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3、探险

　　“噗咳咳咳咳……”
　　四肢费力的在清可见底但是依旧有着一定流速的水中划动着，努力地将脑袋探出水面保证口鼻的呼吸，待到好不容易拖着湿漉漉的小身板踉踉跄跄地爬上水边的台子躺下，一边大张着嘴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节奏，另一边，鲜红的十字路口铺满喝了一肚子水的大助小娃娃的脑门。
　　生日惊喜，去他喵的惊喜！这分明是惊险！
　　他该庆幸上一辈子学会了游泳这一辈子有了个好爸爸么？
　　————时间回拨————
　　步入似乎沉淀着时光的回廊，踩在光亮如镜的石制地板上，感觉时间都像是静止下来一般。
　　进入地下层中，环顾四周的丹羽大助发觉这里的建筑存在的年份绝对不低，但是具体经历了多少年却无从判断。
　　在仔细观察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他的步伐不禁慢了下来，曾几何时，他好像也曾如此漫步，不同于建造在地下的回廊，而是……
　　……微风吹袭着漫无边际的翠绿草原，裹挟着的花瓣在鼻息下铺撒着青翠又微甘的气味，透彻的蓝色晴空云卷云舒，白色的高大建筑坐落在草原中央，建筑最顶端的钟楼，在正午的日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摇摆不定的金钟在风中所传出的悠悠钟鸣回荡一方，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蓝色鸟群的翅膀拍打声，追随着风拂过翠绿的草地……
　　脑海中浮现出的幕幕光景似乎越来越真实，破碎的场景一一划过，却又快的让人抓不住，而在本人没注意的情况下，他渐渐失神的软红瞳孔中竟然慢慢泛起一丝丝光亮的血色……
　　“咔哒——”
　　突然之间身形一晃，打破了精神上的一阵恍惚，眼中那一丝似乎快要燃烧起来的血色转瞬之间沉入了剔透的瞳仁深处，似乎要勾勒出什么来一般微微来回游走了一圈，便彻底沉寂其中。
　　而此时奇怪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踩空的大助，维持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姿势，正好低下了头，致使正在观察他的人并没有发现眼中一闪而逝的异常光芒。
　　看着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不像涂鸦的涂鸦就踩在自己的脚下的大助感到有几分奇怪。单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出自笑子妈妈手笔的图案。说起来，相比于他转世所带来的颇有一定基础的绘画功底，笑子妈妈的绘画其实也更像是小孩的涂鸦。
　　然而刚想笑的大助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干净的地面，那么这个涂鸦，是故意的？
　　此刻才慢半拍的联想到自己突然不正常的生日礼物，保持着整张脸带着些许微妙的表情，大助慢慢抬头，双眸带着认真，使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身侧带着浮雕的墙面。当一个不合常理的、镶嵌在浮雕的下部位置、正好对应着自己的身高的小小黑点似乎带着反光一般的映入眼帘时，大助僵在了原地。
　　而此时，一阵阵的颤动伴随着规律的声响仿佛在印证他的想法般从四面八方传来，这让宛若石化了的大助僵硬的一点一点抬起脑袋，额头上的一滴鳄鱼泪冷汗也随着地面的震动一点一点的慢慢滑下……
　　丹羽这个血脉代表了什么，他在弄清楚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很清楚了。所以，飞快地扫视了一周的建筑，大助抬腿——跑！
　　然而即便他庆幸他知道，即便他反应还算迅速，即便……
　　好吧，也摆脱不了他现在只是个刚满三岁的小奶娃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丹羽笑子将要好好磨砺丹羽大助的意志和行动……
　　*
　　视线转回三位大人进入的房间。
　　与不起眼的普通房门相反的是，这个房间的长宽超出10米，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监视器荧屏，整整齐齐的排满了三面足有三米高的墙面。而中间墙壁的正中央的大号荧幕上，赫然就是正在努力移动的大助小娃娃。
　　此时丹羽笑子正站在主控制器面板前，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手上接二连三的敲击着键盘，同时嘴里还嘀咕着诸如：“……啊拉，这么隐蔽都能发现……一开始的那个砖果然是没注意到嘛……走走看这边吧大大~~~……试试这个~……”
　　一左一右坐在笑子身后椅子上的丹羽大树和丹羽小助在笑子的笑容下浑身打了个颤，齐齐将默哀的眼光投放在荧屏内的小小身影上。
　　话又说回来，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不踩那个涂鸦才是怪事才对，怎么会是没注意到！
