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鹰堕长空陷池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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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木楼二层的一间房内，馨香满室。
吴希肩膀半露在水面上，微闭双眼，任由莲心揉搓一头长发。
莲心红袖挽至臂弯，洁白如瓷的手轻轻撩起桶内清水泼洒在手下的头发上，“不知以前吴公子用的是何香皂，头发好柔顺。”
“还有这皮肤...”她摸着水下的肌肤，笑语轻声道：“真细滑。你们蜀地女子是不是皆如此？”
吴希把住莲心滑至胸前的手，“大多如此，少见多怪。”自从她女子身份被莲心识破后，动作越发肆意了，心内对她存不下什么好气。
莲心也不生气，揉搓完了，俯身问道：“要不今天在莲姐姐我这儿歇着，咱们好好聊聊天儿~”
吴希起身拿过白毛巾擦着自己身子道：“我应该比你大，还有我那儿挺好的！”
莲心拿起一袭水绿长袍披在她身上，
“真是无情。”莲心坐在椅子上轻轻说道。“对了，这里有套物件儿，是奴家早些年用的，放在外面桌上，就赠与你了。”
“这...”
“无妨，不值钱的玩意儿。”
“多谢馈赠。”吴希穿完衣服，躬了躬身子，低声道：“那，小生退下了。”
“嗯。”莲心挥挥手。
吴希走出帘子，看见桌上果然有个包裹，便拿走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吴希起了个大早，早上的天儿又干又冷，她裹着被子在门前台阶那儿刷牙，出了门前面就是泥土地，台阶旁边还有几根小草在微风中晃悠，她用的是猪毛扎成的小刷子，一股毛发味儿，沾上牙粉混着淡盐水“嗤嗤”蹲那儿漱口。刚把最后一口水吐到那几根小草上名曰浇灌，抬眼就看见左前方院子入口的拱形石门下走过来一个清瘦男子，男子身量并不是很长，刚好通过拱形石门，应当与吴希差不离，身着黄色常服，脚踩一双黑靴，腰间系一白带，右端挂着个木牌，黑发高高束起用绯色带子绑着，浓眉挺鼻薄唇，垂下的眼睛尾端微微翘起，似有勾人之姿，傅粉一样儿的白脸儿衬着眼下的乌青更加显眼。原本端的是飒爽英姿，俊眉修眼的样子，可看着神情却似鱼陷泥沼，愁云满天。
他似乎没看见扯着被子准备站起来的吴希，闷头直接进了入院左边第一间房。吴希心中奇怪，这人谁啊。灵光一闪，莫非是昨天他们说的瑛哥儿？想着日后总会相见，不急一时，便拢拢身上的被子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边儿就是洗漱木架，用浸湿的白布搽了把脸，就开始穿衣服，动作十分迅速，不禁心想，还是做男人方便，擦把脸便能出门了，照以前，一层水一层隔离霜的搞，半小时才能弄完。
穿上昨晚莲心给的衣服，粘上还是莲心给的假喉结再绑上头发，就准备出门逛逛了。
她所住的院中间儿是一颗被砖瓦圈起来的合欢树，园角四处有几丛小花，有院子边缘的青青绿草的衬着，清雅淡丽。她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出院子准备去来时经过的那片花圃逛逛。反正离发放早饭还有些时间，看看花儿也没什么。
走出四合院，便是那条长长的木制走廊了，走廊曲曲折折，几乎一步一风景。前一步可以看见东边儿牡丹花开了几朵，雍容华贵，下一步可以瞧见西边儿池塘有蜻蜓点水，荷叶挺立。不觉便走至那片宽敞花圃。
花圃里面的花儿依旧那么艳，环它一圈，活动活动身子便回去了，到屋门前正好赶上老五叫她吃饭。跟着老五上楼，饭已经摆好了，几盘咸菜，和一筐圆馒头，照这边话来说叫蒸饼。
大清早的也没心思说话，是以今天的饭桌比昨天晚上安静很多。吃完早饭，吴希帮老五收拾桌子。突然她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男人。
“哎，老五你什么时候来这的？”
老五沉默了一阵，似是在算月份：“五月。”
“那你可知瑛哥儿是怎么回事？”吴希好奇的问正把盘子收进馒头筐的老五。
老五摇摇头：“我只是听那群伙计说他被他家兄弟卖到了这里。其他就不很清楚了。”
吴希点点头：“这样。”不再继续追问了。
收拾好，两人自去下楼放碗碟不提。
此时天已放晴，阳光覆在这座宅院上，草木青青，百花绽放，蜂蝶纷飞。吴希就坐在此景之下画账单表格，莲心派小六过来给她拿了一叠白纸，小六是个精瘦白净的汉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初中生模样，嘴巴一圈毛茸茸的胡须。他拿过来的时候，态度颇为恭敬：“先生，这是莲大人为您准备的白纸，供先生做账本用。”
