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轮回生生守候》书车子白

65、六十五章

　　当红豆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衆那一双奇特的双眸落入他们的眼中——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盛开着一朵墨莲，微微垂下的眼睑有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似乎这人只要将手在胸前合十，便是一个带发修行的高僧一般。
　　大蛇丸身上的黑色火焰还没有熄灭，那灼热的温度使周围的空气都波动起来。
　　佐助那嘶哑的尖叫声渐渐的低弱下去，宛如一只无依无靠的小兽一般蜷缩在地。衆想伸手去抱抱那个倔强的小孩，但是，他只能站在那里，手无力地下垂，嘴唇轻颤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脸色煞白，却依旧没有表情。
　　红豆几乎都被衆这无悲无喜的模样给惊住了，别说宇智波一族算是至情至义的一族，脾气火爆，出了鼬这么一个性格安稳的已经算是奇特了，衆的性格更是跟整个宇智波一族背道相驰。
　　衆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眸看了看红豆，随着抬眸的动作，眼角处再次流下一条血痕，衆也不再加以掩饰，在红豆等几个上忍面前，墨莲在眸中轰然炸开，聚拢成三个小逗号在眼中转动，随即变为那朦胧温柔的黑色眸子。
　　“万花筒写轮眼？”红豆惊呼出声，衆这给她的惊吓比她看到大蛇丸的惊吓大得多。
　　衆不言，也不语，只是承受着那本乖顺的火苗在他的身体里乱窜。骨头似乎都被烧得火热起来，温度使他整个人宛如火炭一般烫手，贸然触碰佐助，说不定会造成什么伤害。
　　佐助吃力的抬头，伸出右手想抓住衆的手掌，向他传达自己其实不疼。然而，衆向后移了一步，错开了佐助那颤抖的指尖。
　　“啪。”衆的头偏向了一边，眸子紧缩，发丝都因小樱这力道而散落几股。
　　“佐助都这样了你也为佐助不感到难受么？”小樱双目含泪，哭得满脸泪痕，那长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粗劣的割断了。
　　衆静静的垂着头，看了看佐助，感受着自己内心的感情，随即对上小樱那埋怨的双眼，口齿清楚道：“不难受。”
　　“你！”小樱泪水一下子又涌了出来，狠命一跺脚，吼道：“你这人不配当佐助的哥哥！”
　　衆沉默了，他真的不难受，他只是……接受了命运而已。
　　他自从上次去波斯国后，只要一做梦，必然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努力过了，他尝试过了，但无论如何命运只会绕过他这个变数，继续前进罢了。
　　他已经看到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阿斯玛的，鸣人的，三代火影的……却唯独没有自己和鼬的未来。
　　这让他想到了上一世在书本上所读到的一种奇特的职业——摆渡人，这类人在此岸与彼岸之间徘徊，度过穷凶恶极之人，度过善良之辈，度过平平无奇的人，也度过名垂千史的人，却唯独度不了自己，就好似被这个世间给遗忘了一般——衆也一样，不过，似乎他还挺幸运的，至少，鼬的未来他也不曾梦见过。
　　看了看渐渐回过神来的上忍们，知道今日可能是自己最后在这世间偷得的‘半日闲’了。
　　脚尖轻点，不管了，也不顾了，更不去抑制自己的情感了。体内的火焰渐渐的透过皮肤，乌黑的发尖也似乎被这火给烧起来了，却闻不见糊味。
　　回到住宅，黑夜也已经被闪烁的星光所点缀，拿了劣质的果酒，就朝一个平坦宽阔的草坪上走去。
　　那儿早已立着一个人影，半散的发丝，黑底红云的袍子，随时随地都开着的三勾玉写轮眼，随时随地都能让他心神恍惚的人——鼬。
　　衆嘴角挂着笑容，眼角弯弯，撒娇的叫到：“尼桑~”
　　鼬转过头，沉默无声，看着衆天真纯真的表情，心中的愧疚更甚，却也令他的决定变得坚定起来。“小衆。”
　　“鼬哥，你已经失约两次了，上两次你为什么不来？”衆有些不满道，喝着那劣质到有些苦涩的果酒，心中却甜丝丝的——他与鼬表明心迹后，约定每三日见一次面。然而没见几次，鼬就开始频频失约。
　　衆一边喝着酒，脸上微红，眼神微微迷离起来，呆呆的看着鼬，痴痴的笑着宛如孩童一般。
