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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魏晋风流之墨龙追月(四) 立下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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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魏宁王朝的皇帝有一个貌美倾城的荣妃人尽皆知。而这荣妃玄姝,是皇帝的堂妹。天下人都反对皇帝将自己的堂妹纳入后宫,包括玄姝自己。奈何英名了一世的皇帝竟执意一意孤行。生下玄玥不久,因受寒感染风寒,便一直病着,一年拖过一年。就在玄玥十四岁这一年,薨了。
这一天,玄玥又来到了玄瑜的清苑。外面下的雨很大,云彩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玄玥进到玄瑜房间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到玄瑜时,玄玥双腿一软,玄瑜扶住玄玥,才让他免于下跪摔倒。他从玄玥已经完全湿透的脸上仍能看到两行眼泪,汹涌出发红的眼眶。
玄瑜不顾他湿透的衣衫,抱住了玄玥。“玥儿……”
“为什么,三哥……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我,我想抓,都抓不住……”
“玥儿,总会有这一天的。你要……撑住。”
“三哥,你知道母妃她有多痛苦吗……她说,她和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个人对她很好,但是,她在那个人身上,找不到幸福的感觉。能给她那种感觉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抛弃了……”
玄瑜静静地听着,玄玥继续道:“我怎么觉得……三哥,我也是这样呢……那个给我幸福感觉的人,已经被我亲手抛弃了。我很痛苦呀……可母妃比我痛苦多了,她最后是那种表情,我、我……”玄玥已经哽咽,说不出话来。
玄瑜待他冷静些许,“那,荣妃娘娘还说什么了吗?”
玄玥凄惨一笑,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她还说,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样,她要我去抓,去争,去求,可是……我…唔…”
玄瑜猛然用唇堵住了玄玥要说的话,玄玥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猛然间他推开了玄瑜,擦着嘴唇,“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玄瑜看着门外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堂堂大皇子,在此时竟是如此的落魄而孤寂。他抹唇一笑,“玥儿,不要难过了,还有我在,我不会离开的。”
而玄玥仍在震惊着刚刚的吻,一时间悲怒交加。
“好啦,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我只是看你难过……”正说着,玄玥的眼泪又开始掉,玄瑜无奈的把他再一次拥入怀中。心中却在一遍遍回味着刚刚的感觉,简直美妙的他想永远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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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玄氏血统的人,都拥有清丽俊美的容貌。据说大魏的开国先皇是一个百年难遇的美男子。如今传至百年,现任皇帝虽年事已高,但其膝下的大皇子玄瑝,三皇子玄瑜,四皇子玄玥,五皇子玄理,七皇子玄珞,八皇子玄瑞,九皇子玄琭,十一皇子玄瑆无一不是雍容俊雅。尤其是四皇子玄玥。他的母妃与皇帝是堂兄妹,玄玥便将玄氏血统发挥到了极致。随着年龄增长,容颜舒展,缕缕青丝如黑色锦缎,绾着上好的白玉发冠;幽幽双眸如黑夜星辰,羽睫长翘,根根分明;肌肤白嫩如雪,鼻梁高挺,双唇饱满,下巴的线条完美得恰到好处。每一处都是神最用心的勾画描摹。
皇帝面前摆着几张书法。这是皇子们交上来的作品。第一张便是小皇子玄瑆的字。他年龄最小,认字不多,字也有些歪歪扭扭;然后是玄瑞,写的一般,文笔也欠火候。接连几张也有不足。再下一张,入目便是极清秀雅致,又有着男子的凌厉笔锋的字体,让人不由想起在玄氏之中容貌也十分出挑的四皇子玄玥。他也是极有才华了,才能在这个年龄写出这样水平的字。这个孩子,自从落水便几乎没再见他笑过,只有偶尔会在他三哥玄瑜面前露出微笑。
玄瑜……皇帝挑出他的字,微微一惊。他的字与书圣曹点点有九分相似,大有“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气势。连玄玥的字也要稍逊他三分。美中不足的是有些笔法显得僵硬,有些死板模仿之嫌。这样的人,有时总会认真到偏执,这就稍显僵硬古板了些。他应再有些自己的东西才是。
