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归途》鱼鹿烟

10、百花争放

　　关门之后，心中却是好奇，听老五说那边儿的院子里多是以色侍人的女子，跟这边儿属于不同层次，今日聚到一起排演不知要搞出什么名堂。
　　吴希心里想着这事儿坐在桌前练字自然练不下去，再加上丝竹琴箫的声音隔着门板细细柔长的传入耳内，放笔起身，她走到门边开了一个缝儿通过这条长缝往外看。只见姹紫嫣红竞相飞转，水袖飘舞，长发披散，院内女子列成一个三角形翩翩起舞，前方领舞的一身艳丽红衣并无其它饰物，看模样像是嫣然。嫣然单脚翘起置于另一只脚膝盖，做了一个反弹琵琶，继而身子翻转，红裙翻飞，脸上挂着迷人的笑魅惑众生。她们腰身轻轻转动便足以撩人，加上娇中带媚的眸光，勾的人心只想把眼睛粘在上头，寸目不离。一边坐了青鸟和柳柳，一人长琴，一人横笛，皆是素雅的打扮，只专心抚琴吹笛淡雅如尘，却也让人移不开目光，认真的样子煞是引人。
　　吴希一人站在房内看呆了，这种表演虽说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但远比不上这么身临其境一次，尤其是在这么一群舞姿曼妙、眉眼动人的女子合力表演下。舞姿媚而不俗，也许是挂上了传统文艺的壳子，教人生不起丝毫反感，反而有种雅致舒展的感觉。
　　就这么一直看到这个表演结束，下一个表演开始。吴希索性打开了门，大喇喇的站在门口盯着合欢树下的人群。众女各自散去，青鸟携着柳柳走到吴希身边，静静看着逐渐空旷静寂的院落，青鸟盘腿而作，长琴置于腿上，纤指悬于琴弦之上，目光悠远，似在等待着什么。吴希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默然不语。
　　突然变故突起，合欢树微微晃动，树上闪现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他剑指青天飘然而落，琴声随之而起，低沉缓慢，悄悄的压人心魄。吴希鸡皮疙瘩不禁突起，那是徐缨？
　　只见徐缨随着猛然急促的琴声剑锋一转横扫虚空，继而剑花从手中勾画，随着蹡蹡古琴刷刷流转，在阳光下绚烂夺目。而身法也不断转换，腾空跃起落地仙人指路，后空翻，绕臂穿剑，凤凰点头。剑与身形同步合一，随琴声自在流转，潇洒大气，如同宽阔的瀑布涣然而落，滴滴圆珠敲打岸石。
　　青鸟端坐地上默然抚琴，青葱白指不断划过琴弦，流出肃然乐音，金戈铁马？太过肃杀。流水林风？太过轻柔。像是落日之下苍鹰划过的一片绯红，暴雨之中穿雨而行的响箭，飘逸却也凝重。站在青鸟身侧的吴希脑中，徐缨的俊美容貌似乎只剩白光一片，心中只有他飘逸俊秀的身法与夺眼凌凌的剑光。琴声下，心中惊叹一片，记得他曾混不在意的说“练过些许武术。”些许？这哪是些许！身为外行吴希觉得简直不能更好看了，或许在内行看来虚有其表，但就！是！好看！
　　随着“锵”的一声，琴、剑皆收音入鞘。庭内的物体除了飘洒的尘土，似乎都静止了。不知是谁的掌声轻拍，接下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声音再度回归这座小院，吴希“啪啪”止不住拍手，直到徐缨抱拳敬礼走至吴希这边屋檐下才停住了。
　　徐缨走过来，只是对青鸟轻轻点头：“琴真不错。”青鸟勾唇：“初次合作，见笑。你剑也很好。”然后再无言语，吴希本来想夸赞一番不过看见徐缨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便扭头只是跟柳柳交谈几句，然后四人继续默然看着院子等待着下一个节目。
　　有了徐缨的珠玉在前，吴希再看后面的节目顿觉寡味难欢，只让人不禁一直品味前面剑舞的点滴。
　　再等也不过是歌舞表演，看多了也没甚意趣，吴希边想着啥时候才能吃饭边抚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回房间。徐缨、青鸟和柳柳他们还要等完了才能走，只能站门口目送吴希逐渐消失的背影与合上的木门。
　　很久之后终于排演结束，他们成功吃上了晚饭。
　　晚上也没闲着，吃过晚饭吴希就被老五叫过去说是熟悉地形。跟着老五拐弯儿走到了刚来这儿时经过的那处大厅。顶上的吊顶灯笼已然点亮，嵌在墙壁上的灯烛也燃起红光，大厅灯火通明。厅内的台子已经装饰的十分华丽，红绸绿缎，猩毯雕栏。正中央加了个木梯拖至地面，长长的墨绿帘子分垂两侧，若是拉上，整座台子都得掩于其后。
　　吴希在台上看见了莲心，如初次见面般的鲜红裙子，只是裙摆不再拖地，料子比上次倒是显得厚重一些，一头长发全都挽起梳成飞燕髻，干练很多。她正指挥一群仆役点灯，台子边缘一圈都是被镶嵌实的灯台，随着她指挥，仆役一圈下来蜡烛都点上了，然后台子右侧鱼贯而入一群身着齐胸襦裙的妙龄女子，素手纤纤捧着一个晶莹剔透闪着七彩光芒的玩意儿，空心圆形，下方镂空。吴希看见心中惊讶，这是玻璃罩子？虽说杂色显眼，但是这时候就有制玻璃的技术了？襦裙少女们依着指挥一个个给蜡烛套上玻璃罩，台上亮堂很多。从吴希这个角度来看她都能看清襦裙底下绣鞋上的花瓣。莲心满意的看着亮堂的台子弯弯唇角，斜眼瞟见站在台下的吴希，扶住吴希递过来的手臂，慢慢下了台子。她对着眼中还未褪下惊叹的吴希笑笑：“奴家带你去看看你以后要呆着的地方。”
　　俩人穿过桌椅走向门边儿的小台子，台子比上次看整洁了很多，也丰富了很多，台面上的笔墨纸砚不提，竟还有几叠方形白布和几盒看着是胭脂的东西。台后的墙壁上还有什么画册摆着，看封面就觉得很不可描述。吴希不禁开口问道：“这白布和胭脂是...”
