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69、规划

　　“学校？”丹羽大树看着手上还带着机械打印所带来温度的传真纸。
　　“唔，是个掩人耳目的好主意。”特纳西拿起传真机前继续传来的资料阅览，“【艾格里】还在对【龙神兵】的适格者进行遴选，只是就目前初步筛选出的对象，年龄也全部都在十岁以下。”
　　手掌抚过手环，确认建立而起的结界完全将两人隔绝不再会被探听，丹羽大树才开口：“毕竟要保证忠诚度——看来可以暂时放下心了，整个计划的时间必定会被拉长。”
　　特纳西点点头：“毕竟在无法正常启动【龙神兵】的情况下，他们需要凭借现有的科学手段及手上所拥有的力量进行技术上的突破，以此获得强制驾驭【龙神兵】的手段。”
　　丹羽大树沉吟：“将适格者的培育放在近处，想来也是出于方便实时的检测及同步推进试验……为了方便人员的起居生活不被外界发现，干脆在岛上建立一所当地的学校吗——南十字岛的本地常住居民，只有几千人吧？能不能将他们——”
　　特纳西摇头否认后又点头：“转移可以，但是只能潜移默化的来，不能引起注意。若是功亏一篑……”
　　丹羽大树叹气：“嗯，慢慢来吧。”
　　特纳西端起茶杯，神情透出十分的认真：“所以我们接下来更需要做好准备——即便有再充裕的时间，机会也不是凭空而得的。”
　　铺开图纸，丹羽大树执起笔：“渊昊的意见，由我们来设计规划岛上的功能区及建筑群。”
　　特纳西想了想道：“并不是挤压沉降，整座岛是由火山喷发形成，目前还都是死火山，根基十分牢固——大可以尽量将人群分散开，对就近的海岸线进行水下改造加深吃水线，至少挖到可以随时停靠渡船的程度。”
　　丹羽大树接过特纳西递的尺子：“将【艾格里】使用的港口放在山的背面，跟普通人尽量分开。”

　　————

　　坐在看台上，大助没有去关注其他三位勇士的闯关，反而低着头，在其他人看来像是在仔细打量盒子中缩小的龙角，实际上他已经闭上了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身体内部——像是有一口泉眼，从脑海中翻涌而出的‘清泉’快速填补着在他有意而为中、身体内被消耗了七七八八的PSI能量。
　　可是，如影随形的，却是微妙而不可忽视的割裂感满布他的心头。因为在此时此刻，他最为直观的感受，竟然像是自己正拎着一个‘大水桶’在给放在面前的一个‘小水瓶’里小心翼翼倒水似的——生怕溢出来。
　　那么，这些补充能量的来源、甚至包括‘大水桶’在内，都是从哪儿来的？
　　更为关键的，‘小水瓶’是他的身体，没错吧？
　　那为什么依旧是他‘拎’着‘大水桶’给‘小水瓶’灌注补充PSI能量？
　　他……
　　……【Leslie】……
　　不期然的想到在羊皮纸上出现异象的单词，他抬眼。
　　项目场内，哈利正骑着火|弩|箭——之前施展的眼疾咒成功地让火龙失去了视力——从因为直立起上半身所以导致空门大开的黑龙两爪间捞起了属于他的金蛋——动了动魔杖看了看时间——不到十分钟，原先需要休息一到两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的PSI能量已然彻底恢复，他甚至有种古怪的感觉——若非怕‘洒’出去，这个过程会更快。

　　“嘿，特纳西！”等待裁判打完哈利的分数，站起身的大助被一位同级学生叫住了：“我、我来传话！”男生在大助的视线看向他时战战兢兢地：“他们叫我对你说一声，你还得在这里再待几分钟……卢多·巴格曼先生有几句话要说，就在勇士们的帐篷里。”
　　点头，大助道谢后拎起书包拍了拍沙比尼还有些不自然的肩膀走向帐篷。
　　四位勇士大助是最后一位进来的，紧随其后的巴格曼欢天喜地脚步轻快地跳进帐篷，仿佛刚才是他本人成功完成了第一个项目似的：“你们都干得不错！好了，我只有几句话要说。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2月24日上午九点半开始，在此之前，你们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们要留一些问题给你们考虑！你们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那些金蛋，就会发现它们可以打开……看见那里的接缝吗？你们必须解开蛋里提供的线索——那将告诉你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你们可以做好准备！都清楚了吧？没问题了？好了，你们走吧！”
　　几人前后脚离开了帐篷，哈利没有来找大助，反而目标明确地直奔等在一旁因为身高和发色显得极为显眼的罗纳德·韦斯莱，而在罗纳德·韦斯莱身边站的两人，果不其然就是布莱克和卢平。
　　虽然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哈利身上，但是觉察到卢平隐晦视线的大助扯了个笑干脆直接地进入了禁林，抄直线回城堡。
　　——他想，他需要好好证实一番了。

