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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劈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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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将昨天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被雨水浸泡过的床单,还有各种卫生巾……咦?这是什么?购物袋里却多出了一个男式皮夹,看起来做工考究,但我却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对男式的东西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研究。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钞票,大概三千多块,还有一些银行卡和酒店VIP卡,再有就是身份证。我拿起来一看:林珞铭。我回忆了一下,却找不到关于这个皮夹的任何记忆,也许是雨中他帮我捡起东西时不小心掉进我的购物袋。既然知道主人是谁,我也没有必要着急,只是等到简言回来,就可以打电话给他还回去。我把屋子草草收拾了一遍,又将昨天买的床单,我的脏衣服,还有简言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起来。
想想要找工作的,于是打开电脑搜索一些招聘网站,投一些简历过去。□□上简言的头像忽然闪动,我点开看见一排留言: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捡到了你的手机,留了□□号,你和他联系下吧,我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去,忙。下面是一排□□号。我刚想回复,却看到简言的头像一黑。长出了口气,搜索了那个捡到我电话人的□□,他的网名竟然叫“猫老大”。会是他吗?我忐忑地加上了□□发了消息:
你好。
猫小二?
你知道我?你是林珞铭?
是,手机在我这里。
?这么巧?
可能在商场捡东西时候,你手机挂坠缠在我买的衣挂上了,当时没有注意到,后来东西一直放在车里,刚看到。
哦,你的皮夹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这么跑到我这来了。
还真是巧呢,说明我们有缘。
是,有缘,怎么样换下我的手机你的皮夹?
明天上午10点半,英伦大厦21楼,我公司的办公室,你可以让前台打电话给我,记得说你名字。
好,你忙吧。明天见。
明天见。
胡乱吃了晚饭,继续投简历。直到困意来袭,才关了电脑,洗漱睡觉。第二天我起床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差不多,便下楼坐车去英伦大厦。真是想不到,林珞铭竟然在本市最有名的写字楼办公。看来他那个什么建筑公司还挺不错么。找到前台报了姓名,很快林珞铭就从里面一间办公室出来,“走,请你吃饭,谢谢你拾金不昧。”他一边还回我的手机一边对我说。“不用了,我还有事,改天吧,再见。”我顺势递给他皮夹,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是在简言租的房子里住着,每天看招聘信息,投简历,也有一些地方要我面试,但面试后就没有了下文。眼看毕业一个多月了,原来上学时候打工挣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工作却还是没有着落。我有些着急,毕业后更不好意思跟妈妈要钱,也不敢说我现在的情况,有时候打个电话,也是讲几句就挂掉,大概妈妈也怕提起这些会让我难过吧。
我甚至病急乱投医地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有招聘便去投简历,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林珞铭的一句话:你不要把眼光盯在对口专业上,对于现在的你,如何养活自己才是最关键的,吃不饱,何谈梦想?是啊,虽然我早已没有什么梦想,但吃饱还是要的,毕竟我需要养活自己。这几天林珞铭偶尔会在□□上跟我聊几句,也是没有什么正经事,偶尔也会问问我工作找到没有,偶尔也安慰我几句,要我不要急。我心里说怎么不急啊?我都要吃不上饭了,难道等我饿死才着急不成?不过我也没有时间和他理论,只是不断修改我的简历封面,不断搜索着招聘信息。