　　莲心拈起一张白布，放在吴希手上：“这个是手帕，若是哪位客官手上脏了便用这个擦上一擦。这个呢...”莲心拧开盒子，放到吴希鼻子旁边让她闻，吴希被熏得差点撅倒：“这盒叫醒酒膏。”吴希赶紧扣上。她又拿起另一盒：“这盒叫合欢香，就不给你闻了。”她凑到吴希跟前，鼻尖差点顶住吴希的鼻尖，“怕你乱了心绪。”吴希往后撤头，她现在知道这香是干嘛用的了。然后莲心又介绍了其他各有功效的香膏，无非要么解忧要么添兴，随时机而用。
　　“这儿还有一个册子，咱们姑娘少爷的名号画像都在上面，到时候儿会有人到你这儿拿这个，给她便是。”
　　少爷？吴希倒是好奇男伶除了徐缨之外还有谁。
　　莲心又一一跟吴希说了她站在这里要做的，倒是繁琐。
　　莲心靠在台子旁边：“来这儿的都是大爷，你得对人笑脸相迎，再不济也得给人勾勾嘴角。”
　　吴希试着勾了勾，笑得比石头还硬。
　　“来来往往的人你要识清楚，把人衣饰相貌言语特征记下，呵呵，莫要紧张自然不是你一个人记这个。不过他买了什么用了什么你这里是要有明细的。可明白？”
　　吴希点点头：“这个我省得。”虽说心里觉得很奇怪，把来人记载清楚本也在情理，只是那么详细，不免很耐人寻味。想想指南里的介绍，心中便明白为何了。
　　“嗯...这便是很好。”莲心点点吴希额头。她看见台子上已经站上一堆华装女子，起身敛敛自己的红衣，“那边儿奴家还得去瞧瞧，你在这儿再熟悉下。”
　　吴希点点头：“好。”目送莲心走向大台子。
　　吴希左转右转，找找柜台这里有什么机关，半天无果，站在柜台后面，心里面一直想着那些盒子，猫抓一样驱使着她去闻那些香膏。秉承好奇害死猫的祖训，吴希四处瞧瞧看看，忙着转移注意力。正好那边舞台排练要开始了，吴希将目光定焦在那，经过了第一次的惊艳，第二次再看就没有那种整副心神都被吸过去的沉醉感了，倒是注意到了许多别的东西，比如串场的那位绿衣美女，还有飘飘洒洒的红红粉粉的花瓣，以及歌舞节目的走位眼神交流。徐缨的剑舞依然摄人，无话可说。中间居然还有抽奖环节！很贴近晚会套路。整套节目末尾那里倒是加了玉儿含羞带怯的亮相，她只露双眼，额头贴着一个桃花符，长发半挽，粉裙逶迤。只这些就教人称赞极美了，再加上半抱琵琶的意韵足以引起狼嚎一片。
　　莲心站在台下一言不发，一直盯着台上的表演。整套下来她才慢慢开了口：“你们，给我在那儿站好。”舞台上本来有些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如同上学时候老师训人的场景。
　　她手指往左点了一下：“前面来。”
　　嫣然领着一群莺燕上了前，面色紧张。
　　莲心托着下巴，轻轻道：“你们觉得你们已经完美了？”
　　台上默然不语。
　　“脚太软，脸太僵，到后面衣服乱了。态度这么散漫，莫非心中合计到真场面的时候再使劲儿？”莲心要笑不笑，就那么看着台上不发一言的一群人。
　　说完这个又开始下一个，她就轻描淡写的站在那儿，挨个儿点毛病，语气平淡却句句扎人，气场全开下震得人生不起任何反驳之心。
　　就这么一直到深夜，最后她丢下一句“明日再来”施施然走了。
　　吴希本就觉得莲心气场足，这一来，更深有体会，她拉上红了眼眶的柳柳和兀自梗着脖子的徐缨，青鸟也坠在后面，几人慢拖拖走向自己院子，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