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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

  •   这一夜,我转转反侧,不知道是难过、伤心,抑或是愤怒。安莱睡在隔壁的房间,偶尔能听见她的咳嗽声。如果从前,我得知简言劈腿,第一个要找的便是安莱,向她倾诉,讨她的主意,而如今,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昏昏沉沉地躺着,仿佛天地都一片晦暗,脑子里只有安莱的那句,男有所需,女有所好。要怎么办?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明天,明天我要如何面对安莱?情敌?姐妹?陌生人?突然想起,我现在住的是安莱的房子,在我看到安莱和简言卿卿我我的那一刻后,我竟然回到了安莱的家。我揉了揉眼睛,迅速理清思路:要不要和简言分手?如果分手,以后怎么办?我可以忘记这4年来的一切吗?如果不分手,我会接受并原谅他劈腿的事实吗?要简言,还是安莱?还是都不要?隔壁传来安莱轻轻的咳嗽,我心里一动,安莱从小就有哮喘的毛病,但是很轻微,平时几乎不发作。随着安莱咳嗽频率的加大,我再无法继续躺在床上。
      “安莱,安莱你怎么样?你要水吗?还是吃药?”我轻轻扶起安莱。“抽屉里有喷剂,拿来……咳咳,给我喷点。”我迅速开灯,从抽屉里找出喷剂给她,片刻,安莱缓了过来,笑着对我说:“没有事,别怕。”我嘴角一抽,大哭起来:“安莱,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紧紧抱住她,像是怕一松开手,安莱就会飞走一样。“然然,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告诉你这些。”“不,别说了,我不想听,不愿意想,我脑子特别乱,安莱,我知道你的,所以我不会怨你,也不恨你,但我就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求你不要说了。”我把头埋在安莱的怀里,不愿起来,安莱也没有动,就这样,我在安莱的怀里睡去。就像小时候一样,我胆子很小,司南给我们讲吓人的故事我就会躲在安莱的怀抱里,不敢抬头,安莱却十分胆大,抱着我继续听。我每次遇到困难都会第一个想起安莱,而安莱也是我最值得信赖和依赖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安莱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再害怕。
      吵醒我的,是一家公司的面试电话,通知我下午两点面试,在英伦大厦19楼。安莱说她上午去接司南,然后带司南去洗个澡,S个PA,下午去英伦接我。我无精打采地准备简历,面试材料,复习了下面试可能会问到的问题,却觉得头昏脑涨。勉强洗了脸洗了头,脑子算清楚了些。然而下午的面试上,我还是出丑的一塌糊涂。同去面试的竞争对手大概十分开心,不费吹灰之力便战败了我,虽然是让回去等消息,但我知道自己毫无希望。垂头丧气地走进电梯,靠着电梯墙发呆,随着电梯门打开,我迷迷糊糊往外走,正碰见迎面两个人,呼啦撞到一个女人身上,她手里的文件全部散落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麻木地道歉,麻木地帮忙捡起文件,“苏然然?”旁边那个男人开口,“你怎么在这?”我抬头一看,正是林珞名。“我来面试,结束了,要回家。”我机械地答道。“那你怎么跑21楼了?”“啊?”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迷迷糊糊上了电梯,却没有按电钮,于是上到了21楼,还以为到楼下了呢。
      “恩,我……”我不知说什么才好,林珞名对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就陪我一起下楼来。我精神恍恍惚惚,也没有在意他在我身旁说了什么,自顾自地同他胡乱交谈。接了个电话,是安莱的,我想告诉安莱我已经出来了,在英伦门口,却不知为什么,安莱一个劲地讲话,使我无法插嘴也无法听清她的话,只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天旋地转,立时站不稳,径自摔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好像上了一辆车,车上安莱用冰水敷在我的额头上,我才觉得清醒了些。“你没事吧?”安莱揉着我的太阳穴,“没事,还活着。”我幽幽地答道。“我说你至于么?不就个面试么?还能把你弄成这样,紧张了?”“还好。”“你呀,就是整个不知道世界多疯狂,人类多变态的温室小花朵,等什么时候见识到人类与世界真实面目的时候,你就不会如此颓唐了,醒醒啊,今天给司南接风,你可别扫兴去了医院,咱们还得哈皮呢,不醉不归啊。哎,我说哥们,你往南郊那边去啊,我定好地儿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开车的是林洛名,司南坐在副驾上,而我正躺在后座安莱腿上。