然而我的简历投出去仿佛就是石沉大海,有时候我真想去做保洁算了,早知道找工作难,没有想到,会如此难。而就在我每天忙于投简历,去招聘会,面试的时候,安莱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司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判处拘役3个月,下月六号刑满释放。这是我两个多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然而没有等我高兴起来,安莱又告诉我,她要去美国了,签证已经办好,下个月就走了。“什么?”我不可思议,“为什么?”安莱突然很伤感,她说从小到大,自己一直很任性,从来不曾听话,这次,安莱的爸爸将要调任到其他省,妈妈决定在美国定居已经同爸爸离婚,而妈妈在国内的公司却需要继续打理,安莱需要去美国进修两年,然后回国接手。她说这次被爸爸软禁在家,突然明白了很多,觉得自己要做一些事情了,不能总抱着成为小提琴手,环游世界这个梦想不放,毕竟那只是个梦想,而现实中,有太多太多比实现这个梦想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迅速理清思路,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信息:“你是说,安伯父要调离?就是说我们要换市长了?”“是。”“你爸妈离婚了,你妈去了美国,然后你也要去?”“是。”我没有继续问,因为我知道,有很多官员,如果官做大了,就会和老婆离婚,然后把孩子老婆送出国,成为裸官。以后无论前途如何,总之老婆孩子是保住的。
“然然,等司南出来,我可能就要走了,你这几天过来陪我住好不好?”“好。”我哽咽了一下,“你接我来啊,总得搬点东西啊,难不成我整天穿你的衣服,用你的化妆品啊?”“我现在在静思园门口,你住几号楼?”不是吧?这安大小姐也太迅速了些,我还没有收拾东西,“五号楼二单元四楼,中间那户。”挂了电话我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衣服,心里竟有一丝窃喜,可以不住在简言的房子里了。
从毕业开始,我一直住在这,像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妇,没有工作,也很少能看到简言,我甚至一度怀疑简言只是为了安置我才租下了这个房子。而我,却那样渴望独立,渴望能拥有自己的生活,渴望能够和简言站在同样的高度,和他并肩,而不是这样蜷缩在这样一个蜗居的小空间里,畏畏缩缩,患得患失,就如同林珞铭所说,没有工作,没有独立的经济基础,我只能成为简言的附庸。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从不肯屈从低就,原来,我那样骄傲,骄傲得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安莱很快上来,帮我收拾东西,“哎,安大小姐,你是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啊?”“对啊,你难道还想回来?别告诉我你和简言同居,打算结婚啊。”安莱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安莱和司南都不喜欢简言,他们对简言的评价就是虚伪势利无担当。“没有啦,我从住在这开始都没有怎么见过他。其实我也不想住这里,搞得跟非法同居一样,我还得等着简言的明媒正娶呢。不买房子没有三媒六证求婚仪式就把我骗到手,他想得美。”顿了一下“不过,我的确没有地方住,还没有找到工作,付不起房租。”我十分沮丧地看着安莱,她倒满不在乎:“你可以住我那,我在南苑买了套房子,去美国不打算把房子卖了,空着也是空着,租给别人又不放心,租金也没有几个钱,你可以住着,物业费水电费供暖费自己解决。”“什么?”我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南苑买了个房子?据我所知,南苑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住宅之一,地处杭州街上海街交界的中心地带,如此繁华的商业区却有着一处住宅小区,均价在一万元以上。“你什么时候买的?”安莱笑了一下:“别惊讶,两年前,那时候房价没有这么高,上海街和杭州街也没有这么火,英伦大厦也没有建起来,那房子当时只有六千块一平米。”“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在这描述你的房子,赶紧带我看看去。你千万别后悔说要借给我住啊。”我一幅急不可耐的样子。
