所以告诉我不算违规。”看到大助听到‘火龙’只是挑了挑眉，哈利不由得继续追问：“你……不害怕？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如果先前报纸上刊登的事情属实，那么邓布利多能留下被撤掉教师职位的鲁伯·海格先生只可能是因为三强争霸赛——毕竟在这个时候，人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多。而我昨天路过场地，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面临魔法部检查的人，更不用说鲁伯·海格先生的性格非常耿直根本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这已经在侧面说明肯定有比让他丢掉工作饭碗更为开心的事情，那么参照学长学姐他们的上课经历，能让鲁伯·海格先生这么高兴的物种——”他两手一摊，“看样子我猜的没错。”
　　哈利越听越是目瞪口呆：“以前不觉得，现在想想……这线索还真明显——你有办法打败火龙吗？我——”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凉指尖压住唇，哈利被迫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毕竟是根据已知的结果而倒推过程，所以大助笑着收了手摇头：“行啦，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属于竞争关系，并且白天我还在图书馆见到了卢平教授呢。”
　　“噢……好吧，教父——就是小天狼星，这两天也是，一直拉着我练魔咒，”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的哈利接着道：“还有……那个投我名字的人，绝对跟我有仇吧？”
　　“显而易见。”不然卢平和布莱克也不会时不时消失、且但凡空闲时间就宅在校长办公室了。
　　哈利：“埃利奥特……”
　　哈利接下来说了什么，大助已经全是凭借着唇语在判断了。三言两语将人盖上隐身衣忽悠走，他闭眼聆听着再次开始、宛若在大脑中回响、甚至完全覆盖了自己听力的曲调，昏昏沉沉地栽倒在柔软的床上无知无觉的睡去。

　　*

　　“清澈了。”走到湖边坐在石阶上的青年俯下身伸手，皮肤接触湖水传来的清凉与舒适直入心底，让他不由得眯起了如同火焰一般颜色的双眼，厚薄适中的唇角勾起温暖的笑意，跟着彻响夜空却不知声源在哪儿的音调轻轻哼吟着，直至天明。
　　草地被脚步轻轻踩踏的声音没有打扰到无知无觉陷入熟睡的青年，皮肤苍白甚至有几分惨白的手——不，那只能说是来者的手的部分，因为这些手指不但比寻常人少一根还极长，细看还可以发现其它的四根比普通人还要多出一个指节——的双手伸出，将明明没有移动，下半身却已经完全浸没在湖水中的青年抱起，放到不远处有着盘根错节树根的巨木下——‘它’扭动佩戴着骨质面具的头颅，从面具中心裂缝处露出的独眼看向经过一晚再度扩展了不少面积的‘湖水’，呢喃出声：“看样子一切顺利……”

　　*

　　“…E……En…id……”

　　————

　　好像转眼就到了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充斥着紧张与兴奋。中午就停了课并让全校学生在午餐后有时间到下面圈龙的场地上去——当然，观众们到现在为止都并不知道会在那里看到什么。
　　马尔福：“祝你好运？”
　　午餐的餐桌上，大助端起杯子笑着跟其他人碰了杯，然后在斯内普从教师席上站起身的时候，从书包里抽出魔杖来并将书包推向沙比尼。
　　跟着大助站起身的沙比尼提了提书包感受了下分量，眨了眨眼：“这是？”
　　大助笑了笑，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时间不够回寝室了，你就帮我背着书包吧。”
　　沙比尼拍下高尔一脸好奇地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摸向书包的手：“乐意效劳。”
　　“特纳西，”斯内普板着脸，在走过来的时候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视线从装了什么的书包上收回后他继续说道：“现在勇士们都要到下面的场地上去……你们必须做好准备，完成第一个项目。”
　　“好的。”大助点头，跟在斯内普身后一起离开了礼堂，并在大厅和脚步匆匆的麦格打了个照面。
　　待走到户外，斯内普才在十一月已经沁满寒意的空气下开口：“尽力而为。”
　　大助笑了，他还以为这位斯莱特林院长会什么都不说呢：“I will.”
　　他们绕过禁林边缘，在第一个项目的场地入口处搭起了一顶帐篷，入口正敞开着。斯内普语气里多了几不可见的不耐，想来是因为他提起的人：“卢多·巴格曼在里面，接下来会由他来说明。”
　　“谢谢。”轻声道谢后，大助直接走了进去。
　　他是第三名进到帐篷里的勇士，德拉库尔正脸色苍白地正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克鲁姆看上去比往常更加阴沉，整个人简直能拧出水来。
　　在大助刚拉过一个凳子准备坐下时，哈利进来了。
　　“哈利！太好了！”巴格曼扭过头看向哈利，语调愉快地说：“进来，进来，放松点儿，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观众聚齐以后，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个面前，”——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示意——“你们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嗯——种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哈利闻言环顾了一下在场之人，大助则和德拉库尔、克鲁姆一样没有什么反应。实话说，穿着套黄蜂队旧队袍的巴格曼活像一个大块头的卡通形象，再配上他兴高采烈的语调，着实让人提不起什么好心情。
　　此时，他们可以听见成百上千双脚走过帐篷的声音，脚的主人都在兴奋地交谈、说笑。
　　巴格曼解开了紫色绸布袋，“女士优先。”他一边说着，自以为绅士的一边把袋子递到德拉库尔面前。
　　德拉库尔把一只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一只小巧的龙模型。嗯，绿颜色的，应该是威尔士绿龙。这条小龙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二号。
　　克鲁姆则掏出了一条鲜红色的小龙，脖子上系着号码是三号。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一屁股坐下来，眼睛盯着地面。
　　接着大助把手伸进递到眼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条银蓝色的，唔，看样子是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系的号码是一号，这让他挑了挑眉头。
　　最后哈利把手伸进绸布口袋，掏出了挂着四号牌子的小黑龙。当哈利低头仔细打量着的时候，那小龙展开翅膀，露出它小小的獠牙。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火龙，它脖子上的号码是你们去与火龙周旋的顺序，明白了吗？好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解说。特纳西先生，你是第一个，你一听见哨声就走进那片场地，知道了吗？那么……哈利……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到外面来？”
　　“嗯……好的。”哈利茫然地回答，显然对于巴格曼叫他出去感到迷惑。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和巴格曼一起去到了帐篷外面。
　　大助左右看了看德拉库尔和克鲁姆，叹气：“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往届的争霸赛死亡率那么高了。”
　　克鲁姆手中的小龙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尖叫，充分体现了握着它的手有多用力：“该死的，他们该不会是想搞砸三强真霸赛吧。”
　　德拉库尔则低头看着盘在她手心懒洋洋的小龙模型保持着沉默。
　　还没等到哈利回来，大助就听到了哨声。
　　确认魔杖在身上绑的好好的，他一边将模型揣进兜里一边起身走出了帐篷，并向脸色苍白正返回帐篷微微开口的哈利点了点头后穿过树丛和巨木所制的栅栏缺口进入场地。