      “林珞名?你怎么来了?”我诧异地问。“你还好意思说啊,你自己拽着人家说别走,你忘了?”司南在前面嘲笑着我。我,有吗?我会叫林珞名别走?“不送她去医院?她刚刚晕倒了。”后视镜里看见林珞名微微皱眉。“晕倒?晕倒就得去医院啊?她不是醒了么?再说现在医院能治了她这病吗,昨晚她还吐血了呢,不也没死么?她就是失恋了。没事。”“有事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能死。”司南神补刀。我不得不承认,在我还是小女孩,幻想爱情的时候,安莱早就久经情场了。在她眼中,爱情这东西根本就是虚无缥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的狗屁,而失恋人的痛苦忧愁不过是吃饱喝足后的无病呻吟。
      林珞名开车来到了南街,安莱指着一家小餐馆“到了。”吓得林珞名眼睛发直,这个开着宝马浑身名牌手持LV的姑娘竟然跑这么一个门面都快破旧得掉渣的小店吃饭?我和司南一点没有惊讶,按照惯例,这个小小饭店肯定有某种特别好吃的东西。
      果然,门面虽小,内庭却是宽敞明亮,装修考究。四个人坐下来,服务员拿过菜单,我们更是惊讶……菜单上的菜品十分简单,素锅,肉锅。就这么两样,恩,分大锅和小锅。我们面面相觑,三个人把菜单转了半圈,谁也没点,最后安莱发话,要了一个小素锅和一个小肉锅。然后跟服务员说,你们家可以加个鱼锅。等服务员满面春风春风得意把菜端上来的时候,我简直快崩溃,两个直径约30多厘米的白钢盆里装满不同的菜品,有点像麻辣香锅,但看上去又不辣,“这是啥?不麻不辣的麻辣香锅么?”我实在是想不出这两个白钢盆里装的是啥,“姐姐你大老远带咱们吃这个?”安大小姐蔑视我“告诉你们,这家店可是本姑娘千辛万苦找到的,看到这两个白钢盆没?这叫粗犷豪放派的外在,在钢铁的野性与银白色圆形线条的温柔间徘徊,这是崇高的美学。你们见过的小碟子小碗装的那么点子汤汤水水死贵死贵的刷锅水以为就是高档美食?错,大错特错,真正的美食是靠顾客的口感和厨师的灵感取胜而非容器的豪华精美,所谓大成若缺,就是这个理儿。”我们三个根本不懂她的理由,就如同白天不懂夜的黑,甭管啥,开吃吧。
      酒水上齐,四个人开动。果然安莱挑的地方独具特色,这俩白钢盆里的大杂烩好吃得让我们三个都不知道咋形容了,还是林珞名一句话很对:这外表的形象只能维持基本看法,实质的内容总要亲临其境的感受。林珞名显然十分高兴,他说原本以为是将我送进医院,才自告奋勇当了司机,没想到还在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混到了这么好吃的饭菜。眼看着地上酒瓶子越来越多,四个人也是醉眼朦胧。林珞名酒量大概比我们都强点,我们三个基本已经喝嗨了。
      安莱极力撺掇司南讲讲看守所服刑的日子,安大小姐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没进过号子里,我和林珞名自然更没去过。司南却不屑一顾,啥也没有,就是大车店,到点起床到点睡觉到点吃饭,除了不能瞎溜达外其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安莱如何肯绕过他,威逼利诱全用遍,司南却丝毫不为所动,“你还真他妈的当了江姐啦?”安莱骂道。我不知道这位革命先烈地下有知会如何看待多年后80后小女孩拿革命党人开玩笑。可不管如何司南就是不讲,而且是一幅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两个人边喝边吵,最后竟动起手来。我歪在椅子上看着扭打的两个人,手指着他们哈哈大笑: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从小看惯了这两个人你摔我打,我丝毫不以为意,拎着酒瓶子找林珞名继续喝酒。林珞名却没有接过:“你喝多了,别再喝了。”我笑着摆摆手:“没有,哪多了呀,我没多。”我大大地打了个嗝,“猫老大……嘿嘿……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失恋了?”林珞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我。“我告诉你啊,我是失恋了,哦……好像也不对,是简言那王八蛋他妈的劈腿,跟,跟,跟我最好的姐们,呶,就她。”我一指安莱,“她,我从小到大的姐们,无耻的坦坦荡荡,跟我男朋友上,上,床。然后,跟我说,她有……需要。你说,她是不是道德沦丧,节操啊,碎了一地啊。”我操起酒瓶子,一口气全喝了,顿时觉得胃里涨涨的,一股气流涌到喉咙,想打嗝却打不出来,妈的,我暗骂,索性拿起酒杯,把司南要的那点白酒也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白酒,只是觉得喉咙热辣辣地疼,胃里也开始热了起来,头一阵晕一阵痛,历时所有的伤心事又都捡了起来,看着司南和安莱在那里划拳,我开始絮絮叨叨我的伤心事,大概内容就是我多么多么喜欢简言,多么多么依赖安莱,多么多么伤心难过,不知道如何是好。总之是车轱辘话左一遍又一遍地讲。林珞名始终没有说话,渐渐地我觉得头晕得很,便索性依偎在一个大靠枕上闭目养神。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安莱家,也不知道林珞名用什么办法吧三个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人送回住处,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司南坐在我身边玩着游戏,看见我醒来说“醒啦?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然后头也不抬继续玩。我头昏脑涨地什么也不想吃,“安莱呢?”“走了,上午10点的飞机,早就走了。”司南聚精会神地玩着。走了?我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我都没有去送她,从小到大,我和安莱几乎没有分开过,想到她以后就要在大洋彼岸生活,与我相距一个太平洋的距离,心里又难受起来。以后,谁来分享我的喜怒哀乐,谁来陪我逛路边摊,谁来和我一起午夜躺床上吃宵夜,谁来骂我人头猪脑是个吃货?甚至我都没有想好,没有安莱的日子我该如何度过。上大学后,安莱几乎每周都会来找我,还记得大四的时候,安莱知道我实习的地方离她学校近,每天都会和我一起吃她们学校门外的小吃,霍家的冷面,陈家的凉皮,李记肉夹馍,还有我们一起看的电影阿凡达和2012,然而这样的日子终究随着时间流逝在记忆里,再不能重来。