等到了安莱家,我才真正傻眼,南苑小区靠西门的位置,21楼,采光绝佳,视线极好,后面是英伦大厦,步行5分钟的路程,右边一条商业步行街。房子大概140多平米,三室两卫,精装修。“我说安大小姐,您是用哪份零花钱买的这个房子啊?”安莱请我坐下,“我高中就开始炒股你知道吧?”这个我知道,当时安莱说过,她妈妈给了她5万块钱让她练手。“你炒股挣的?”“是,不过也不全是。”安莱嘻嘻笑道。
原来安莱5万块钱起家炒股是挣了不少钱,上大学的时候,安莱买的那支股票大涨,紧接着又上市,安莱赚了一笔,却不足以买现在的房子,也就有30几万。不过当时城西有两个烂尾的小区,开发商跑了,房子卖不出去,而安莱从她爸口中得知将来政府会接管,而本市最好的中学二中要搬迁到这里,这两个烂尾楼盘最终会成为二中学区房,敏锐的安莱便卖掉股票以每平米2000多点的价格买了三套小户型。很快的二中搬迁的消息便传了出来,政府也接管了这个烂尾楼,安莱这三套房子价格猛涨,而且买的是小户型,对于学区房来说很好出手,于是不到两年的时间安莱便以每平米6000块的价格卖掉了房子,在当时还没有动土的南苑买了一套140平米的房子。去年安莱用自己的攒私房钱给房子进行装修,今年春天才过来住几次。
“我靠,简直没天理里啊,你们这些富二代还能不能让我们劳苦大众活了,钱都被你一个人赚去有意思么?还能不能促进下社会公平了?”我笑骂着。“跟你说啊,这里我是住定了,你不许反悔啊。”安莱撇撇嘴,“物业费呢我是交到年底的,水电费呢我是刚刚交了1000块,采暖费还没有交,你住这里呢,房租全免,但是费用照常。”
“知道了。”我懒懒地答道,然后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我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对于安莱给我的一切都心安理得,比如每次和安莱一起吃饭都是她买单,每次出去玩都是安莱送我回来,每次都是安莱送我昂贵的化妆品和衣服,每次都是安莱帮我解决这样那样的难题。而我也习惯于依赖安莱的生活,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们几乎没有分开过,安莱被她爸爸软禁那两个月,是我最落魄的两个月,几乎让我抓狂,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与安莱不在我身边有关。甚至有些时候,我会觉得我和安莱就是亲姐妹,我们虽然长在不同的家庭,但却有同样的兴趣爱好和食物,甚至我们长的也很相像,同样身高166,同样49公斤,喜欢路边摊胜过名牌,喜欢大排档胜过高档餐厅。我甚至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我突然觉得安伯父待我好像比安莱更好,如果不是母亲刻意拒绝,安伯父绝对会把我接到家里,当成自己女儿……但也许只是因为我的父亲救过他们一家吧。
可能是安莱要远去美国,这几天,我们一直形影不离,一起吃,同床睡,平时我照例投简历,照例石沉大海,安莱也会和我一起逛街买东西,去夜店狂欢,反正都是她消费。
“然然,你说,我去美国后,你会不会很孤单?”安莱躺在床上问我。我随手拿过靠枕:“会啊,大学这几年,我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其实很陌生,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简言,可能我都不会留下来。”“我?还有简言?”安莱嗤之以鼻“为了本姑娘还成,毕竟咱们感情深厚,为了简言,你省省吧。”“安莱,你好像特别不喜欢简言,他哪里得罪你了?”“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他么?”“我……”我想了想:“简言……长的还算成吧?很阳光吧?很有才华吧?对我很体贴温柔吧?还有……”“停,然然,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肤浅的人,但是你对程简言的印象始终都停留在最初的表层,也许他曾经带给你很多美好的感觉,对,还是你的初恋,但是我告诉你,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男人。”“为什么?”“如果我跟你说,他曾经背着你追过我,你会信么?”安莱拿起床头的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简言:有空么?最近有点烦,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下午三点怎么样?
