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匪歌

9、第玖章

　　“听说老太爷在院子里发火。”下人们窃窃私语，丫头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赶忙装着在干自己的事情。

　　她一路走进了院子，太阳照在院子的花花草草上充满了春日的生机，老太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你救她就算了，还把她和陈皮放在一起教她读书识字，敬起，你难道真的看上那个丫头了。”

　　丫头的脚步一怔，停在门口，二月红就跪在大厅的地板上，他没有说话，老太爷气的一抖一抖，接着说：“若是当我们红家的主母，那丫头还没这个资格，你也清醒一点，锦惜那个丫头对你一往情深，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爹，我对锦惜没有儿女私情。”

　　老太爷冷哼一声：“不需要你对她有什么儿女私情，做我们红家主母的第一条就是切勿扰乱当家的心神，你娶了锦惜，她不但可以帮衬你，也不会让你这么再迷乱下去。”

　　老太爷说完这句话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把那丫头赶出红家。”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别院，二月红从地上站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人。

　　丫头的脸色白白的，站着那里也不动弹，二月红唤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仍旧是懵懵的，答应道：“二爷。”

　　“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方才老太爷那番话，她怕是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丫头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道：“老太爷说的对，二爷，您对我太好了。”

　　二月红拧了拧眉，他的眉十分的修长好看，他看着她，丫头低了低头，恨不得此刻就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你想说什么？”他开口问。

　　丫头支支吾吾的道：“二爷，不然……我还是离开这里吧。”她的声音很小，二月红没有理她，背着手走出了别院，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丫头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周身的怒意，她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这一次怕是对她寒了心。

　　陈皮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怎么得罪师傅了？”

　　丫头闷闷的不说话，补着手里的衣服，陈皮烦躁的抢了她手里的衣服：“别补了，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得罪师傅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丫头，我跟你说，我师父的脾气可是倔地很，你要是得罪他老人家，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也不知道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丫头的心里莫名烦躁，想到那一幕，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二爷好心好意收留你，你还不领情，换成是谁，也该气一气的，有了这个认识，她这几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总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思前想后了半天，她觉得该去向二爷赔罪，可赔罪总得拿出点诚意什么的，她又不能学陈皮，上次在外面惹了祸，直接脱了上衣，背着跟荆条跑去负荆请罪。

　　她唯一会的就是下面，老祖宗留下的手艺，这几年她生意做得多了，下的面比以前更好吃了，这么一想，她就急匆匆的跑去厨房，厨房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她在锅里烧了水，又打了鸡蛋和青菜，等水开了，就往里面洒下面条。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二月红正在书房里看书，闻声道了一句：进来。

　　丫头捧着面，亦步亦趋的走进去，二月红看了一眼她，又将目光移回了自己的书上。

　　“二爷……你饿了吧。”她不太会哄人，也不知二月红吃不吃这套，只见他靠着椅子专心致志的读着，丫头又不敢叨扰他，只好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面就要凉了，丫头已经失去了信心，垂头丧气的上前准备把面端走，她刚走到桌案前，二月红放下了书，从她手里抽出筷子，然后拿过碗捞起一串面条。

　　她心里又惊又喜，二爷这是不生气了？他吃的斯文，一碗面很久见底了，她压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二爷，对不起。”

　　二爷放下碗，抬头看着她，她就跟害臊的小媳妇儿一样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到房间里传出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他叹了口气道：“以后，别再说这种话。”她心里的石头，才砰的一声算是落了地。

　　红府每隔一段时间，当家的都会外出云游一段时间，说是云游，其实是去倒斗了，前些日子，霍家带来的消息，说是在长沙城外有个墓穴非同一般，老爷子思考再三，决定这次他要亲自出马。

　　二月红极力反对：“爹，您已经很久没有下墓了。”下墓这种东西靠的是经验的学习和积累，他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倒过斗了，曾经的那些技艺也都生疏了，这样去墓里太危险。

　　“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老爷子骄傲了一生，还从没有哪个人敢这么质疑他，看着二月红更是觉得，他是这阵子被院子里那个丫头弄得神魂颠倒，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最后，他还是去了，临走的时候，丫头帮二月红收拾行李，想到上一次他一去就走了四年，这次又要走多久？二月红似乎是看出来她的心思，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摸了摸，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二爷。”

　　“恩？”

　　她想了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要注意身体，她懊恼的沉着一张小脸，气自己太笨，连个送行的话都不会说。

　　二月红笑道：“我知道了，你留在家里要好好练习写字。”

　　二爷一走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丫头白天照料哪些花草，晚上就真的一个人在房间里练字，陈皮笑她，师傅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真的听？丫头这个时候，就用写废了的纸团子扔他说：“二爷从来不随便说话。”是的，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说说的，所以，他说很快回来，就一定很快，很快。

　　两个月以后的一天，红府门外穿了砰砰砰的打门声，那天天气不太好，郁郁青青的天空仿佛蒙了一层惨淡的灰纱，下人们说二爷回来了，丫头正在打理花草，听见这个消息，心里一喜，心想，他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