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4、探亲

　　咬着嘴里的糖果，看着撒了满床的糖果和布娃娃与身处的陌生房间，怔愣的大助依旧处于没睡醒的朦胧状态。
　　哦，对了，昨天……
　　————
　　“大大~起床了~”
　　笑子妈妈的声音永远都拥有充沛的活力——已经六岁的丹羽大助一边慢腾腾地从床上半眯着眼睛躲过从窗帘细缝里倾泻的阳光并撑起身子，一边如此想着。
　　因为这次的新年要去小助爸爸的父母家度过，所以自学校放假以来，所有以游戏活动为名的训练量蹭蹭地翻倍上涨，只不过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大助在床上用没坐稳的两秒钟迅速将衣服换好后，向后一仰又躺回去一手维兹一手被子继续睡。直到被体贴的小助爸爸从滚成一团的被子里把他挖出来，帮着洗了漱并且半喂着吃过早餐被抱上车后，大助这才得以勉强摆脱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好困啊~
　　接二连三打了好些个哈欠，大助强打精神没两秒后决定继续躺在后座上闭眼休息——请别忘记，他现在才6岁！
　　……虽然这是不算心理年龄的岁数。
　　*
　　再次清醒的大助是一脸茫然地站在某一巨型市场之中的。
　　这次回小助爸爸家过年的，只是他们一家三口，大树爷爷最近好像一直在调查什么东西。途径市场，笑子妈妈见状临时起意想再多买一些礼品带给小助爸爸的父母，毕竟出于血脉的特殊性，小助爸爸是入赘进了丹羽家的，虽然对方家中对此举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但是笑子妈妈还是充满了十分的感激。
　　永远不要怀疑处于逛街状态中女人的体力，那是堪比超级赛亚人的战斗力，而笑子妈妈无疑是个中翘楚，哪里有折扣哪里有好货……
　　一阵疯狂扫荡下来的成果是显而易见的，丹羽小助抱着一堆能埋了他的物品勉强跟着丹羽笑子的步伐，而没有被牵着的大助已经——走散了。
　　此时已经睡意全无的大助称量一下刚才笑子妈妈的购物势头，沉默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走散了吧？
　　大助抬头环顾四周，时值节假日，人流量可不小。虽然说小孩和大人走散后应该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不过大助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不去找笑子妈妈，他可能会被直接遗忘在市场里吧？
　　不过相当靠谱的小助爸爸应该会来找他～
　　安心的眨巴下眼睛，认着头顶悬挂的标识，大助抬脚慢悠悠的往客服中心前进。
　　出于对笑子妈妈战斗力的评估，大助一点都不着急，而在很久没有自由自在逛街的前提下，大助反而难得地一个人开始逛起了商城，直到——
　　看着被一群好事者围住的案发现场，他仗着个头小身子灵活，趁人不注意很快就混进了人群前端，这也让大助听到了一个意外陌生却又十分耳熟的声音，正饱含着十分自信的情绪在侃侃而谈。
　　压下心头不好的预感后，终于凑到人群中心位置附近的大助抬头露脸。果不其然，在一名身穿浅褐色着装似乎是警察长官的人身边，正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围着情侣围巾的初中模样打扮的学生，而其中有着黑色短发的男生正条理明晰的将案情与疑点一一指出。
　　大助木着脸看着那两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伸出手拉了拉身前站着的警察衣角。不等这位蹲下身的警方一脸惊讶与似乎想到什么而带着担忧之色开口询问，他就直接指着侃侃而谈的某人问道：“那名大哥哥是谁？”
　　恰逢精彩的推理结束，在围观人群的掌声中，警探拷上了罪犯。
　　“他是附近有名的初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世界真神奇。
　　随着人群散去而离开的大助，是保持着魂不守舍的状态被警察拉着手飘到客服中心的，直到循着广播找过来的小助爸爸将他抱起，他才回过神来从小助爸爸怀里挣出一条胳膊向客服中心一直照顾安慰他的大姐姐挥了挥。还在幼儿园悠闲度日的大助安慰自己——只要他小学不去帝丹小学念书就没问题，对吧？
　　*
　　因为在商城的购物和大助的半走丢，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在抵达小助爸爸家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在礼物堆上再次睡的迷迷糊糊的大助是被爷爷奶奶抱下车的——算起来这还是大助初回见到爷爷奶奶，即便当时十分困顿，还是强打精神问了个好。
