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爱》魇晴

6、5

　　蓝。
　　是天空的蓝，是明晃晃的蓝，是能流淌进心里去的蓝，是静默的蓝，是她的泪水的蓝，是爱破碎后的蓝。
　　我又被囚在梦里了，当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的时候，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离开了云头的时候，当我踏上一架彩虹桥的时候，当我看见桥上桥下的天使向我笑的时候。JUNKI、ORRA、MARYA、DEMARK，他们都在。
　　我梦见了头顶蓝色的天和脚下蓝色的云，梦见他们都穿上了蓝色的衣服长了蓝色的翅膀，梦见DEMARK同我一起坐在桥上，对我说：“LION，你知道吗，蓝色是忧郁的颜色。”他说着，抓过我的手。他的手心是忧郁的寒，但他却说：“来吧，让我来给你温暖。”
　　“你叫我……”我惊骇地颤抖。
　　“LION，怎么，不对吗？”他的表情是蓝色的水的平静。
　　LION，对，我的名字叫做LION。这是我的秘密，除了我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DEMARK他不可能知道。对，我是在梦里。我安慰自己。LION，没有人触碰过你的秘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梦中的自己的逃离。他会飞，飞得很快，他的长发在空中乱舞，他飞离那些蓝色的天使，到天湖边，那片，只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见过一眼的天湖。只有他自己，蓝色的天，蓝色的云，他看向蓝色的湖水中的自己，也是蓝色的。
　　蓝色很适合我。
　　当梦中的我一个人坐在天湖边时，我的心安静了。

　　于是在现实中转醒，不安，困惑，终究迷惘。抬头，亦是一方蓝，只是明镜似的清亮，不着痕迹地轻抹一层薄纱似的云。仿佛那个会飞的自己立时坠下大地。头脑清醒，一切还是一切，就像星空不会突然黯淡，太阳不会刹时坠落。
　　“大天使，你睡了好长时间了。”一旁是DEMERK。
　　我心中一悸，忽而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名字？”他表情惊诧，“你不是叫‘大天使’吗？”
　　我吃吃笑了：“谁说的，自从云中乐园建立以来，最高司职天使这个任职就叫‘大天使’，好比人间的总统啊，首相之类的。我还没有名字呢。瞧，这三百年我一直都在费尽心思地给你们起名字，自己却都没有个名字呢。DEMARK，你给我起个名字，好吗？我要哥哥给我起个名字。”
　　DEMARK温柔地提起一抹笑意：“叫LILY吧！”
　　“LILY？那是不是太女气了？”我稍蹙眉。
　　“没有啊！百合这种花很适合你。像……流云，对流云的洁白。”
　　我便又笑了：“可是DEMARK，为什么是白呢？我突然很喜欢蓝色呢。”
　　“蓝色？蓝色是忧郁的颜色，我不希望你太忧郁。”

　　蓝色？对啊，蓝色是忧郁的颜色，它很适合我，尤其适合那个非要在不开心时笑着的我。你看不出来吗，DEMARK？不，你看得出来，你只是不希望我忧郁。
　　我努力最明朗地笑：“我有蓝色的衣服吗？我突然好想换上蓝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