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强买强卖的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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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笑丹府之中的壅塞感觉，正在快速地冰消瓦解，三百零六个气窍在不可思议的力量催动下，又一次全部张开，气流与丹府中方轻逐注入的力量相遇，这一次却不是泾渭分明地并行而走，而是乍一接触，就像一点水遇见了大海，轻松自然地迅速融合了。
丹府中注入的力量逐渐变成关笑自己的力量，跳动着美丽的金色光芒，滋润着他伤痕斑斑的气脉。
在不知不觉之中，关笑的神魂竟然已经凝聚成功了。
然而，关笑此时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气脉与丹府中发生的奇妙变化上，而是集中在了他右腕上那个古怪的红圈上。
方轻逐抽回了握住关笑的左手，关笑惊讶地发现，原本方轻逐那划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血迹点点的掌心，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关笑抬起右手腕，看向方轻逐，“我一个男人，手上缠个红圈，感觉有点恶心。”
方轻逐没有很快地回答关笑，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按在关笑的胸腹间，听到关笑的话，他掀了掀眉毛，利落地切断了他注入的神魂。
关笑的丹府中，经过方轻逐的神魂与天地间溢入的气流的融汇，跳动着金色的光焰，力量以此为中心，缓缓地融泄出来。方轻逐的气息在关笑的气脉中检视了一周，然后抽了出来。
“一点附带的小东西。”方轻逐收回手，淡淡一笑，打量了一番关笑，这才回答说。
不知道为什么，关笑看到方轻逐的那个笑容，莫名其妙地头皮一麻，问：“什么……附带的小东西？”
“哦，”方轻逐的表情很平淡，却让关笑越来越感到发毛，“这是个师徒之契。因为你的气脉和我的神魂相容太差，我想了想，还是用这种方法最方便。”
“这就可以？”关笑看向方轻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由追问：“还有什么附加的条件吧？”
“是有那么点，”方轻逐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总的来说，只要你听安排，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关笑放下了自己的右手，听了方轻逐的话，他一点儿也没有放心，反而觉得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好像什么可怕的套子，隐隐地灼烫起来，偏偏又没法甩脱，这个感觉让他非常不愉快，语气也就不怎么友好：“如果我不听呢？”
方轻逐看关笑有些恼，他的眉梢一振，却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这种道法我从没有试过，只听过一些关于效果的叙述，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探究一下。”
原来这竟然还是个从没有尝试过的道法？关笑感到一阵无话可说，丹府中持续跳动着的温暖的金色焰光提醒他，方轻逐治好了他的气脉，还帮助他凝聚了神魂，让他没理由发怒。然而这方法的确让他无比膈应，所以他瞪着方轻逐，说：“我没兴趣，你也不要命令我，这样最好，方——”
话到一半，关笑就卡住了。
跟刚才一样的情况，关笑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好像有一股什么无形的力量，生生地把他含在口中的这个字给硬摁了下去。这一下比刚才那次的感觉明显得多，直接硬邦邦地把气流硬塞进了关笑的喉咙里，关笑喉头一锁，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感知丹府，理平气息。”咳嗽抬不起头来的时候，关笑听见方轻逐说。他心弦一颤，这算不算一个命令？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关笑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任何异状，只是喉咙仍然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锁着，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听从了方轻逐的建议，开始第一次去主动触摸自己丹府之中那团跳动着的金色焰光。
一接触到自己丹府中那团可爱的金色，关笑立刻喜欢上了那种欣欣然的蓬勃力量，然而他虽然可以轻松地触摸那团光焰，却没有办法驾驭它，更不要说像方轻逐那样，将神魂抻出一线，引导它在气脉各处自如地走动。
关笑尝试了很久，仍然没有奏效，不禁有些有些焦急，却绷着脸，不想被看出来。
方轻逐忽然说：“关笑，驱动神魂，跟着这句话走：‘不光不焰，不矜不争，曲直云散，水泄无声’。”
这句话的本身，仿佛就蕴含着极大的力量，虽然在方轻逐的口中轻飘飘地说出，但是关笑听到的瞬间，丹府之中的力量，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句话的振动，开始了别样的流动。
在关笑的神识触摸下，那团金色的光焰开始变得柔软，逐渐地，在关笑的揉搓下，改变了形状，一条并不细致的能量逐渐延展出来。关笑心里轻轻地跳跃了一下，那道力量也跟着一振，他连忙收束心神，引导着那股力量，流向被封锁的喉咙。