　　小助爸爸的父亲渊昊是个面目沉稳的男人，只有从两鬓的白霜才得以判明此人年过半百，190cm的身形依旧挺拔健硕，气度凌人。而小助爸爸的母亲伊莱恩则是一名神情温柔慈祥的英国人，金发下，海蓝色的眼眸十分深邃，蕴含着历经风霜后的云淡风轻，同样年过半百，但不减丰腴。
　　————
　　将时间扒拉回到现在。
　　昨晚让爷爷奶奶照顾自己用过简单的晚餐后安稳的睡下，难得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大助，再次睁眼还被惊醒的——本来他重生后就不低的精神力一直保持在增加状态，再加上笑子妈妈爱心满满的训练，他的警觉性其实一直处于居高不下的状态。
　　小助爸爸的父亲，大助的爷爷渊昊，手持糖果盒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家孙子的儿童床，看着猛然睁眼的孙子，一丝赞叹划过漆黑的瞳孔——不错的警觉性，虽然不是刻意掩饰自己的步伐气息，但是习惯性地如此接近，大助竟也能觉察——虽然晚了点，但是自己孙子也才6岁嘛。丹羽家么，多少不负盛名啊。
　　下一秒，大助的视线刚刚聚焦在渊昊爷爷拉起一丝略带诡异意味弧度的嘴角上，就被倾倒而下的糖果给埋了半边身子。
　　坐起身，虽被惊到但是依旧处于半迷茫状态的大助淡定地从糖果堆里随便挑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拆了包装丢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谢谢，一边拉起被子想把其余糖果抖下床继续睡的大助，觉得头顶一暗眼前一黑，这次是彻底把他埋了——被布偶玩具。
　　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的大助心中不由得震惊——拿着糖果盒，不对，糖果箱的渊昊爷爷是靠近了他才发现，拿着装满布娃娃框的伊莱恩奶奶什么时候走进房间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然而不待他探究，一边回忆搞清楚状况一边从毛绒布偶中扑腾出来，看着爷爷奶奶手上变戏法一样拿出来的崭新童装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端着相机脸上笑容越加灿烂凸显的眼中期待的神色更为明显的笑子妈妈，结束回忆并彻底清醒过来的大助睁着双眼，不得不保持着一言难尽的沉默。
　　“大大～爷爷奶奶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哦～来试试看吧～嚯嚯嚯嚯～大大穿上一定很可爱～”
　　……这是渊昊爷爷。但是爷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应该自己照镜子看看——很毁形象啊好么。
　　“来来来～奶奶帮你换上～”
　　……这是一脸笑容直接要上手的伊莱恩奶奶。
　　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牢牢地瞪着爷爷奶奶手上的童装，大助把自己的小身板死死埋进回忆结束前还嫌弃无比的布娃娃堆里——新衣服没谁会讨厌，大助也很喜欢，问题他是男的！没有异装癖的男性！即使现在他只是一名儿童！
　　从堆满儿童床的布娃娃堆的一头，好不容易躲避着两双手钻到另一头，准备迅速换装的大助这才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昨晚脱下的衣衫被随笑子妈妈进入房间的小助爸爸手快的先一步收走了！
　　这下大助等于已经彻底无可奈何了，毕竟相比于另一个选项，他只能被迫接受异装。
　　丹羽小助看着最终被母亲不失温柔地捉到的儿子挪到他脸上的视线中如钉子一般充斥的满眼控诉，依旧维持着不变的憨厚笑容打哈哈。这使得大助的内心泪流满面——小助爸爸你原来的宽厚沉稳呢？其实是腹黑吧！
　　不得已的将控诉的视线移到伊莱恩奶奶脸上，没成想奶奶直接说出下一句话彻底戳穿他的希望：“抗议无效哦～大大穿女装一点非常非常可爱哦～奶奶已经通知很多朋友今天来看大大哦～”
　　——后面的话奶奶你可以不说的！
　　而此时此刻给大助小童鞋再次补了一刀的，是他心目中模范父亲形象已然摇摇欲坠的丹羽小助爸爸：“妈，这个也借用一下？”
　　在看清小助爸爸手里拿起的东西和脸上明晃晃的憨厚笑容时，大助就差挣脱开来跳下床将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的小助爸爸手里明显是化妆盒的东西抢走丢出窗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