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轮回生生守候》书车子白

66、六十六章

　　鼬在树叶阴影的遮隐下像失了魂魄一般的走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衆第一次露出来的，宛如一个孩子般无措绝望的眼神，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他的弟弟啊，他怎舍得让他的弟弟露出这般眼神？
　　手掌心还似乎残留着衆那修长微微冰凉的指尖温度，他却再也无法触碰到衆的内心了吧？那个别扭的弟弟。
　　鼬回忆着衆与自己牵手的感觉，慢慢地，交错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闭上眼，倚在了树上，任由月光洒在脸上。
　　好温暖…却不会感到满足。
　　双眼的眼角出涌出一条殷红的血液，再次睁眼时，眼角的泪水遏制不住的混着那血液顺着瘦削的脸庞流下，滴落在衣衫上。
　　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如此心痛的感觉，这般闷得喘不过气的感受，比灭族时更甚，像是亲手打碎了自己最爱的东西，却无能为力的悲绝。
　　鼬深吸了一口气，安定了一下情绪，将眼角残留的泪痕和血痕擦掉，露出了那双不如以往明亮的黑色眸子，转身向那个草坪走去——再…看一眼自家的…蠢弟弟吧。
　　然而，当他已经能窥见那莹莹绿草上站着的衆时，嘴角那抹淡笑还未绽放，却看见自家弟弟身体像是失了力气一般，缓缓地，跪了下去——后心出露出来的，是一个被刀所对穿的大洞。
　　鼬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那些是，根的人。
　　就在衆倒下的一瞬间，根的人便离开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看见了宇智波鼬也不会为这个木叶的叛徒而停留。
　　而鼬他，一下失了分寸，忘记了要隐藏行踪，忘记了要狠下心与衆断绝这不能为人所知的感情，忘记了自己只是来看衆最后一眼的目的，冲了上去，伸手向抱住衆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却被衆‘啪’的一声打开了手掌。
　　“小衆？”鼬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宇智波鼬。”衆一张口，带着淡淡药香的血液便争先恐后的从口中涌出，染红了那苍白的嘴唇。
　　鼬不动了，只能瞪大了双眼，双手颤抖着不敢靠近自家弟弟，当衆连名带姓的喊出他的名字时，泪水却不住的流淌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衆那还残留着泪痕的眼角，心脏不断地抽动着，内心不断的叫嚣着，想要将眼前这么一个人牢牢地抓在手中：
　　去他娘的木叶，去他娘的世界，去他娘的和平，他只想要他的衆。
　　“我不爱你了。”
　　这是衆说的第二句话，语气平淡，语音不带一丝颤抖，全然没有一丝刚喝醉了酒的人的晕乎，也没一个正受着穿心之痛的人的痛苦。
　　心脏停止了，这个世界也停止了。
　　鼬觉得，他的世界毁了。
　　就如同刚才他亲手打破了衆的世界那般。
　　他的世界，也被衆亲手打破了。
　　支零破碎，以往与衆的一切事情宛如泡沫一般，被衆那冰凉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戳破了。
　　“心脏破碎，血液供给不足，神经已经屏蔽了传递疼痛信号，宇智波鼬，我活不了了。”
　　他的弟弟亲口告诉他，自己活不了了。
　　“……小衆，写别说这些，我带你去木叶的医院，能治好的..不怕啊，能治好的…”鼬失了魂般喃喃道，泪水几乎将整个衣衫给浸湿了。
　　衆张口又吐出一口血，正好吐在了鼬的手掌上，那殷红的血液就顺着鼬的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看着鼬失神落魄的模样，衆忽的，绽放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温暖人心，衆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一般，笑了，伸手抹去了鼬脸上的泪水。
　　衆指尖有些轻颤，那面孔却笑得开心，黑色的发丝顺着脸庞滑落，弯弯眼角与鼬记忆中那呆呆的小衆面孔所重合。
　　衆轻轻地，将脑袋放在了鼬的肩上，轻笑一下，道：
　　“宇智波鼬，我去死了，你开心吧？”
　　那略带冰凉的指尖从鼬的脸庞滑下，刚才还闪着星光的眸子一下子便暗淡了下来，那个刚才还盈盈笑着的人，突兀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吐着鲜血，将整个泥土给染成了血红色，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色，将鼬的一双眼睛，染成了血色。
　　鼬不可抑制的握住了衆的手腕，强硬却温柔的吻上了那被血染得殷红的双唇，察觉到衆那微不足道的反抗，鼬将手掌住了衆的脑袋，将舌毫不留情的伸入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口腔之中，却尝到的，不是那熟悉的淡淡药香，而是铁锈味的鲜血。
　　那血从两人紧贴着的唇缝中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汪小小的血泊。
　　衆突然施力，将鼬从身前推开，随后任由自己倒在地上，倒在那一片血泊中，嘶哑道：
　　“滚。”
　　鼬本想狠命的将衆再次抱到怀中来，他的弟弟，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怀里，但却接触到了那一双悲戚的眼睛，他屈服了。
　　鼬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天空中炸响了一颗三代给他的信号弹，也是他唯一一个能与木叶所联系的信号弹，然后，慢慢地离开了。
　　鼬从来没想到过，父母亲死后，自己还能哭的像个孩子一般——蹲在一棵树下，抱着脑袋，将头埋在膝间，嚎啕大哭。

　　那一夜，木叶的村民们看见了不远处的森林里，炸响了一颗绚烂的烟花，转瞬即逝，随后，三代火影办公室里的暗部都出动，卡卡西也在其中，随后第二日传来了，宇智波一族的遗孤之一宇智波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