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春之病娇攻复仇记》邬金城

10、恶女

　　张三刀和李九棍的家虽说是在常乐村，但位置偏远，四下几乎不见人烟，远远望去，好不容易才能从叠叠嶂嶂的树影里看到一座茅屋。
　　行到距离家门口不到一里的地方，这两人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磨蹭起来，似乎是在惧怕什么。
　　“怎么，你们是近家情更怯了吗？”慕容仞道。
　　张三刀抓了抓臃肿的肚皮，有些无奈道：“不是，我们怕万一你们二位也不能对付那姑娘，这不是拖你们下水吗？”
　　洛长生看了一眼慕容仞，嘻嘻一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们家少爷是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等下你们离远一点，”慕容仞对那兄弟俩说到，随后又特意嘱咐洛长生，“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也跟他们一起罢。”
　　洛长生正要开口反驳，却听李九棍尖着嗓子道：“不可不可，这位少侠不知道那恶女有多厉害，若是有什么闪失，就算二位能够逃脱，我们哥俩却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若有什么变故，也好相互照应。”洛长生也顺便附和道，虽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正要去酒店吃喝一样轻松自然、充满期待。
　　“随你吧。”慕容仞若有所思地看了洛长生一眼，心里有个念头在疯长。
　　——他很想看洛长生背上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剑是什么样，或者说他很想知道，洛长生到底练得是什么武功，属于哪门哪派？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慕容仞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与自己交手，或者是对战胡老大和周湄，洛长生都在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武功特点，并没有使出全力。
　　即使洛长生后腰上有那七颗朱砂痣，慕容仞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小石头，因为除此之外，洛长生再也没有像小石头的地方了。
　　若他不是小石头，那他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慕容仞不由得按住轻云剑的剑鞘。

　　“那恶女就在屋里，她还有个同伴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躺在塌上。”张三刀在太阳底下走得满头大汗，不住地用手巾擦拭着脸，“这天实在是太热了，我们哥俩就在这大榕树底下等二位罢。”
　　“你们倒也很会享受嘛。”洛长生打趣道，随后又摸着肚子，“等会儿完事了，可要做点好吃的款待我跟少爷呀。”
　　慕容仞面无表情，也不等他废话说完，径直走到屋前，见木门只是虚掩着，抬手敲了敲门。
　　“少爷，你这可是在捉凶呀，怎么还要给她提个醒儿？”洛长生意外道。
　　“请进。”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等等，你看我的。”洛长生把慕容仞拉开，在一旁捡了根粗树枝，轻轻一掷，只听那木门“吱呀”地一声就大大敞开了。
　　洛长生以为会有暗器飞出，急忙往旁边一侧，却被慕容仞一把拉住站定。
　　门就这样开了，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没人一般。
　　慕容仞往里一望，看见一个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冲着他们笑。
　　那少女身材娇小，着鹅黄色的男装，乌发用一根白玉色的带子简单束在脑后，一双灵动的眼眸非常美丽，脸蛋粉嫩红润，笑起来带着两个甜甜的酒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翘着的左小腿的骨头有一段明显的畸形。
　　这样一个长相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女孩子，让人只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你就是那个...呃，霸占人家房子的女流氓？”这姑娘跟洛长生想象的差距太大，让他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和缓下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道，“我等你们很久了。”
　　少女的声音略为低沉发哑，与她的外形完全不符，倒更像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是你！？”洛长生一听这声音，恍然大悟道，“你是客栈的那个小乞丐！”
　　“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少女皱眉道，瞪着洛长生的美目中浮现出一丝不屑，“你这人皮/面具到底要戴到什么时候，真是丑死了！”
　　这句话倒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慕容仞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表示赞同。
　　“做得这么烂的面具也敢拿出来用，简直是侮辱易容这门学问。”少女噘着嘴道。
　　听到有人非议自己师父做的东西，洛长生心里既不是滋味又很委屈——他从小就只见过师父的人皮/面具，以为全天下的人皮/面具都是这个效果呀。
　　“女流氓，你不仅在客栈骗了我，还欺负张三刀兄弟俩，作恶多端，还不快快认错，不然我们可饶不了…...”洛长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少女的身形一闪，已经向自己攻来！
　　她袖中露出一柄青铜匕首，在瞬息之间已经来到二人跟前，对着洛长生闪电般地刺出了数刀，喝道：“看看是谁饶不了谁！”
　　慕容仞掌中聚力，冲着少女的后背打去，行到一半，却迅雷不及掩耳地调转了方向，向自己身后击去。
　　他的双掌正好与身后那人的双掌合击在一起，两人又拆了几招，那准备偷袭之人的身子倒是被慕容仞震得后退了几步。
　　定睛一看，却是那胖子张三刀！
　　慕容仞冷哼一声，轻云剑犹如白龙出洞般地向张三刀击去，连拆了十多招，却不想这胖子竟能动如脱兔般地躲过自己的连续攻击。
　　虽然接下的每一式都非常勉强，但是张三刀还是在努力挣扎。慕容仞却听洛长生一声惊呼，心神一动，手中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使出一式“潜龙勿用”，向着偷袭洛长生的李九棍击去。
　　李九棍忽觉自己脑后寒气一现，鸡皮疙瘩顺着脊梁爬满了整个背部，反应过来时，慕容仞的剑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洛长生为躲过匕首，不留神被李九棍的棍子扫倒在地，现在已经被那少女脸朝下摁在了地上。
　　“停手吧。”慕容仞道，“你若敢伤他，这人也活不成了。”
　　少女笑嘻嘻地坐在洛长生的背上，丝毫不慌张：“一命换一命，也算是公平交易。”
　　“小姐，不要哇！”李九棍一听这话，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
　　“你给老娘闭嘴！没用的东西，”少女怒道，“我林小雨手下怎么就尽养你们这些废物？”
　　慕容仞冷冷道：“林小雨，你若是伤了阿洛，我就把你捉去交给那些巫族人。”
　　“哎呦，我真是好怕啊，”林小雨语气嘲讽地道，“只是不晓得那些巫族人见了你，会不会也想好好教训你一顿呢？”
　　“我们与巫族人无冤无仇，可不像你。”慕容仞道。
　　林小雨哈哈一笑，拍了拍洛长生的头道：“本该是这样，但你同伴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可不是说笑的。”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们，到底意欲何为？”慕容仞见她揪着洛长生的头发玩，忍着怒气道。
　　“被我看上，你们倒霉呗，”少女格格一笑道，“不过想不到你们武功这么好，居然从胡老大手里跑出来了。”
　　“不过嘛，胡老大武功虽好，却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这在江湖上混的，还是要带脑子。”少女得意地瞧着慕容仞，狡猾地一笑，“现在我转变主意了，我们冰释前嫌，一起合作如何？”
　　洛长生被她摁在地上，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挣扎着撑起来大喊一声：“我反对！”
　　“老娘又没问你意见！”林小雨话虽这么说，却站起身，将洛长生拉起来推给慕容仞道，“还给你！”
　　李九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看着洛长生已经回到慕容仞身边，自己的脖子上却还架着剑！
　　慕容仞一愣，随即收剑，李九棍一得到自由，就连滚带爬地躲到林小雨的后面，被她一瞪，抹了抹眼泪。
　　“你要合作什么？”还没等林小雨开口，慕容仞就问道。
　　“小姐，马上要天黑了。”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张三刀突然提醒道。
　　林小雨点点头，望着窗外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时间不多了，你们先随我到里面再说。”

