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5、出国

　　渊昊倚靠在自家孙子丹羽大助房间的门槛上，看着他被伴侣伊莱恩抓着，由儿媳妇丹羽笑子拿着化妆品在脸上奋斗的情景，微微有些失笑的掏出手机拨出电话：“越泽，我同意。”
　　电话另一边不知为何一阵沉默，随之骤然便传来了男子的欢呼声。
　　“怎么了？高兴成这样？”隐隐可以听到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发出的疑问从电话里传来。
　　渊越泽：“爸他同意了——！”
　　没有再听手机中传来的诸如“不许反悔”一类的声音，渊昊挂断了电话，暗沉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孙子小小的身子上。
　　既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那么……
　　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大助正被笑子妈妈和Elaine奶奶抓着，想抖一下都困难。
　　而渊昊此时已经向立于自己身侧的大儿子小助进行了示意。
　　丹羽小助一怔，不好的预感袭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父亲下楼进了书房。
　　渊昊：“渊越烨。”
　　“是。父亲。”丹羽小助心思百转，每当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就代表……考虑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能让父亲如此，不外乎——大助！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微张的唇带着一丝泄气和无力：“是大助……么？”
　　渊昊看着脸色在他的注视下渐渐透出不安的大儿子，眯了眯眼，面上不显心下却也叹了口气——两个儿子都有自己的意愿，他也只好抓孙子，更何况他的孙子好像也不普通的样子呢？
　　回想到大助那一双如同上好红水晶般剔透的眼瞳中偶尔泛起波澜的时候，不似普通孩童该有的神色，渊昊心下不免有些玩儿味。
　　“择日不如撞日，年后吧。”留下时间，下了决心的渊昊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这是早晚的事情。”
　　丹羽小助双手扶着桌子，撑着似乎摇摇欲坠的身形——早晚的事情么？
　　预感成真，他也唯有苦笑了。虽然这也是他向丹羽大树父亲和妻子笑子提出大助满三岁就开始正式训练的真正原因，但是想到造成现在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丹羽小助一边为儿子大助提心吊胆的同时，一边恨恨咬牙的拿出自己的电话。
　　*
　　临近中午，大助低头扯了扯身上裁剪合体的可爱公主裙，按耐住嘴角趴在自己三楼房间的窗户往下张望——只见一辆辆汽车正排着队尽职尽责地将自己的主人送到门口然后离去。不多时，半大不小的花园里便站了不少正在攀谈的客人，眼尖的他还看到了跟随铃木财团社长女儿铃木园子一起来的毛利兰与工藤新一——还好，该说幸好工藤新一此时刚刚开始念初中吗？毕竟万年死神小学生的杀伤力实在是因为过于不科学而让人不容小觑。
　　转眸间，看着在花园里如鱼得水的伊莱恩奶奶，大助暗暗咬牙，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这么多人？话说回来，也没人告诉他爷爷奶奶究竟是做什么、又是怎样的人啊！过个年竟然能聚到这么多社会名流！
　　对于好爸爸——丹羽小助的不明来历，大助此时也只能抱着脑袋倍感头疼。
　　收回视线的同时瞥了一眼身侧寸步不离护着他的管家——因为微微的倾身，从他的角度刚好能从管家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口中看到西装下黑色的枪身。
　　心下叹了口气，大助伸手乖巧地任由管家将他从窗前抱回屋中圆桌边的椅子上——圆桌上此时已经摆放好了许多精致的小点心和水果茶。
　　一边享用着美味的点心，大助一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因为夜色的降临而没有留心，这栋三层别墅坐落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远远的往山脚下看，还可以看到块块田地。这栋完全的西式建筑色调明快，设计风格也简洁大气，周围都是树海极为清幽，若是放在前世用来开发，想必是个相当好的休闲疗养之地。
　　抵达花园的渊昊看时间差不多，便上前替换下伴侣，让伊莱恩将大助从楼上抱了下来，并给众人正式做了介绍。
　　至于大助的性别问题——渊昊看着宾客中几名神色放松不少的几人，连着冷笑将杯中的酒饮尽。
　　伊莱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看了看渊昊的神色轻轻问道：“决定了？”