　　*

　　第一个项目结束的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难得一名学生不拉的齐聚一堂，在享用着饭后餐点的同时，他们对着摆在桌子上打开内里却空空荡荡的金蛋讨论着——在令他们的耳朵饱受摧残的声音发出的没超过三秒的时间里，不知多少道经过控制的‘Quietus（悄声细语）’落在了声源上，致使他们现在只能听到金蛋发出的宛若|呻|吟|一般的细小杂音。
　　“这声音可真够折磨人的。”
　　“但愿晚上做梦不会听到……”
　　“……”
　　大助坐在一边若有所思：“既然线索在声音里，那么必须得‘听’才能找到，所以……”
　　“——就要看怎么‘听’才能‘听’懂了。”马尔福端着茶杯矜持的挑起眉头。
　　一位斯莱特林学长用魔杖点了点手边空了的盘子，将它完美地变成了一块绒布罩了上去——虽然传出来的还是杂音，但是这个举动已经成了很好的示范。跃跃欲试的大小蛇们挤挤挨挨围成一圈，排着队拿着魔杖一个一个放自己所能想到的魔咒，尝试失败后自己就退出来，也不气恼，反而兴致盎然的看其他人直接补上后的魔咒效果。
　　大助：“……”
　　……看着被各种魔咒映染的金色，他该庆幸得亏这个蛋够结实么？话说这是斯莱特林没错吧？
　　“你有什么头绪吗？”沙比尼摸了摸鼻头，收起魔杖有些讪讪——刚刚对金蛋中心放了一把火的就是他。
　　大助微笑，摆动魔杖清洁掉金蛋上被火燎出来的烟痕后，暗中使用PSI，在一位效仿沙比尼的小蛇念出‘Aguamenti（清水如泉）’时，控制着水不外流，让水灌注进金蛋空空如也的内部——随着水渐渐注满中心的空槽，传出来的声音好像因此产生了变化。
　　马尔福抽出魔杖：“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金蛋发出的声音立刻恢复了原有的音量，却还是让人听不太真切。所以大助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身走到金蛋前，挥动魔杖继续扩大了水的体积，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侧头，将耳朵浸入了将金蛋彻底包裹的水球中——唔，透过水球传出的人鱼嗓音不复嘈杂与尖利，却依旧是十分的古怪，邓布利多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啊？
　　不过相比之下，水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便被凸显的更为优美。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站直身体的大助挥动魔杖将耳朵和金蛋都弄干，一手关上金蛋的同时一手将听到的内容写在了空中。
　　“这是？”沙比尼看完内容，皱了皱眉。
　　——‘最心爱的宝贝’，毫无疑问的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然而，身为斯莱特林，没有谁会愿意如此大大方方地将隐私坦露，可是大助却毫不在意地将其展现出来，原因呢？
　　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在他和马尔福身上来回游走的视线和嘴角勾起的笑意，沙比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应该不会的。
　　坚决地搓掉身上炸起的鸡皮疙瘩，沙比尼道：“……水的话，这个声音是人鱼吧？第二个项目是在黑湖？”
　　大助耸了耸肩：“看样子是没错了——可惜你们不能像第一个项目那样看热闹了。”
　　显然这一点无法打消所有人的兴致，休息室的议论声不减反增。
　　巨大的章鱼影子从公共休息室的窗外游过，当壁炉上的指针划过刻度进入休息时间的区间，马尔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宣告今晚斯莱特林全体学生参与的小聚会告一段落。同时，他露出爱莫能助的目光总结道：“黑湖里生活的物种谁都说不准，并且水会对身体的行动造成一定的阻碍吧？”
　　大助拎起墨迹未干的羊皮纸抖了抖——上面都是斯莱特林学生们在刚刚讨论中所能想到的各种状况，不得不说挺有意思的——勾起嘴角笑道：“行动方面不必担心，即便在有水的情况下，速度上我还是有信心的，倒是物种——回头我再问问城堡里的幽灵或者画像吧。”
　　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只在聚会开始时露了个面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挂在休息室的画像倒是提供了不少新奇的看法。

　　————

　　“龙角？！”
　　冰狩怜一脸呆滞的看着手中连同信件一起寄来的骨质物，另一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令本是享受抚摸的猫头鹰在吃痛下发出尖利的叫声。
　　停下敲击键盘的双手，哈达尔侧过身隔着桌面仔细看了看后，坐了回去继续干手上的工作：“唔，还是条健壮的瑞典短鼻龙，应该成年了。”
　　冰狩怜手忙脚乱地用肉干和清水从猫头鹰口下解救了自己被追着啄的手，撕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才松了口气抬头，语气有些微妙：“……我一直以为故事里能屠龙的勇士是假的。”
　　哈达尔埋首在电脑后头也不抬地说：“龙也分等级，虽然说寿命长，但是经过久远的时光，先不说呈断崖式下跌的数量，不断和其它种族繁衍的结果便是现存至今的龙形生物，基本都是亚龙种——真正的龙可是能言龙语、甚至变换为类人形体的，所以大可不必担心——巫师管控的那部分‘龙’弱的很，即便是你，拿上合适的武器也能将其制服。”
　　冰狩怜：“嗯。”
　　轻轻应过声，坐在书桌前将手机放下，转而选择提笔回信的冰狩怜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在他记忆中的丹羽大助，可是从未点亮跟正面战斗相关的‘属性’，虽说行事之间不可避免地受到今生经历的影响，但是身为怪盗的丹羽大助，在辅以魔法手段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走物品，想来也轻而易举——那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手段呢？
　　抿了抿嘴，冰狩怜压下心头划过的异样，将要交给对方的书籍连同写好的信件一起绑好塞进固定在猫头鹰身上的小背带里，目送它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