最后一张是长子玄瑝。有传言是他当初推四皇子下水。但是他看到大儿子眼中的痛苦,再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若真是他所为,那种痛苦足够折磨他了。玄瑜的字从玄瑝的字上滑下,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皇帝愣住了。逼人。这是皇帝看到字的最大感觉。看不出玄瑝与那个书法家的字相似,但笔笔抑扬顿挫,力透纸背,他仿佛看见玄瑝在写这篇书法时,手腕有力地勾回,如鹰隼版凌厉的双眸,和如刀刻般的坚毅面庞。读其内容,是最近南河水患的治理之见。细细品来,有不少高明远见之处。
皇帝满意地放下书法,“来人。”立刻有太监手执笔墨。
“传朕旨令。重赏姜太傅、李太傅、王太傅。五日后举行皇室文武比试。成绩优秀者,有重赏。”
五天之后,比试如期举行。
即使是皇室的比试,文武加一起也只有礼乐射御书数六项,是谓六艺。
这一天的比试可以说毫无悬念,年级相仿、可以一争头筹的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身子仍是未调理好,只计入礼、乐、书、数的评分。而剩下的四皇子,在其他方面都非常优秀,与大皇子相比只是在“御”上欠缺了些。最后他只是看了看大皇子遥遥领先的背影,道了一句“我本就对那个位子没什么兴趣”就放开了马儿去吃草了。
最后,大皇子玄瑝夺得冠军。皇帝赏了一众皇子,以示鼓励。后又立大皇子为太子,并择日挑选太子妃。
玄玥永远不会忘记听见太子妃时,身体里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冰冷的感觉。
三个月后,太子玄瑝迎娶左丞相的女儿为太子妃。这一夜,皇都张灯结彩,绚丽的火光照亮了刺目的红。太子大婚,举国欢庆三日。
玄玥端着酒杯,一步一步登上了揽月楼。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揽月楼已不是他和他在一起时的样子,四周挂的,已不是五彩的流苏,而是清一色的红艳,无声的嘲笑着这个曾经盼望做那个人新娘的人。夜风吹过,绸带的暗影在泻满月华的地面上跳动着,仿佛和楼下的欢笙乐舞一同庆祝着太子妃的到来。玄玥的头有些痛,酒的后劲一波强似一波。他有些踉跄的向前走去。巨大的月轮出现在眼前,银白的光芒笼罩着玄玥,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际。
“玄瑝……:”玄玥低喃着这个让他痛过千百遍的人的名字。他,早已不再属于他。
还记得小时候,玄瑝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许下娶自己为妻的誓言。如今,一股力量在无形中将两人越扯越远。到了最后,他自己也渐渐明白,他和玄瑝,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们是兄弟。他是要接管天下的帝王。玄玥垂下头,在那泛滟的酒中,金光浮动,一如小时候的回忆,美好,却又破碎得令人心痛。
玄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也越发迷离起来。月光里,好像有玄瑝的脸,冲他温柔的笑着,向他缓缓伸出了手。
“瑝哥哥……”玄玥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看着他的身影,拉住他的手。可月亮中的玄瑝却渐渐后退远去,“瑝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手中的杯子掉落,玄玥张开了双臂,不顾一切的追逐着那个一直以来他最最喜欢的人。
玄玥的跟班太监小都子还在揽月楼下等着四皇子。忽然一个银白色的酒杯从上而下一闪而过,小都子抬起头,只见四皇子站在揽月楼的围栏上,然后他像要抓住什么一样,纵身一跃。他浅蓝色的锦袍在月光下包裹着一圈光晕,衣带在夜风中飘舞,梦幻宛如仙人降临。而玄玥就是那从月华深处款款而来的神仙,如素蝶,如精灵,飘落至这原本黯然无色的人世。画面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直到四皇子那殷红的鲜血刺痛了小都子的眼,他才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大喊:“四皇子坠楼了!四皇子他、御,传御医!快来人哪!”
玄玥感觉小都子的声音在渐渐远去,缥缈消散,直到再也听不到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太子东宫中,身着红装的太子妃坐在太子床榻上,看着桌旁痛饮的太子。为了这个位置,父亲和她自己不知使了多少手段。美艳的太子妃笑了,朱唇轻启,“瑝哥哥……”
玄瑝猛地抬起头,迷蒙的醉眼看向了他之前只看过一眼的女人。他站起身来,缓缓向床榻走去。玄瑝抬起手,闭上双眼,抚上女人娇嫩的面颊。太子妃伸出玉手,放下了四周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