吴希心中诚惶诚恐接过来，作为一个小组长平时大家跟兄弟一样吆喝，遇到领导还要弓背哈腰的，很少有人这么恭敬的跟自己讲话，十分受宠若惊，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表情。
“嗯，我明白了，你去吧。”
“是。”
小六慢慢退去，吴希把裁剪好的白纸摊在桌上，拿起毛笔细细勾画，既然至今写不了蝇头小篆，把框画大一点也不影响观瞻。微风拂面，宣纸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吴希一袭青衣手执毛笔挺背端坐，乌发束起，白面粉唇，眉眼低垂，配上这院中春景儿，颇有一番滋味。自已做表做的怡然，旁人看的也心中欢喜。
合欢树下，柳柳捧着一盘樱桃呆立在那儿，直到有人拍他肩膀才回过神来，她转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着白袍，剑眉薄唇，背手而立的男子，舒了口气：“是瑛哥儿啊。”
徐缨点点头：“汝可知漾兰去了哪里？”
“应该是莲大人那里，刚才见她抱着画册过去了。”
“多谢告知。”徐缨作了个揖，起身瞧了眼端坐的吴希，眼神暗了暗，转身走了。
柳柳被徐缨打断思绪，犹豫着上前轻声叫道：“吴生。”
吴希抬起头，看着柳柳：“何事？”
“这是从那边云飞苑采摘过来的樱桃，每人都有一份，你尝尝。”柳柳把樱桃放在桌子上。
吴希笑眼弯弯，“好，辛苦你送过来。”拿一颗放在嘴里，果香浓郁，香甜可口。“好吃！”
柳柳站在桌前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笑道：“那你多吃点，如若不够我那儿还有~”
“不用，这些便可以了。”吴希摆手。
“那边还有很多，你不用拘着自己，哪日我领你去摘。”
“好。”吴希又拿起一颗含在嘴里，低头继续做表，还剩两三张就要完成了。
柳柳见她认真的样子，不忍再打扰，看见桌上有砚石拿起研磨石专心为她研墨。吴希抬眸刚要开口，柳柳打断她要出口的拒绝：“反正闲来无事，为吴生研墨也是消遣。”
吴希见她这么说不好再拒绝，便随她了。心中暗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有红袖添香的待遇。
很快所有纸张都已弄完，吴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终于弄完了。”她起身对柳柳感谢道：“辛苦柳姑娘了。”
“吴生客气了。”柳柳微微一笑，“那柳柳就先走了。”说完福了一福，袅袅娜娜的远去。
“柳姑娘慢走。”吴希望着柳柳走远上楼，之后叠好如今可称作账本的纸张，与樱桃一起小心放到房内。再就是桌子，桌椅是从的杂物间搬过来的，吴希先搬椅子，桌子却为难了，路过的仆役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正奋力又拖又拽的时候，桌子另一边却起来了，手上立马轻便不少，蓦然抬眸桌上覆着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吴希顺手往上看，手的主人如手一样白净漂亮，健眉薄唇，正是徐缨。
吴希愣怔过后连忙道谢：“多谢，真是帮大忙了。”
徐缨象征性勾勾嘴角：“不必客气。”
两人合力把一米多长的实木红桌搬进杂货间放好，出门时吴希已出了一层薄汗，许久未做运动身体虚了许多，反观徐缨倒依然是神清气爽的样子，丝毫不受体力活影响。
吴希看他行走如常的样子，不禁问道：“瑛生平日必是锻炼颇多吧？身体看起来十分强健。”
“练过些许武艺。”徐缨回道。
吴希与徐缨一前一后错落走着，徐缨很快便将吴希甩在后面，转身出了这处四合院朝院外走去。
吴希耸耸肩，唔，真高冷。
此时日已当空，天湛蓝无云，吴希在日光下站了一阵有些受不了便回屋看书练字了。练了一阵想着老五也该叫她去吃饭了吧，开门观望，却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温声笑语。放眼看去院子里站满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手里挥着手绢，笑笑闹闹的。
吴希呆愣门前，不很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此时漾兰正好路过，吴希拉住她：“这是做什么？”
漾兰凑到门边悄声说：“飞云苑过来的，莲大人让的。应该与你无关，关门回屋便是。”
吴希点点头：“多谢告知，小生省得。”
漾兰出了屋檐后，吴希合门，隔绝了外面的莺声燕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鹰堕长空陷池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