　　鼬心中说不出来的心疼，伸出手抚开了衆脸庞的发丝，想再摸摸衆的脸庞却被衆撒娇似的躲开了。
　　衆有些忧郁，这一次为了救佐助，没救成还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本来自己眼睛没有瞎令许多长老所忌惮，而现在他还早就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情捅出去了，那他八成会回到根那个地方呆上很久吧？该怎么给鼬说才能不让这个老喜欢瞎操心的人担心呢？
　　“小衆。”鼬开口了，声音依旧冷静，不带一丝的颤抖。
　　“恩？”衆如同小猫一般呢喃回应，半睁着眸子，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哪能去思考鼬的表情为何如此的悲戚。
　　“我想了想，关于我们两心有所属的问题….”鼬抿了抿嘴巴，道：“还是算了吧。”
　　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鼬从那双时时刻刻都温柔的双眸之中，看到了一颗支零破碎的心。
　　衆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一瞬间，一股寒冷将他整个包了裹了起来，冷的将那肆虐的火苗都冻住了。看着鼬那并不是开玩笑的表情，衆低声道：“为什么”
　　\\鼬看着自家弟弟那恍惚若失的模样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毕竟是不能陪伴小衆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发作，他怎舍得….怎舍得让自己最爱的弟弟陪着一个寿命将尽的人？
　　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起身走开，只留下一句缥缈在空气中的话：“因为，我们是兄弟。”
　　衆早在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光滚落，看着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所依赖的身影渐渐的远离自己，脚步虽慢，却是自己无法阻止的坚定。
　　直起身子，擦干了泪水，挂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道：“那我们，就此别过。”
　　听着那带着鼻音的声音，鼬控制不住的转头了，看见的是衆因流泪而微红的眼角，以及，那刺眼的微笑——该死的，那种面对陌生人才有的官方微笑怎么…恍惚间，似乎再次看到了衆那朦胧的双眸和安心的面庞。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吧。
　　鼬微微点头，将帽檐往下摁了摁，隔绝了衆的目光，身影一晃，便离开了。
　　衆也瘫软在地，泪水铺满了整个面庞，深深地呼吸着，泪水却越流越快，打湿了两旁的鬓发，打湿了一块地，也打湿了一片天空。
　　无法抑制的笑了出来。
　　衆笑自己傻，竟然还傻傻的感激上天让自己与鼬成为了兄弟，感谢命运，感谢命运让他遇见了鼬。
　　他没想到啊。
　　他怎能想到。
　　他与鼬相遇，是因为他们是兄弟。
　　他与鼬相守，是因为他们是兄弟。
　　他与佐助之间有着羁绊，是因为他与鼬是兄弟。
　　他有了感情，是因为他与鼬相遇。
　　他感受到了快乐，是因为他与鼬是兄弟
　　他与鼬相离，也竟然是因为他与鼬是兄弟。
　　哈哈，荒谬啊荒谬。
　　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
　　那久违的遏制住自己呼吸的感觉袭来，眼睛的景象模糊成了一团，衆却看不见任何的色彩——他的世界，他的家，他的爱，都在鼬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已经破碎了。
　　拿起一旁还未喝完的果酒，一口一口的吞咽着，衣衫也被酒所打湿，衆将手中的酒猛地砸在了地上，笑道：“这酒也苦了。”
　　他与鼬是兄弟。
　　只是兄弟而已。
　　这样也好，他也不必去想办法让鼬不担心自己了。
　　真好。
　　周围也不知什么时候潜伏了一群根的人，衆双眸无神，直到苦无逼至脖颈他也无动于衷，只是宛如魔障了一般，痴痴地笑着道：“真好….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