“安莱你干嘛?”我惊讶地问。“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约他明天下午出来,你看他怎么说!”我将信将疑打了电话,过了许久,简言才略显疲惫地喂了一声,“简,简言,我……你干嘛呢?”“没事,我在外地,正在排练,有事么?”“哦,没有,就是看你回来没,你……什么时候回来?”“大概还得一周吧?具体还得看公司安排。”我顿了顿,又道:“我还想着明天下午和你一起吃个饭,看来不成了。”“恩,等我回去,我回去给你电话,乖,这边忙。先挂了。”我看着安莱,心里忐忑着。瞬间,安莱的电话响了起来——简言打来的。
“程简言,你跑哪去了?好几天没个动静,咋了?失恋了?”安莱语气十分不善。“哪有,我这不是怕你骂我么?我失恋?你对我太没信心了吧?你不喜欢我,不代表全世界人都得不喜欢。”电话那头的简言一幅怪怪的腔调,完全不是我平时认识的简言。“我问你在哪呢,明天有空没,姐姐我突然寂寞了,出来玩玩?”“我在朋友家,你寂寞了我必须得陪啊,你说地方,我去。”安莱说了地点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便亲眼见证了简言和安莱的卿卿我我,我按照安莱的意思在他们亲热的时候打电话给简言,听到的却是简言疲惫的声音:“我还没有回来,都说回来给你打电话了,乖,这里忙,挂了。”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安莱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回到安莱家。只是觉得头重脚轻,我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简言,他从来对我温柔体贴,只是最近工作了才比较忙,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简言实际上还有我并不知道的一面。等到安莱回家已经是晚上10点,显然是喝了酒,头发也很乱,雪白的脖子上一道清晰的吻痕。
“看到没?”安莱扯着领子给我看。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为什么?”安莱看着我:“哪里有什么为什么?程简言他在劈腿,你问一个男人劈腿的理由吗?这需要理由吗?”“安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突然笑了:“你说我是该恨你抢了我男朋友,还是该谢你为我两肋插刀牺牲自己?”“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照这种情况看,你俩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他妈的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意思?”我怒吼着站起来抓住安莱的领子,指着她脖子上的刺目的鲜红,“还有什么,啊?还有什么,你他妈的是不是还跟他上床了啊,你够可以的啊,你他妈的……”安莱一把推开了我:“够了,你醒醒吧,我对程简言没兴趣,也就你拿他当个宝,在我心里他狗屁不是。男有所需,女有所好,用解释直白点么?”“不用!!”我歇斯底里地狂吼,然后却突然安静下来,“你等等,我冷静下。”我飞快冲进洗手间打开冷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脑袋。冷水顺着我的头发,流在我的脸上,但我丝毫不觉得冰凉,只是觉得胸口一阵发热,嗓子甜腥,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安莱看见我吐血吓了一跳,“然然,然然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你可别就这么气死了?”我缓了好一会幽幽道“没事,还不能气死。你倒说说你们怎么回事。”安莱扶着我进客厅,两个人窝在沙发里,我头靠着安莱的肩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安莱给我讲述了她和简言的过往,原来我和简言交往后便给简言介绍安莱,大四那年简言到处找工作,因为和安莱一样搞音乐,所以两人接触较多,简言屡次和安莱发暧昧短信,安莱何许人也,早就看出简言的心思,因为是我的男朋友,安莱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敬而远之,毕竟简言也没有挑明。但是后来,剧情急转直下,一次合作音乐演出的成功后,所有成员庆功,那夜安莱喝多了,因为简言和安莱比较熟悉,便主动送安莱回家,就是安莱现在住的地方。往下的故事,安莱没有说下去,她说她不会因为发生这件事就去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交往。
“那后来呢?”我问。“后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来过几次。”安莱很平静地说。“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但是我有需要。”“你……”我不知道如何反驳,是啊,有需要。安莱一直都是如此,所有道德标准对她来说都是狗屁,而她偏偏敢于承认自己偏离道德的轨道,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无耻也要无耻的坦荡。这就好比一个妓女直接在你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反倒没有鄙视她的胆量甚至觉得她很勇敢。
“然然,本来我没有想过要告诉你这些,简言家远在千里之外,而你不是也说过,他曾想过回家么?我以为毕业之后你们就会分手,再不会有瓜葛,这个秘密我会藏在心里,这样你还是拥有美好记忆的然然。我没有想到,你们不但没有分手,反而越走越近,甚至同居?如果程简言他痛改前非也罢,他竟然一次次欺骗你的感情。所以我要告诉你这些,我不想我去美国后,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程简言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我,一半是需要,一半是虚荣。”
“安莱,你让我静一静,我……很乱。”我仰头望着天花板,任由眼泪从腮边划过。“恩,你好好想想,到底程简言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那样的男人,至于我和他,我走后就没有关系了。明天司南出来,咱仨聚聚,我……7号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