　　首先，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场地中心跟躺在他口袋里的小模型如出一辙的火龙，只不过被放大了数十倍不止，本该有些可爱的印象被凶悍彻底推翻。银蓝色的龙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昭示着它们坚固的防御性，一对不短的龙角随着头部不耐地晃动着，毕竟周边满满是人的看台上所发出的杂乱声音已经将整个场地都充满了——想来第一个项目是龙，连观众们都十分震惊。
　　然而即便对周身的嘈杂有些不耐，这条瑞典短鼻龙依旧蹲伏在原地，收拢着的翅膀牢牢地护着腹腔下的一窝蛋，并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生物——大助身上。
　　毫无畏惧之色的跟因为放大而显得极为恐怖的巨大眼睛对视着，大助用眼角一边将整个场地的情况都看了个清楚并将本是有点犹豫的想法一锤定音，决定速战速决，一边还有闲心想他可不可以将龙角收入囊中？
　　毕竟这个学年被自身无关的算计给殃及，他的心情其实一直处于十分的不爽中，现在，既然动不了那个破杯子也不好仅凭猜测就对那些黑手下绊子，那么找点其它的途径发泄一下，拿点慰问品不过分吧？不说自己能试验一下现如今的力量、验证一个隐隐有所猜测的想法，想必斯莱特林的院长先生也不介意多一些新鲜魔药材料，不是吗？
　　脸上带着谨慎的平静神色夹杂着几分隐隐浮现的狰狞，挥动魔杖试了试飞来咒和移动咒，一窝蛋中的那一抹金色果真是被施了反咒而毫无反应。
　　大助偏偏脑袋看着注意到他挥动魔杖的动作后以威胁姿态伏地低声咆哮的火龙，嘴角上扬绽出一个在场之人从未有人见过的笑，眼底的光却渐渐平静甚至被全然的冷酷所覆盖。
　　巴格曼不着调的解说被他彻底忽略，然后大助向后身型灵活地连连跳跃与火龙拉开距离，直至移动到场地边沿内一块高耸的岩石边，大助才再次举起魔杖目标明确地指向场外斯莱特林的观众席：“Accio 【步星】（【步星】飞来）！”
　　坐在观众席上的沙比尼见状低头，进场入座后相当自觉地从大助书包里掏出、此时躺在他腿上仅仅只有半米长巴掌宽的长盒子在一颤后窜出一抹漆黑的流光，在众人的目光中飞到了场中人的手中。
　　“Engorgio（速速放大），Protego（盔甲护身）。”
　　——【步星】，是大助拜托渊昊爷爷重新熔铸了得自塞尔塞塔树海的【黑枪】及防卫装置上的护甲材料得到的手半剑。
　　得益于艾玫拉司矿石令人感到神奇的延展性和坚韧度，在渊昊有选择地加入一些稀有金属后，并非只铸造了剑身部位，而是连同剑首及剑柄都打造成了一体，即便剑身距剑尖不到三分之一处的中间位置就开始被挖空至剑柄处做了放血槽的设计，也不会让人担心整把剑的韧性会受到影响。而整体长一米的【步星】入手后却极轻，拿在手里跟拎了个中号塑料旅行壶的重量差不多，即便他现在的身高使用【步星】让人在视觉上看着有些累赘，但实际上却完全不会影响使用。
　　松开领口的斗篷扣，将恢复原样大小的剑鞘别在腰间，随着斗篷落地，大助两脚前后站开伏低身子，右手捏着魔杖掌根贴着剑鞘，左手已然握住了【步星】的剑柄，本是包覆身体的PSI能量顺着剑柄灌注至整个剑身，恍然中给了大助一种多了一段肢体的感觉。
　　看台上，目睹大助动作的所有人都发出不同的声音，连马尔福都脱口而出：“特纳西难不成想用剑对战火龙？他没疯吧？”
　　沙比尼双目紧盯着持剑的人：“难不成那把剑施加了什么魔法？”可是他刚刚放在腿上悄悄掀起盖子一角打量的时候也没发现有魔力波动啊？
　　场外还在推测，场中——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Diffindo（四分五裂）！”
　　右手手腕微动，几个快速而精准的漂浮咒及粉碎咒中，几大块足有半人高的岩石浮空后分别从几个方向被投向火龙，在炸裂的同时顺着惯性力道打向火龙。与此同时，火龙周身还有零零散散的碎石块在魔杖施展的魔咒掩护下，被他使用PSI操纵着无规律地在场中一并投向火龙。