　　努力将到了嘴边的语句咽下，丹羽大树看着丹羽笑子越来越频繁的敲击控制面板和眼眸中越来越盛的光彩……
　　算了，难得笑子这么开心。自己女儿在得知自己无法觉醒血脉时的失落他不是没有看在眼中，微微的心疼让丹羽大树暂时性地忽略了荧屏上因为接二连三启动的陷阱所以越来越狼狈的孩子——要继承家业，这是丹羽家的孩子必须要过的一关。
　　*
　　感应运动装置，红外线或触发式的各样陷阱再配上基本的限时通道……
　　大助靠在墙上不住地喘息着，看着前面通道顶部故意露出头的、按照一定比例缩小的陷阱钢头和身后慢慢推移过来的墙体，咬牙，鼓足力气冲了进去。
　　*
　　丹羽小助看着大助凭借着预判与直觉，扑出了通道，赞赏从眼中划过——但还是太容易掉以轻心了。看着儿子被等在洞口的移动陷阱一带而过并一头栽进水道，丹羽小助嘴角勾起一丝憨厚的笑容，舒了口气。但是就第一次来讲，大助的表现还是让他惊喜，随之，丹羽小助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随着时间流逝的，屏幕中传来的越来越湍急的水声，终于吸引了从“心疼女儿”的回忆中走出来的丹羽大树，他开口道：“笑子，注意时间。”
　　被丹羽大树的声音一把拉回神的丹羽小助，一边瞅着自家宝贝儿子在水中扑通的狼狈样，一边悄悄把手伸到辅助控制台上，将水流的速度一点一点降低。
　　*
　　而一时失察被陷阱带入水道的大助，被急流直接带了好一段距离，三岁小孩儿的力气还不足以让他在水中掌握住自己。连连呛了几口水，意识都快迷糊了的时候大助终于觉察到水流的速度慢慢有了减缓——即便处于晕晕乎乎中的大助，却也在直觉下明白这是小助爸爸的小动作——小助爸爸好样的！
　　鼓足剩下的一点力气，大助终于从水中摆脱出来，并直接累倒在了水边的石砖上。然而刚刚放松下来没几秒，大助猛地原地侧身打了个滚儿——他刚刚躺的地板已经不见影了。
　　若不是身上已经湿透了可以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股的凉气在冒……
　　此时大助不得不深刻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笑子妈妈亲生的啊！下手这么狠！
　　强打精神，大助提心吊胆保持着警惕继续一步步沿着水道继续走，然而下一秒，隆隆的机括声开始响起，回头一看，刚刚不见的地板也开始慢慢复原。
　　*
　　从辅助控制台收回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丹羽小助在即使回过身也一手准确拍上一个陷阱的丹羽笑子的瞪视下干巴巴的打哈哈：“哈哈……笑子……我去找大助……不然会感冒的。”
　　留下这句话，丹羽小助顶着压迫感终于收敛了几分的目光起身，动作迅速的关闭所有陷阱，随即落荒而逃。
　　*
　　等到所有的声音和振动都消失了半天，大助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结束了么？
　　真正彻底放松下来的大助直接躺倒，困倦席卷。
　　“啾——”
　　“噫！！！”被陌生的声音惊到的大助猛的坐直身体，睡意也瞬间不翼而飞，惊疑不定的扫视着周身。
　　别觉得他大惊小怪，毕竟这次的生日“惊喜”实在是……
　　“啾……”
　　又是一声，来回扫视的大助，终于把目光定格在了墙壁转角处的一抹小小的白色毛团上。
　　似乎明白自己被大助看到了，小小的白色毛团反而大大方方一跳一跳向靠近大助——这是一只有着红色眼睛，像是兔子一般的小动物。
　　看清来者的大助了然——这是【Dark】的使魔，也将是他未来的翅膀，维兹。
　　将手伸向维兹，笑容不自觉带上惊喜与期待的大助却见它围着他转了两圈，水灵灵的红色眸子上下将他打量一番，附带原地边跳两下边抖毛，但就是不靠近。后知后觉想起漫画里，维兹似乎十分怕水的大助，嘴角抽了抽——没看错的话，这个小家伙似乎在嫌弃他浑身是湿的。
　　大助：“你要是也在水里泡一泡，肯定也是湿的！”
　　抄近路到达大助所在楼层的丹羽小助，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情况，微微失笑间，丹羽小助直接用手里的毯子把大助裹成粽子抱起。白色的小家伙也很配合的在这个过程中跳上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啾~~~”
　　*
　　当接受过毫不吝啬的表扬，洗过暖乎乎的热水澡，擦干自己的大助站在了床边，看着枕边似乎在动的鼓鼓小包，他一挑眉直接一把掀开被子，毫不意外的看到缩成一团的白绒绒。撇撇嘴后他直接开口没好气地抱怨：“你现在倒是不嫌弃我了，维兹？”
　　——大树爷爷刚才也给他正式介绍了这只‘生日礼物’。
　　嘴上抱怨的同时大助心下也有些对大树爷爷介绍维兹是他们家宠物时的疑惑，要知道前三年他可从来没见到过维兹，转念间大助思索着该不会是大树爷爷当他这么好哄吧？
　　不过按照正常3岁孩子的思维，也不会像他如此想太多。
　　对自己的思索心下有些失笑，对着白毛团子维兹，他也并没有做出将其丢到地板之类的行为，爬进被窝后，反而直接将暖暖的一团抱进了怀中，小家伙也意外配合的朝他怀中缩了缩身体。
　　再也抑制不住的疲惫如海浪席卷而来，在睡过去前，大助默默为自己哀悼了一下未来可以预见的“丰富多彩”加上“危机四伏”的日常生活，附带脑海里还有一句话在疯狂刷屏——怪盗不是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