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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庙里罗刹玉面郎(1) ...

  •   槐南镇是个小地方,住户不过二十来户,镇子上唯一一间客栈里头也只有几间房。鸿逸、蓝惠雪二人到槐南镇上的客栈里入住时,那客栈老板便笑道:“两位可来得巧,这客栈里就只剩两间房了。”
      “那我二人就住这两间了。”蓝惠雪笑起来,“今日这势头倒是不坏,这么多日来,咱们在阳城、黄沙镇接连走背字,想来如今是要顺起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一人道:“老板,要一间天字号的上房。”这声音清清脆脆的,有几分熟悉,蓝惠雪正想着是打哪听过这个声儿,却见鸿逸忽然变了脸色。那客栈老板抬眼越过蓝惠雪肩头,看着她身后的人笑道:“我这店小,也不分什么上房不上房的,除了客房就是通铺。只是姑娘来得不巧,这最后两间客房已经被这二位定下了。”
      那姑娘顿了一顿,道:“二位是一起的么?”
      蓝惠雪忙转身道:“是一起的,只是——咦?”她看到那姑娘时便是一愣:那姑娘长得漂亮,尤其那双眼睛,极有神采,还透着几分凌厉,看着却有几分眼熟。蓝惠雪想了几遭也没想出自己在哪见过她,便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姑娘也看着蓝惠雪,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叫道:“啊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鸿家少侠的妹子。那日擂台上你我还过了两招,你忘了?”说罢,她又朝着鸿逸的背影笑道,“那这位想来就是鸿常鸿少侠了。——这敢情好,你二位既是兄妹,住一间也就行了,那剩下一间客房就归了我了。”
      俗话说“冤家路窄”,前几日鸿逸险些没被沙家人绑去当了女婿,好容易逃了婚,却不想在这槐南镇上遇上的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险些与他成了夫妻的黄沙镇里的大小姐。
      当时不止鸿逸不想结这门亲事,那位大小姐也是不想的,奈何父母之命压下来,由不得她不听话,她心里的憋屈便只能通过别的法子发作出来了:那日鸿逸在沙家短短几个时辰里,大小姐同那位与她同心同德的小婢女霞儿一起,对鸿逸百般为难不说,闹得这几日来鸿逸每每提起那大小姐,就如同提起仇人一般。如今他背对着大小姐,说什么都不肯回头,蓝惠雪便只好学着前几日鸿逸的样儿,自己跟那大小姐客套道:“真是巧了,在这遇上大小姐了。——你瞧我兄妹二人又不是孩童了,同居一室难免不便,不如你我二人住一间罢?”
      大小姐登时敛了笑,凶道:“这不成,我惯不爱跟人住一间。”蓝惠雪被噎得够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反倒是鸿逸背着身接茬道:“巧了,我妹子也不爱跟人住一间。那就讲个先来后到罢,大小姐去住通铺便是,哪那么多废话可说?——雪妹,走了。”那大小姐急得嚷道:“姓鸿的,你给我站住!”
      蓝惠雪原本以为鸿逸不会管她,却不想鸿逸当真站住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脸上骤然绽开个花儿似的笑容来,转身冲大小姐道:“若实在不行,不如大小姐委屈一下,跟在下住一间罢,——咱们那日没成了的亲也该成了。”
      这话着实流氓,饶是蓝惠雪知道鸿逸受了大小姐的气心里委屈,都觉得这话说出口来未免太过分了些;大小姐自然更是惊诧与恼火,登时瞪圆了两眼,怒道:“姓鸿的,不给住就算了,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大小姐什么话都说得,在下就连两句实话都说不得了么?”鸿逸稍稍昂着头,睥睨着矮了他一头还有余的大小姐,笑道,“那我就再说一遍:那日没成了的亲——”话音未落,那大小姐身形一闪冲上前来,“啪”一声,朝鸿逸脸上结结实实打了一耳光。
      那客栈老板急得叫道:“姑娘,有话好说,莫动手啊!”大小姐却不理会他,一把抓住鸿逸的衣领,直拉得他弯下腰来,而后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鸿常,你再敢提起这事,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眼见这两人剑拔弩张,已是快要打起来了,蓝惠雪忙道:“哥,我们住一间就是了,那剩下一间让给大小姐又如何?这人在江湖里,谁也不容易——”鸿逸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却突然没了讥讽的神色,只是惊讶地叫道:“啊哟,大小姐,你这当真是把好剑啊。”
      蓝惠雪一愣,大小姐也是一愣。
      ——那大小姐身后背着把长剑,那剑乍看平平无奇,可细看时,剑格竟是个圆环。这江湖上的神兵利器蓝惠雪见得不多,听得却不少,像这般剑格是个环的,她却只听说过一把,那就是七剑里的紫云剑了。