　　挥动着尾巴，一个转身便将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扫开的火龙再次将怒气冲冲的眼投向了罪魁祸首，但是，那面岩壁前已经空无一人。
　　“在那里！”
　　不同于低处被碎石干扰依赖视线的火龙来回巡视的第一反应，坐在高处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大助身上的人或多或少捕捉到了一点墨绿色的身影。只见对方以令人难以置信、完全不应该属于巫师、或者说属于人类应有的弹跳力，向后跳到了岩壁凸起的石块上，并接连在岩壁向上跳跃后直直地冲向了天空——抬头仰望，果不其然的，不知什么时候浮在天上的一块石头下，大助正头下脚上地踩在那里，一如他移动前的动作，只是随着右手的魔杖被收起、完全握住了剑鞘的动作，他的身体姿势压的更低了。
　　看着终于知道要抬头的火龙，大助微微开合的嘴唇缓缓出气，排除着全部杂念的同时，眼眸死死对准了正寸寸抬起的火龙颈部。
　　【PSI——Rise·Strength，全释放。】
　　宛若流星坠地，从用尽全力蹬出的脚再到身体下半身至上半身的激烈扭转，将力量集中到一点所拔的剑速度突破了极限，在无坚不摧的艾玫拉司及全部PSI在身体力量强化的加成中，达到了大助所要的效果。
　　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中，满场死寂，
　　面不改色地甩去剑身上的龙血，在一地滚血和火龙足有吨重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的震颤中，大助转身利落地反手切下两根龙角后才将【步星】收归入鞘。
　　飞来咒召回斗篷，用斗篷裹起两根龙角夹在腋下，捞起了被施加了清理一新的金蛋的同时，橙红色的眼眸轻飘飘地扫过裁判席——明明应该是极为温暖的色彩，却使得卡卡洛夫浑身上下如坠冰窖。
　　将瞬间放出的杀意收回，忽略像是星星一般闪着反光的校长大人的眼镜片和其他人目瞪口呆相当搞笑的表情，大助一如既往般挂上温温和和地笑着捧着金蛋走向斯莱特林观众台。
　　沙比尼怔怔地看着完全无视了宛若被施展了石化咒一般杵在场地一侧的医护人员及举着魔杖的危急情况处理人，直接几个起落跳上高度绝对不低的看台并在他身侧落座开始把玩儿战利品的学弟，浑身上下哆嗦了老半天，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半天磕巴不出一句整话：“特……纳西……你、你……这火龙……龙……龙角……”
　　“嗯？”大助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明明是与以往无二的暖红水晶眼眸，沙比尼却感觉到了莫大压力，更何况‘唰’地一下大助周身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因为其他人齐齐挪开了足有一米远。
　　沙比尼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艰难地将大助的书包和盒子递给他：“你……竟然能把龙给……”
　　大助一边将【步星】和龙角一起缩小放到收纳盒里，一边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至于吗？龙只是个需要排除的障碍——话说回来举办方总不至于向我一名选手索要赔偿吧？”
　　沙比尼：“……”
　　沙比尼微笑，很好，是他认识了一年多的学弟。
　　“——噢……这……请……请……”施展了扩音咒的巴格曼似乎连怎么解说都忘了，毕竟大助接连的一系列动作，仅仅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第、第一位勇士、选手，Oh, Merlin！”

　　所以，这才是特纳西对于没有年龄限制后绝对会被选上的原因吗？
　　邓布利多回过神来，将手放在自己的魔杖上，不住地摩挲着。
　　埃利奥特·莱斯利·特纳西，他的身体动作，真的属于巫师吗？
　　若是任何一位巫师与他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