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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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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打算欢欢喜喜的去迎接她,可是却看下人们都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出一会儿功夫,下人们都换了深色的衣服出来,陈皮急匆匆的来寻她。
“丫头,师傅回来了。”
“我知道。”
“那里还在这儿站着,快去前厅,老太爷出事了。”
丫头顾不得换衣服随着陈皮就跑到了前厅,红家的前院直通大门口,在青色地板上,一口红楠木的棺椁冷冰冰的躺在那里,老太爷的棺椁上系着白色的花,旁边摆着火盆,二爷穿了一身白色孝服跪在火盆前。
老太爷是在下墓的时候出的事,二月红说的对,老太爷的英勇已经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他长年不下墓,到了幕里有些凌乱,再加上那墓穴的地形和机关甚是奇特,这才出的事。
红家上下陷入了一片惨淡的氛围中,二月红一连守了三天,那张脸随着天数的转移愈发的憔悴,丫头每天都给他做面,他也只是吃几口,这当中霍家的当家人来过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骂了他两句,终是忍不住走到角落里擦了擦眼泪。
是夜,府上的下人都睡了,二月红依旧守在棺材前,他面前的火盆子火光融融,已经烧了六天了。
丫头站在他的背后,他的背影俊秀又宽和,她轻轻的走进,将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背上,二月红抬头,那双眼睛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丫头放柔了声音道:“二爷,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帮你看。”
“不用。”他嗓音沙哑的吐出两个人,让丫头心里揪成了一团,她想起她爹去死的时候,那种难受的心情,她看着二月红道:“二爷,你这样,老太爷会难过的。”
月亮照在红家的院子里,那柔柔的光给院子的地板铺了一层碎碎的银灰,二月红喃喃的道:“你知不知道,我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说的很轻,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回忆里穿梭而来,他跟丫头说:“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是,我爹死了,我才知道我没有。”
他的神情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丫头忍不住用手环着他的头,二月红闭上眼睛,丫头的手轻轻的覆在他的眼上,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就想当初他安慰她,她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这么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拉开那双冷冰冰的小手,将背上的衣服脱下来问她:“冷吗?”
丫头摇了摇头,他却不置可否就将衣服给她披上了,丫头本来不想披的,可是他却说:“你要是不穿,现在就回屋里。”
她没有办法也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火盆子的光照亮了她的小脸,她的眼睛黑黢黢的,里面有两团橘色的火苗在在不断跳跃。
“丫头,你累吗,累的话就回去睡吧。”守到下半夜的时候,二月红抚着她的脑袋问她。
“我不累,我陪着二爷。”她的声音脆脆的,又柔柔的,二月红听的心里蓦地流过一丝温软的感觉,陪着他?真好。他看着她,那张脸倒影在了他的瞳孔中,他道:“好,那就陪着我。”
老太爷是第七天下葬的,下葬之后,二月红就正式接手了红府当家的身份,以前对丫头态度不好的那些下人,现在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陈皮每次看见那些人总要骂两句势力眼。
二爷还是去梨园唱戏,只不过他比以前更加忙碌了,常常忙到深更半夜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通常都去书房,那里的案轩上会留下白天他们练得字,丫头的字练得越来越好了,现在她都会写他的名字了,虽然是那张纸被她小心翼翼的藏在最底下,可是他还是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名字,二月红会笑,他能够想象的出,这丫头写他名字的时候,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陈皮买了糖油粑粑,知道丫头喜欢吃,他路过集市的时候特地买了两个,回到家就跑去找她,谁知道听到两个下人说:“真不要脸,小小年纪竟然勾引二爷,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我听说二爷就是从人贩子手里把她买回来的,本来就是要卖进窑子里的。”
陈皮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正打算上前好好修理修理这两个泼皮的下人,却没成想,有人快了他一步,二爷今日回来的早,恰巧路过这儿,两个人的对话就这么传到他的耳朵里。
“谁让你们说这些话的?”二爷眼里闪现出怒色,那两个下人哪里见过二爷发火,各自都吓傻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红家做事,第一条规矩就是管好自己的嘴。”
他罚那两个人跪在大太阳底下,路过的人都绕道而行,丫头看见的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陈皮骂了句活该。
“陈皮,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在这跪着两个人?”
“这事儿你别管,是这两个人嘴欠。”
“嘴欠?”什么事儿能惹得二爷发这么大的脾气,把人给晾在这里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二月红正站在里面,他身材欣硕,正低头看着案轩上的字,丫头见状忙跑过去说:“二爷,这些练得不好,你别看了。”
宣纸上提着一句诗:霜叶红于二月天。
二月红抬头看着她道:“这诗你从哪儿看来的?”丫头忙压低了脑袋,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良久她吞吞吐吐的说:“我昨天打扫二爷的房间,不小心看了二爷桌子上的书。”
那书里夹着一片火红的枫叶,已经风干了,样子煞是好看,上面就提了这句诗,丫头觉得自己画虎不成反类犬,又觉得这回是逃不开一顿骂了。
可是下一秒,二爷背在身后的手却拿了本书给她:“拿着。”
丫头惊了一下,不敢接,二月红又重复了一遍,这该不会是在埋汰她吧,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本书,那书就是她前几日在他房里翻过的那本,此刻脸上已经臊的通红。
“送你的。”他的声音平淡如波,丫头愣了一下,他又说:“我花了几日的功夫给你整理的诗集,你拿着看吧。”
这是二爷送给她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些喜滋滋的感觉,宝贝般的捧着那本书。
“二爷,好端端的为何罚人在院子里跪着。”丫头终是不怎么忍心,两个人长得细皮能肉的在大太阳底下都快晒晕了过去,二月红闻言蹙了蹙眉道:“丫头,你今年十七了吧。”
丫头的卖身契在二月红的手里,他知道她的年纪一点也不奇怪,仰着下巴,她点了点头,二月红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快了。”
“什么快了?”
“丫头,你很快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