      “该不会这么巧罢,出个门都碰上紫云剑主?”蓝惠雪心里想着,刚琢磨着该如何委婉地问问这大小姐,就见大小姐松了鸿逸,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来:“姓鸿的,我瞧你也不是常人,不如借一步说话?”鸿逸把二人行李递到蓝惠雪手里,却依旧带着长虹剑,也笑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雪妹,你把这行李拿到屋里去,我去会会这位大小姐。”
      蓝惠雪看着两人的神色,生怕两人光天化日下便打起来,忙挡住二人出门的路,急道:“借什么步?到屋里去说不比在外头保险么?”她一壁说着,伸手拽着鸿逸衣袖不叫他走,又朝大小姐道,“大小姐,你听我说的对是不对?快进屋说罢。”那客栈的老板看着三人这般折腾,也是又惊又怕,忙陪笑道:“咱们这儿离那玉蟾宫、黑虎教分舵都近,来往的江湖人、生意人都不少,屋里可比外头清静多了。几位还是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别那么大火气……”
      大小姐看看蓝惠雪,又看看鸿逸,再看看那客栈老板,这才点了头;那老板忙亲自领三人去了客房里,客套了一通,便忙不迭地关上屋门走了。
      老板刚走,鸿逸便瞧着那大小姐肩后露出的一截剑柄,道:“这把剑该是紫云剑。”
      “奇了,这把剑几十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你怎么知道?”那大小姐站在门口,却不肯再往里走,神情动作里都带了些许警惕。
      “笑话,我怎么会不知道?”鸿逸眼睛一亮,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黑虎教找你们七剑找了这么久了,可算找着了。”——他方才挨了打,现下半边脸还发着红,要说完全不计前嫌那也是不大可能的。如今他是成心要吓这大小姐,却不想大小姐听了他这话,却是一脸迷茫:“黑虎教?那是哪门哪派?”
      “什么?”这下反倒是鸿逸吓了一跳,“什么,你不知道黑虎教?那……魔教你总该知道了?”大小姐依旧是茫然地摇头。蓝惠雪却急了,把个冰魄剑往桌上重重一放,恼道:“大小姐一看就是自小被拘在家里的,上哪去知道什么黑虎教?——大小姐,你别听他胡扯,我们不是魔教的人,我是冰魄剑主,他是长虹剑主。我们来槐南镇是为了找奔雷剑主来的,却不想正巧碰上你了。”她一面说着,一面绕到鸿逸背后,把他背着的长虹剑也打布包里扒了出来,同自己的剑并排着放在了桌上。
      这下子惊得大小姐瞪大了眼,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半晌,她上前几步,拿手摩挲着冰魄剑的剑鞘,惊诧道:“我竟不知长虹剑主跟冰魄剑主原来是兄妹俩。”蓝惠雪只道她是在惊诧三人相见之巧,却不想她惊诧的是这个,一时间哭笑不得。
      鸿逸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沮丧地道:“这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假身份罢了。我不叫鸿常,我叫鸿逸;她也不叫鸿雪,她叫蓝惠雪。”蓝惠雪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埋怨他:“找到紫云剑主是好事,你怎么如此不开心?”
      不问可好,这一问,鸿逸指着自己半边脸颊便发起怒来:“既是紫云剑主,那我挨的这一巴掌又怎么好意思找回来?——更何况,你瞧她这副大小姐的样子,别说合璧了,下次跟魔教对上能不能活下来可都难说。”
      大小姐登时恼了,拍案而起,叫道:“姓鸿的,你少看不起人了!”蓝惠雪忙拉住大小姐不叫她动手,却也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方才你那话说的实在是过分,简直是调戏良家妇女。照我说,你这一巴掌挨得不冤枉。”
      这下把鸿逸说得哑口无言。他本不是爱耍无赖的脾气,只是在沙家着实受了好些气,才口无遮拦了一回;如今他想了一遭,也自知理亏,就怏怏地抱了抱拳,道:“是了,是我不对,我在这给大小姐赔个不是。”
      大小姐看着他,扬了下眉毛,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似的坐了下来,道:“别一口一个‘大小姐’了,我有名有姓,我叫作沙莎。——话说回来,方才你们说的黑虎教,到底是什么?”
      鸿逸仍撇着嘴,蓝惠雪也不管他,拉了大小姐沙莎在桌旁坐下,把先前发生的事都同她讲了一遍。她二人年纪相仿,说起话来也甚是投缘,说得便多了,直到吃晚饭的工夫都不曾讲完。这当里,鸿逸先是抱肩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而后也渐渐帮着蓝惠雪添补两句;到三人一同吃过晚饭后,鸿逸更是接着蓝惠雪方才讲到的地方讲了起来。到沙莎、蓝惠雪两人回屋去休息时,鸿逸与这位大小姐竟好似已前嫌尽释了。
      这一日本是个大晴天,可夜里几人睡下后,浓云骤然涌上来,把星光全遮了去。风刮了一宿,卯时刚过,又听得雷鸣阵阵,接着,大雨自那被墨染了似的天上倾泻而下。
      蓝惠雪醒来的工夫已近辰时,窗外雷声已停了,雨声却响得很,天色也好似在夜里一般暗沉。沙莎已起来了,新换了身青蓝色的衣裳,正对着镜子梳头。蓝惠雪见她前一日穿的那身绸缎的褐色劲装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不由奇道:“大小姐,你这衣裳怎么扔在地上?”