      “刚刚你电话响过,程简言打来的。”司南抻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心里一紧,简言……我该如何?安莱已经去了美国,她和简言再无可能,而我要怎么做?忽然灵光一闪的念头,司南是安莱的男朋友,安莱和简言的事情他知道吗?我心里乱糟糟的,昨晚的酒气有撞了上来,一阵阵头晕。想想自己也没有决定好,索性装作不知道,先冷静几天也好。打定主意便给简言回了电话,简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已经搬走,现在头很晕,胃里也难受,简言依旧温柔地嘱咐我多喝点热水就挂了电话。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司南,想知道他是否知道安莱和简言的事,大概是出于同命相连的感触吧,我生怕司南察觉,却不料司南反而十分释然:“你不用拐弯抹角地问,我知道你要说啥。这个事我知道,我和安莱已经分手,而且是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分手,安莱跟谁上床跟我都没有关系,那是她的事。但是我告诉你,安莱很聪明很坦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绝对不会被不值得的事情牵绊,所以无须担心。”我一头雾水,你们已经分手?可是明明这四年来你们都是以男女朋友关系出现的呀?司南告诉我说,他和安莱只是小时候不懂爱情,上大学的时候才明白彼此不是对的那个人,于是很简单的分手,小时候的感情依旧在,分手了也是好朋友,所以没特意跟我澄清。我没有再说话,觉得头又重了些,司南又幽幽地说了一句:“安莱说了,我暂时住在这里,怕你心情不好想不开寻死。”
      本姑奶奶才没那么脆弱,这点子破事就寻死呢,刚想反驳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面试,是一家电视台,招什么责任编辑。我不记得自己往电视台投过简历,不过投简历的时候病急乱投医,好像也没有怎么看哪家招聘。想想自己状态不好,本来打算推掉,可是,毕业已经两个月了工作还没有找到,心里总觉得有些疙疙瘩瘩的,于是约了明天早上9点在电视台面试。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打扮停当,坐公交来到电视台,接待我的是个编导,姓胡,胡导满面春风向我问好,介绍了电视台的规模如何如何宏大,人员如何如何优秀,收视率如何如何高,在电视台工作如何如何有前途,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在筹备的普法栏目,将会多么多么令人期待等等。最后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就是电视台现在要推出一档新普法栏目,但电视台员工里没有法律专业的,需要聘请法律顾问来指导这个栏目。台里经费有限,正巧缺个文案,就招聘个法律专业的文员。想想也是,正常去高校或律师事务所聘请法律顾问需要不少钱,这个栏目每周一期,一个月法律顾问的钱够雇佣一个普通合同工了。
      胡导天南海北地和我侃了一阵,最后问我普通话怎么样,我说一级乙等。他满意地笑着,告诉我回去准备准备,下周一上班。我万万没有想到,面试就在胡导的自吹自擂中结束了,甚至她都没有问过我的职业理想,我对工作的态度,我的工作经历,我的年龄婚姻状况……好像这些简历里面都有。
      回到家,司南正在玩游戏,“回来啦?怎么样啊?是不是又被刷了?”我白了他一眼:“面试成功,周一上班,试用期3个月,工资1800块。”甩了一下有点长的流海,独自进屋收拾我的衣服。挑出一些看起来正式些的衣服,又清点了下化妆品,也没啥,就一只眉笔和一支口红,口红还是安莱给我的。囊中羞涩只好等发了工资再去购物了。
      “我看你头发有点长,职业女性不是应该短点头发么?你这都到腰了……”不知道司南什么时候进到我的房间,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没听过那句很流行的话么?待我长发及腰……”“上个厕所还得撩。”不等我说完,司南就顺风接上。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恶劣的续写了。“你就不能整点正经事做?”“能,明天我也上班了,健身房的教练。”司南晃晃悠悠地出去,留下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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