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江湖》瓜娃噜噜

7、野性与酒

　　第七章野性与酒
　　我从浴室出来，善英换上了一条 Air space 暗红色灯芯绒连体阔腿裤，搭配了一双定制的黑色凉皮鞋，脸上抹了一层珍珠白的粉底，她一直格外钟爱这种毫无血色得像冰雕一样的妆容，搽着和连体裤的颜色格外和谐的乌红色口红，刘海也剪了，露出了英气十足的棕色一字眉，虽然剪得参差不齐，但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她别有用心地朝我眨巴眼睛，我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别想出去蹦哒，你眼睛周围都还是紫色的。”
　　“没关系。”她说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副足够遮住她半张脸的银丝边复古墨镜，缓缓地戴在脸上，做足了气场之后，得意地用性感嘴唇给了我一个飞吻。
　　“你才受了伤，我不放心，不准出去。”
　　善英撒娇，“反正你明天不上课了，你和我一起去呗，你要是不放心的话。”
　　“等着！”我上楼穿衣服，换了一件mix x mix黑色露脐吊带，下身穿了一条Lagarconne的墨绿色半身裙，化着和善英差不多冷艳的妆容，这样我们俩走在一起不会有过多的违和感，我喜欢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像一副移动的人物画。
　　和善英走在一起，会莫名其妙地增添很多自信和魅力，不仅步伐变得有力，连下巴都要抬得高一点，她的磁场会感染身边的人。
　　我们隆重地走进一家酒吧，里面正激情四射地放着Big Bang的《bang bang bang》，不同的人正嗨得要上天般地跳舞，喝酒，大声地说话，我都怀疑是不是这群人集体磕药了，他们摇头晃脑，上窜下跳，和歌词里权志龙唱的那句的情况不相上下——“像中枪一样”。

　　“精神异乱的捣蛋者到处都是，今天这里就是无法之地。”

　　我和善英疯狂地混入其中，很快我们就成为了这场迷乱风暴的风眼，这群磕了药一样的神经病欢呼着将我们团团围住，那种感觉很刺激，像打了一管强力的兴奋剂，善英扔掉眼镜，直视我开心得眯起来的双眼，大笑着说：“其实我不害怕！”说完就不知道疯疯癫癫地跳到哪去了，留我一个人在人潮中心，我忽然心情有些低沉，躲到角落坐了下来，点了一杯鸡尾酒。
　　我知道善英其实很害怕，说真的我也很害怕，我们各有所怕。
　　一个男生坐到我对面的位置上，他穿着一件有蝴蝶印花的supreme藏青色短袖衬衫，稀疏的刘海被他随手一撩变成了自然的三七分，的确是很有雅痞气质的男生，而且他还有一张完全符合现代人审美的帅脸。以前我就很想让太川成为这样的能够让人回味无穷的男生，我不断地试着带他一起去买这种很有风格的衣服，但他永远都对收集各种运动品牌最简约的经典款乐此不疲，他给我的解释是，这是作为一个四肢发达但头脑简单的足球运动员应该具备的基本审美水平。
　　三七分帅哥轻轻地捻灭了手里那支没抽到一半的黑色万宝路香烟，看起来是在照顾我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感受，我心里觉得有趣，没想到不自禁地流露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恰好被他发现，我只好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问我。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拿他同太川作比较，他的烟嗓发出的低哑的声音和太川大不相同，我觉得他比太川更适合唱张国荣的歌，无论是外形，气质亦或是声音上都更胜一筹，太川应该会更适合青春片里的男孩唱给当年那女孩儿的小情歌。
　　我反问他：“你灭烟是为什么？”
　　“因为我坐在你面前，你是女的。”
　　“走到这里面来，和泡在烟缸里没什么两样，你嘴里呼出来的那点二手烟，影响不了什么。”
　　“有的形式是必须要走的。”他承认这只是一种不得不走的形式，我非常欣赏，如果他坐过来之后对着我肆无忌惮地吞云吐雾，心醉神迷地眯着眼同我讲话的话，我一定不会对他产生好感。而现在，我只当他是个闹了笑话的绅士，假如我没有太川，我一定会对他着迷不已，我很喜欢这种听起来很有幽默感的小哲理，少女们往往很吃这一套，迷信荒唐无用的礼仪，迷信所谓崇高的灵魂，迷信虚构的高贵蜃楼。
　　突然整个酒吧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聚集，我对三七分男礼貌性地微笑，说了声再见，就跟着人群去看热闹，竟然是善英在闹事，也许我不应该用竟然这个词语，她向来是个人美是非多的女子。十几个中年男人把她团团围住，善英双手抱臂，下巴抬得高高的，以一种蔑视的姿态瞪着他们。
　　“你瞪什么瞪？信不信老子削你？”其中一个大胡子男人带着点东北口音对善英说，善英面若冰霜地一耳光给他扇过去，那男人挥起手准备还手，我冲上去受了那一巴掌，以前我从来不觉得在我身上会上演这么苦情的戏码，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任何时候都首先去保全自己的利益，然而友情就是这么奇怪，我居然也会像善英一样为朋友冲动得两肋插刀了。
　　可我一点也不酷，那一巴掌就把我扇得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三七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把大胡子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就把那群男人支走了，善英把我扶到一边坐下，哭笑不得地对我说：“你他妈真的是傻，他那一巴掌要是扇在我脸上，一群人要冲出来围攻他，你知不知道？”
　　“可是除了我，没有人会为你挡这一巴掌，你才傻。”我承认善英混得很开，夜店里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人没几个不认识她，可是真的没有人会为她挡这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