　　慕容仞和洛长生被领着进入里屋，只见朴素的农家小屋中，地上竟赫然摆放着三具尸体！而在内室的塌上，昏睡着一个脸色白如纸的年轻男子，气息微弱，也跟死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洛长生心下一惊，不由自主地拉住慕容仞的衣袖。
　　两男一女，都死相惨烈。
　　慕容仞定睛一看——那两个男人身着普通布衣，相貌平凡，脖颈上一道深黑色的伤痕，都是被一招毙命的；而那女子的尸身上全是伤痕，脸上倒是完好无缺，仍旧是如生前一般娇媚的模样，和身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更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那女子，分明就是昨日打过洛长生一鞭的周湄！
　　“是你杀了他们？”慕容仞脸色阴郁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林小雨的嘴角勾起，“不是又怎么样？”
　　“你好残忍。”洛长生望着地上周湄的尸体不由脱口而出，虽然此人生前曾经伤过自己，但她年纪轻轻、尚可改过之时就命丧歹人之手，实在不得不惋惜。
　　一直沉默的张三刀有些耐不住了，他冲林小雨拱了拱手，才开口道：“二位少侠不要误会，这地上的三人都不是我家小姐杀的。”
　　“是呀是呀，这两个常乐村民收留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感激，却不想被尾随而来的周湄一招毙命。而周湄不顾我们的警告，要硬闯进屋，我们早在屋子的四角布下机关，她一进来就变成这样了。”李九棍也急忙接话道。
　　慕容仞冷哼一声：“暗器害人，终究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人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君子小人，”林小雨呸了一声，“你可知道，现在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你......”慕容仞从小接触到的女子无论是小姐还是丫环，都是文文弱弱、温温柔柔的性格，从未见过有如此粗暴的，一时间竟无法对付。
　　林小雨接着道，“虽然我也没想到吧，你身边的这个傻小子居然也是宿体，既然已经种下蛊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你们走的。”
　　“他们为什么要给人下蛊？”慕容仞道。
　　“这个嘛，当然是出于某种目的。”林小雨支支吾吾道。
　　“你不告诉我们前因后果，怎么能令人信服？”洛长生道。
　　“你他妈话怎么这么多？真是烦死了。”林小雨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在这方圆二十里之内，都是巫族人的眼线，若今晚我们不能合力突围，那就在这里等死好了。”
　　慕容仞道：“不过是几个形迹可疑的巫族人而已，就吓成这样。”
　　林小雨突然不说话了，她轻轻地走到内室的塌前，抱起那昏迷不醒的男子，让那人靠在自己肩上。过一会儿又叹气道：“我本来也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只是那日在客栈若不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是绝不能从胡老大和周湄的手里救下他的......”
　　“不好，小姐你看！”林小雨还未说完，只听李九棍一声惊呼，众人顺着他手指向之处看去。

　　一只带着黑红花纹的蝴蝶，轻轻地从窗口飘了进来，恍若一缕幽魂。
　　林小雨一行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