说来也怪，关笑伸展出的神魂，一触到哽住的喉头，那种被掐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恢复声音，关笑就质问方轻逐道，“难道连喊你一声也不行了么？”
“可以啊，”方轻逐可恶地笑，“你刚才不是自己解开禁制了吗？要想随意称呼我，只要你的力量比我强就行。”
听方轻逐这样说，关笑面色数变，长长地盯着他，没说话。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来：“会有那一天的。”
“哦，”方轻逐随口答道，“不过现在不行，你还是老实叫师父吧。”
关笑说：“你真的会教我东西么？”他牢牢地记着自己的目标，那种啃噬心房的伤痛仍然历历在目，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昆仑山，去往玉京城，他急切地希望变得强大。
方轻逐这一回难得地没有打趣关笑，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会。”淡淡一笑，又说：“刚才的那十六个字，就是骊山宗卷第一千零四卷中的序篇。准确说来，我已经教过你东西了。”
关笑有些恍然，难怪那十六个简简单单的字，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地喊了出来：“——师父。”顿了顿，却又说：“可我不想拜你。”
“随便你，毕竟你还是皇子。”方轻逐轻飘飘地说，“我也没有爱被人拜的癖好。”
虽然关笑知道自己是什么所谓的皇子，但是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感觉，方轻逐此时突然一提，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倒是一直叫我的名字？”
“难道你喜欢我叫你殿下？”方轻逐反问。
关笑立刻说：“不喜欢。”
方轻逐说：“那正好，我也不喜欢。”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用手指了指关笑右腕上的那个红圈，说：“关于这个契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关笑不明所以，心想：“难道是因为不想被人知道他强制皇子定了个强盗契约？”这一想，头点得就没有那么痛快了，而是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既然你想要自己丢脸，那悉听尊便。”方轻逐瞥他一眼，说，“如果让人知道，羲宁皇子不能凝聚神魂，还需借助外力，那真是很有意思。”
关笑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然而，他虽然答应了，心底却有一种没有理由的感觉萦绕不去：刚才方轻逐所说的，并不是他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至少不是全部的原因。
不过，心知追问也追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关笑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他端详着自己右手腕上的那个红色的圈，这个圈乍一看，像是用红色的笔画在他的手腕上，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并非如此。
这个圈是活的，触摸上去，能感知到其中温暖的细微力量流动。奇妙的是这力量的一呼一吸，竟然隐然与他丹府之中神魂的光焰跳动有着一致的频率。
关笑又看了一会儿，看不出别的东西，又徒劳地擦了擦，果然擦不掉，于是就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心想：“做个护腕好了，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手上缠了条红绳，搞得像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这才叫丢人呢。”
一抬头，就看见方轻逐似笑非笑地看他瞧自己的手腕，关笑大窘，连忙顾左右而言他：“你刚才说，教我的是骊山宗卷第一千零四卷，这个宗卷究竟有多少卷啊？”
方轻逐噙着一丝愉快的笑，在关笑眼里仍带着明目张胆的揶揄，回答得却很一本正经：“一共一千零八卷。”
“什么？”关笑有些诧异，“怎么一开始就来这么后头的宗卷？”
“因为我当时倒着学的。”结果方轻逐说。
关笑没想到答案竟然这样地简单，却又匪夷所思，他不由地十分好奇：“干嘛要倒着学？”
方轻逐说：“哦，因为当时前面的宗卷不在，只好倒着看。”
这个，就纯属睁眼说瞎话了。难道堂堂三神宗之一的骊山，宗卷只有一份？关笑看着方轻逐一脸平淡地胡说八道，知道他不想说。但是关笑想不通，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么一想，心里更加好奇。
而正在关笑心里痒痒地想要再问地时候，忽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回答了他的疑惑：
“六十二年前，骊山易宗主要选择唯一的嫡传弟子，就在方哥哥和骊山的大师兄闻律哥哥之间做决定，他们比试骊山宗卷一千零八卷，谁先学完，谁就是易宗主的嫡传。方哥哥主动提出要倒着看，最后他赢了。”
关笑一诧，抬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苏扶云笑盈盈地揭开蒙在洞府入口的遮天之幕，走了进来。青鸾咫尺飞在苏扶云的身后，看上去伤已经完全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强买强卖的师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