　　得到了渊昊微不可查的点头确认，她轻轻叹口气，微微附身揉了揉大助的脑袋。
　　“奶奶？”渊昊爷爷与伊莱恩奶奶的交谈声虽小，却也没瞒着身前站着的大助，伊莱恩奶奶的行为让大助即刻意识到与他相关。看着回了他一个笑容的奶奶，大助压下了疑问，之后肯定会知道的，不是么？
　　*
　　“我不同意！”
　　看着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的笑子妈妈，捧着碗正在喝汤的大助不由自主得缩了缩脖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盘子上因为震动而差点滑落的筷子摆放稳当，一边将视线扫过渊昊爷爷和小助爸爸的脸庞。
　　只见前者一脸平静，后者则是满脸的无奈和不安，而坐在他身旁的伊莱恩奶奶则在见他放下餐具后拭了拭嘴角便直接侧身将他抱起：“我先带大助回房间休息。”
　　趴在伊莱恩奶奶肩头，大助看着渊昊爷爷慢条斯理的结束进餐，可惜他没等到听渊昊爷爷开口，就已经被抱着离开了餐厅。
　　伊莱恩走到三楼的房间门口才将大助放下，看着安静的孙子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大助的鼻尖，看着孙子一言不发地乖乖洗漱完毕爬进被窝，这才反身回到楼下气氛凝滞的餐厅。
　　听着伊莱恩奶奶关上房门的声音，大助才蹙着眉头睁开了眼——是他有些想当然了。
　　过了一个悠闲的年，明天就是该回家的时间，然而就在刚刚的晚餐上，渊昊爷爷向笑子妈妈提出了要带走他。漫画中的剧情拜他变好不少的记忆力所赐，多少还记得，剧情的时间是从他14岁那一年才会开始。但是大助忽略了一个问题——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至少小助爸爸在他出生后从来没有因为调查【美术品】而出过远门，而他也不见得真的会如同原著中那般喜欢上原田姊妹吧？
　　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回想了一下刚才渊昊爷爷平静的神色，大助闭上了眼，估计……
　　*
　　然而让大助没想到的是，他是直接在飞机上醒来的。
　　渊昊看着在他怀中前一秒还迷迷糊糊刚醒来的大助，后一秒就立马变了的脸色，略带笑意的开口：“醒了？”
　　“笑子妈妈呢？”环顾四周，透过窗户确定自己已经身处万里高空并且不知飞往哪里的大助，干脆地直接抬头问渊昊爷爷——虽然他与这位男人的关系十分生疏，但是这可是他爷爷，没必要十分戒备。
　　“不害怕？”似乎是大助对渊昊无条件的信任让渊昊很开心，但是渊昊还是这么问了，得来的是大助感觉奇怪的眼神一枚：“你是我爷爷，我干嘛要怕？爷爷，我们这是去哪儿？”
　　渊昊张了张嘴，神色有些飘忽。要知道，他的两个崽儿从小就没不怕他的时候，却没想到骤然离开母亲的大助此时却不会怕。
　　难不成是他的威严感下降了？
　　“大助，等飞机落地你就知道我们到哪儿了——先去洗簌然后来用早餐吧。”只见伊莱恩边说边推着餐车从机舱门走进来，将伴侣的神色尽收眼中的她，笑眯眯的开始在餐桌上摆盘，并且阻止大助伸向三明治的手：“先去那边的房间换衣服，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一直穿着它~”
　　“咦？”有些奇怪伊莱恩奶奶此时有些忍俊不禁的面容，大助低头，这才反应过来他依然穿着印有可爱小熊的公主裙睡衣，腾的一下，他的脸便红成了西红柿。
　　扭了扭身子，大助试图挣脱渊昊爷爷的怀抱，却发现他甚至在下意识间连目前学到的挣脱术都使尽了但还是脱不开，抬头看向抱着他不撒手的渊昊爷爷，戏谑都快从那一双眼中溢出来了。很好……
　　确定渊昊爷爷是故意的大助，干脆往渊昊爷爷怀里一趴，一边抖落着满身的鸡皮疙瘩一边持着软糯糯的嗓音开始撒娇：“爷爷，放我下去啊！”
　　不提从未体会过撒娇孩童威力的渊昊怎么在伴侣好笑的眼神下开始笨拙的帮大助换衣服，也不提因前夜争论未定想趁黎明偷偷叫醒大助离开的丹羽笑子才发现大助已经被渊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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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间内，弥漫的烟气混合着酒香持续发酵着。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弯着腰将脸埋在双手中的年轻男子终于直起了身，语气艰涩却决断般的说：“执行，不要留马脚！”
　　随着面前的下属行礼离开，男子缓缓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清晨的光透进屋内十分凌乱的空间。
　　此时，也只有凭借墙壁上留下的血液痕迹才能推断出这间屋子之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