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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遇劫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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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气毒辣,阳光炙烤大地,四处荒凉,只有远处看得见些许人烟。
穿着一黑一白衣裳的两名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骑马赶路。
感觉洛长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偷瞄自己,慕容仞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些变化?”洛长生嘻嘻一笑。
“什么?”
“你晒黑了。”洛长生道,“看你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肯定很少晒太阳,难怪比你妹妹还白。”
慕容仞瞧着洛长生脸上黄得瘆人的劣质面具,映衬着他皓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晃得人心烦,只得叹气道:“不白不白,比洛弟的牙稍逊三分。”
见这一路上总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慕容仞终于搭理自己了,洛长生显得十分开心:“你为何称呼我为’洛弟’,难道你年纪比我大?”
“你很像我幼时的一个玩伴,他小我两岁。”慕容仞停顿片刻又道,“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未曾见过了。”
没想到慕容仞会这样回答,洛长生挠了挠后脑勺道:“原来如此。算起来,小时候的事我倒是一件都不记得了。”
“你虚岁多少?”
“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乞丐堆里长大的,后来被师父捡回家,也不知道自己几岁。”
“哦?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洛长生思索了一会儿道:“像你这种大少爷肯定体会不到,我从小就是被人家欺负长大的。因为我个子小又很能吃,所以老乞丐们都很讨厌我,不开心了就打我。有一次我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离开了那个乞丐窝,这才遇到师父的。”
“那你师父一定是个好人。”
“大大的好人,”洛长生说起自己的师父眼睛都在放光,崇拜地道,“不过他看起来很凶,我当初还被他吓到,不愿意跟他走,后来他说要教我武功,我才同意的。”
慕容仞看了眼洛长生身后用破布包裹的长剑,道:“你使剑?”
“嗯。”
“那我怎从来不见你拔剑?”他问。
洛长生道:“我师父说过,不到最危急的时刻,不能用剑。”
这回轮到慕容仞笑了:“既然平时不能用剑,那你还学它做什么?在这江湖上,剑客要以剑为命,用剑名扬江湖,以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为目标。”
“不对,”洛长生摇头道,“我一开始也只是为了不受人欺负才学的,而且师父说了’剑者,凶器也,出鞘则伤人。’大多数的江湖恩怨,都是因为有人忍不住拔出第一剑,才没完没了的。”
慕容仞想不到这个愣小子能说出这般话来,有些意外:“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洛长生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都是师父说的,但我估计他是怕我在外面卖弄剑法,惹事生非,所以才给我定下这种规矩的。”
“我们是朋友吧?”慕容仞突然转换话题道。
“那当然。”
“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何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聚义盟来寻人?”
“不行,这我不能说。”洛长生脸色变了变,方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找到那人之后,又要干什么?”
“这也是要求保密的。”
“…...那你完成你师父布置的任务之后,是要回去吗?”
“那当然。”
“回哪儿去?”
“不能说。”
“我们还能见面吗?”
“……也许吧,不是有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
面对慕容仞的沉默,洛长生有些焦躁起来——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不舍,然而自己和眼前的这人相识也不过几天而已。
“要是这个任务能永远不完成就好了,哈哈,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在外面玩了,吃香的喝辣的,好不自在。”洛长生故意开玩笑道,却发现慕容仞面无表情地凝视前方,好像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似的。
“这样好了,我就算回去了,也会定期抽空来看你,毕竟你是我下山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嘛。”
“下山?你和你师父住在山上?”
“呃......也算是吧。”
慕容仞眼眸微垂:“我也曾在山上住过,那是我爹的一个山庄,很大很空旷,还有很多人,非常热闹。”
“我们住的那里也很大,只不过是别人废弃的宅子,只有我跟师父俩人,到了晚上阴森森地,好像随时都会从哪间房中冒出个鬼来。”洛长生说着抖了抖,“不过白天很漂亮,师父身体不太好,我把漫山遍野能找到的花都移到苗圃里,哄他开心…...”
“阿洛。”慕容仞突然打断他,“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一听这话,洛长生不由得愣了愣,正要张口,却被一声怪叫打断了。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道,留下买路财。”
从旁边的草丛中突然跳出两个人影来,拿着各自的兵器张牙舞爪地向他们冲来。
吓得洛长生被口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慕容仞忍住笑,严肃道:“来者何人。”
洛长生一边咳一边笑:“对对,就是这个对答,我在书里经常读到!”
