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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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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齐走得极快,几次差点跟不上他。
“你等等我!”
我们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路,专门钻小巷子走。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座很偏远的别院。
廖天齐上门轻叩八下,便有人出来接待我们。一路上廖天齐都难得很沉默,在步入这座别院的时候,我就看见墙边闪过一道人影。
像管家一样的接待人也一样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本分地带着我们一路走到别院的后花园。让我们在这儿稍后,他去通报之后,我才有心思观察这整座后花园。这里虽然不及太守府花园来得大,但所种植的花草都比太守府那些来得精致许多。还有一湾池水萦绕远处的凉亭,别具一格。看得出主人的品味颇高。
“两位,这边请。”
走近凉亭,看见一个气度不凡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亭内下棋。看见我们,他沉静的脸上闪过激动。
“宇文世伯。”廖天齐上前恭敬地行礼。
“廖贤侄,这位就是汀儿了吧。一晃眼已经这么大了。”宇文世伯带着笑意看着我。
“宇文世伯。”我也行了礼,然后跟廖天齐一起落座。
“当初还在襁褓的小婴儿,现在都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哎,我可真的是老了啊。”宇文世伯有些自嘲地说。
“宇文世伯谦虚了,我们还有大业未成,您怎么会老呢。”廖天齐笑着答到。
“呵呵呵,这是当然。诛灭温王宁王不仅是你们师父毕生的心愿,也是替当今天下去除毒瘤,老夫当然义不容辞。”
“宇文世伯所言极是。”
宇文世伯虽然我是第一见,但这天下间,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宇文霖是世袭的侯爷,先皇在世时,为了避免自己功高盖主惹人非议,毅然卸去朝中高位,归隐于江南。只是世代累积的朝中关系和大部分重要民生命脉产业还在后府手里。所以,当温王宁王挟持幼帝,却也不敢贸然篡位。
“宇文世伯……”我欲言又止。心里悬着亲生父母的事,自然比不得他们可以自在地聊天,只想快点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一晃眼,已经十几年。汀儿,我本答应你师父,不会将当初的事告诉你。只是眼下,情势危急,老夫也只能做一回失信小人。”
“宇文世伯别这么说,汀儿,先谢谢世伯坦诚相告。”
“哎,罢了。说起来,老夫与你师父相识,也是因为你的父母。当年,温王还只是个脾气暴躁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因为跟先皇置气偷偷带了几十个护卫去讨伐山贼。谁知自己受了重伤,被一户农家无意救起。那户农家的小媳妇儿心肠好,把他救了回来。谁想到竟给自己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宇文霖说道这里,缓缓看了我一眼。
“温王伤好回京之后,整个人好像都变了。做事越来越狠辣,朝中反对他的人都被以各种手段除去。也是那个时候,宁王跟温王越走越近。宁王好色,天下皆知。温王也一直无视他的种种劣迹,唯独有一次,宁王在温王府里多喝了几杯,调戏了温王的一位下人。温王把宁王狠狠教训了一顿,让宁王好一段时间下不了床。那位下人,就是当初救了温王性命的农家小媳妇儿。”宇文霖,叹了口气,“也就是你的母亲。”
我听到这里,一阵晕眩,血色慢慢退去。
“她做了温王的……人?”
宇文霖摇了摇头:“你母亲虽然只是农家出生,却也是个有骨气的。温王暗中派人将你母亲掳来,想纳她为妃,她誓死不从,才被温王禁锢在王府。”
“那我父亲呢?!”
“他被温王派来的杀手追至悬崖,命悬一线的时候被你师父所救。你师父为人一向仗义,马上决定帮他找回你母亲。刚好碰见先皇后难产,宫里一片混乱,你师父就顺利把你母亲从王府带了出来,只是不久就发现你母亲已经怀有身孕……也就是你……”宇文霖神色有些复杂了看了看我。
我则觉得一口血梗在了胸口,脸上已经毫无血色,隐隐发抖。
“所以……那孩子,是温王的?!”颤抖地问出这句,自己也不知道能否承受着一切。
“不知道……你母亲刚生下你,温王就派人找到他们。一番恶战,他们双双跳崖,只留下师父抱着刚出生的你逃离。”
一阵长久的沉默,风带动叶子,阳光照不暖心房。
“汀儿,不管的你生父是谁,你母亲惨死在温王手上,是事实。如今,温王宁王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渐渐败露,当今幼帝快要失去正统,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斩草除根,要真命天子彻底消失。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温王不会动用军权,只是宁王手下有一群江湖人士,武功诡异,防不胜防。你师父当年救你娘的时候,无意撞破温王偷换太子的诡计,救下太子交托给普通百姓,只是温王宁王一直不放过他,才会发生当初换灵的事。”
我震惊地看着在一旁一直很安静的廖天齐,他才是当朝太子!?
原来一直以为廖天齐可能只是某个身份特殊,需要保护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应该要坐上龙椅的第一人。
“汀儿,我知你们当初有不少纠葛,你受了许多委屈。只是,你要记得,你师父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一诺千金。而你是他最骄傲的徒弟,他当初把灵杀交给你,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你可千万不能让你师父失望啊。”
怔怔地望了望廖天齐,又转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师父曾经握着它们,教我怎么用掌,怎么用兵器。如今,忍不住闭了闭眼。
“但我如今,武功全废……”
“这个,也并不是没有希望。”侯爷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丝绢,轻轻递给我,“这是你师父当年与我见最后一面时,留给我的。”
只见那张轻薄的丝绢,带着熟悉的香味,仔细辨别,竟是师娘最常用的胭脂。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功法,竟然都用的都是胭脂的朱砂颜色。远远看去,竟似血书。
“你师父一定不曾告诉过你,灵气决跟普通武功不一样,它是可以复原的。只是,一旦破功之后再恢复,对身体会造成很大的损伤。如果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之前的武功,恐怕会活不过十年……”宇文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你师父当初不告诉你,也是希望如果有朝一日你离开灵杀,就走得远远的。”
终于两行清泪划下,慢慢抚摸着丝绢上的字迹,仿佛可以看到师父那张淡淡愁容的脸。对不起,师父,汀儿让你失望了。
“当然,这个选择也全在你。老夫只能说这么多了。”宇文霖跟廖天齐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只留下身边从开始到后来都那么沉默的廖天齐。
“你可以走。”廖天齐收起了平日里的讥诮,淡淡看着远方。
“你不要我回灵杀?”微微诧异现在这个样子的廖天齐,本该是君临天下的男人。
“难道我要你回来,你就回来?”终于露出熟悉的讥诮,却在眼里埋下了不易察觉的哀伤,“绛汀也好,重笙也罢,你从来没有因为我停下脚步。”
见我凝起了眉,他索性站起来背过身,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可以选择马上走,离开灵杀,离开所有阴谋。这些本来就不该你来承担。”也许是那语气太过刚硬,此刻的廖天齐陌生到了极致。
“但是,你只能一个人走,不能跟那个欧阳玉在一起。”
“跟他有什么关系?”有些反感这件事扯上欧阳玉,下意识地连语气都变得不善。
“怎么,你还真的爱上他了?!”廖天齐忽然转身,一双眼紧紧盯住我,带来排山倒海的气势。
“这些,跟他都没有关系!”站起来跟他平视,努力甩开心里那一丝丝的不安。
“没有关系?”廖天齐笑了,仿佛我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汀儿,怎么到现在你还这么天真?”
不想理会廖天齐对欧阳玉的任何诋毁,转身往亭子外面走。
“汀儿,你可以不信我。只是,他绝对也不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无视廖天齐的话,勉强镇定地走出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