那两个人,一胖一瘦,一个提着把生锈的柴刀,一个装模作样地挥舞着一根铁棍,面目狰狞,还颇有些打劫强盗的神采。
只听那胖子咳了一声,把那柴刀比划了两下,道:“见到本通天入地翻江倒海神出鬼没金钱豹子张三刀,还不快速速投降。”
慕容仞太阳穴一跳,觉得这名字十分酸牙,有些不耐地冲他摆了摆手:“够了,一边凉快去。”
那瘦子一听这话,大怒喝道:“这黄毛小子好不嚣张,岂不知我是神通广大霹雳无敌风流无双李九棍?”
洛长生若有所思地点头,老实道:“确实不知。”
“那就让本大侠给你点颜色看看!”张三刀挥舞着柴刀,嘴里喊着“啊呀呀呀”的怪声,向洛长生扑来。却冷不丁地被慕容仞捉住后领,一提一丢,瞬间就甩出去几丈远,撞在一颗树干上,捂着腰痛得爬不起来。
看着兄弟挨打,李九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胡乱甩着棍子就冲向慕容仞。
慕容仞侧身避开,抬手轻轻点两下,李九棍便定着不能动弹了。
洛长生下马,走到李九棍跟前,笑嘻嘻地拔掉他的一根胡须道:“怎样,看来这回该你们留下买路财了吧?”
“少侠饶命啊!”想不到李九棍瞬间就眼泪汪汪地道,“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哼,你们这些小贼不干正经营生,偏来打劫,难道还有人逼你们不成?”慕容仞道。
“少侠冤枉啊!”趴在地上的胖子扶着腰撑起来,满脸苦相,“要不是那丑女...哦不,那姑娘逼我们,我们哥俩可真是正经的农家人啊!”
“什么姑娘?”洛长生好奇地问。
李九棍听到他问这话,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呜呜…前几日我哥俩在地里作业时,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母夜叉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真的好惨啊!”
“她还威胁我们必须把屋子让给她和她那受伤的相好,要不然就要杀了我们...呜呜呜…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胖子也跟着哭起来,“我们还要负责给她提供伙食,还十分挑食,偏要吃顶贵的东西,我哥俩本来就穷,哪能养得起她,她…她就叫我哥俩到这条路上来打劫....呜呜呜,我张三刀向来勤勤恳恳,想不到一世清白就这样葬送了!”
他俩哭声惨烈,惊起了一群林中歇息的飞鸟,慕容仞和洛长生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我看他们这般可怜,不如帮他们一把?”洛长生小声地在慕容仞的耳畔道。
“不行,我们还得赶路。”慕容仞漠然望天,“天色不早了。”
洛长生拉住慕容仞的袖子,眼神真挚地望着他道:“见死不救,那就不是大侠了。”
“我何时说过要做大侠?”慕容仞拂去他的手道,“不过是些可笑的称呼罢了。”
洛长生一听这话,有些生气,他离开慕容仞,走到张三刀的身前将他扶了起来,问道:“你们家在何处?”
“常乐村最北边的那家就是我家!”张三刀见此人似乎肯帮忙,喜上眉梢地说道,“那女人白天会去给她那相好找大夫,一般不在屋里,我们可以先把她那相好捉住!”
只听慕容仞冷哼一声,似乎作势要走,那胖子的兴头有焉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洛长生。
“你说过要帮我解身上的蛊毒,可不能反悔。”洛长生说道,随即有拍了拍张三刀的肩膀道,“不如今天我们俩就在你家借宿一夜,可好?”
张三刀和李九棍一听,立即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两尊大佛请到家似的。
慕容仞咬牙切齿:“洛长生,你还学会威胁人了是吧?”
“少爷,”洛长生摸着肚子,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看现在这么晚,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寸步难行了。到时候万一突然钻出来几个厉害的毛贼,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履行职责呀。”
就知道吃,慕容仞腹诽了一句,抬眼看着天边的云彩,道:“不是说好,既然我们已经成为朋友,就不再叫我少爷了吗?”
“我觉得还是少爷这个称呼比较适合你。”洛长生一边回答一遍心想:这语气这表情,哪里不像是一个颐指气使的大少爷了?
慕容仞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调转马头,冲着那胖子问道:“往哪边走?”
“这大少爷的心思可真难猜。”洛长生嘀咕着,看着慕容仞言行不一的表现,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念头--慕容仞十几年来未出过聚义盟半步,在家里一直被当成宝贝供着,莫非他也从来没有交过朋友?
慕容仞回头问:“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洛长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用袖子给慕容仞扇了扇风,狗腿地笑道:“少爷,下巴别翘那么高,小心闪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