      沙莎放下梳子,拿起一支发簪在头上比了比,随口答道:“这衣裳我穿了有几天了,回头叫客栈老板找个婆子替我洗洗。”
      蓝惠雪不由笑出声来,摇头笑道:“到底是大小姐做派。”她说着,又拿手指指着桌下的木盆,道,“你把那换下来的衣裳放那个盆里,我帮你洗就是了。咱们这一遭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了,你怕是得过许久才能回家去,钱得省着花。”
      “回去,回哪去?”沙莎登时沉下脸来,把簪花往桌上重重一放,“我可不想回黄沙镇去了,日日像坐牢一样。——我娘、我爹、外祖、祖母,甚至管家伯跟奶娘,都处处拘管着我。他们还日日给我说亲事,要么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要么是哪位富商家的少爷,我也是烦得没法子了,才闹了这么出比武招亲,却不想……”蓝惠雪笑道:“却不想竟真叫人打败了。”沙莎“呸”了一声,道:“若非我那日使的是鞭而非剑,那姓鸿的小子如何是我的对手?——话说回来了,那姓曹的那日耍了阴招,是真的么?”
      “你真当我打不过你家的小婢女么?我就是着了他的道了。”蓝惠雪立时愤懑起来,把那日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沙莎听罢道:“啊哟,那可真是错怪你了。只是若没这一场误会,兴许我们如今也不会相识了。”二人又感慨了半晌造化弄人,待收拾停当,就手挽着手出了屋门。
      鸿逸早在客栈大堂里等着了,桌上是一盘干粮,两碟小菜,还有三碗粥正冒着热气。沙莎也不多跟他客气,兀自往鸿逸对面一坐,拿起筷子来,笑道:“倒是个懂事的后生,多谢了。”鸿逸平白被她嘴上占了便宜,却又不好发作,只瞪着眼,嘴角一抽一抽的。蓝惠雪看着鸿逸这样子,笑得险些将嘴里的粥喷了出来。鸿逸打桌下踢了蓝惠雪一脚,尴尬地岔开了话题,问沙莎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明明是沙家独生的女儿,却为什么被叫做‘大小姐’?”
      “往前我有个同胎生的妹妹,十岁上走失了。”沙莎也不避讳,面色如常,却叹了口气,想来这事已是她心头的一道旧伤疤了,提起时也只是隐约的钝痛,“我家找她也找了有七年了,可就是找不到,或许已经死了罢。——我不想多说这个,不提了。今日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贲家的人出殡的时候,我跟着徐姐姐来过这槐南镇,现在还能找的着他家旧宅的位置。”蓝惠雪立时答道,“等过会儿雨势小了,我就去那附近打听打听。”
      鸿逸道:“这附近就有魔教的分舵,我们若是一起去,太引人注目。好在槐南镇地方着实不大,你独自去便是了;我去打听打听魔教的动静;沙莎——”沙莎刚好喝完碗里的粥,听得鸿逸这话,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冲鸿逸扬起眉毛来:“既是附近有魔教的分舵,你就不怕她会遇上魔教的人?——魔教的人认得你,可不认得我;我跟她去就是了。”不承想这位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有这般关照人的心思,蓝惠雪一时间有些动容,忍不住叫了一声“沙莎”。沙莎却笑道:“话说回来了,你既说钱得省着花,我往后的衣裳都交托给你,你看如何?”蓝惠雪立时冲她翻起了白眼:“呸!”
      这两人昨天才算是真正相识了,现在便如此要好,鸿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惊诧地道:“你们……”沙莎立刻逼视着鸿逸,道:“我们如何?”鸿逸忙道:“没事,我瞧着雨势小了,你们吃过饭便去罢。”蓝惠雪刚好吃完饭,两人就打了伞出去了。
      鸿逸瞅着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雨帘之中,就起身走到客栈老板身旁,结了饭钱,随口客套了几句,而后问道:“掌柜的,我瞧那边古槐山上有个挺气派的宅子,那是——”客栈老板一下变了脸色,忙四处张望,见大堂里外都没什么动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是魔教的分舵,议论不得。要是叫他们的人听着了,被打死也是有的。”
      这倒确实是魔教的作风。鸿逸虽不惊讶,却也装出害怕的模样来,不再提这茬,转而道:“我曾有个朋友说是住在这,可昨日来的时候找了一遭,却没找着这么一家,莫不是我记错了?——这槐南镇里是不是曾有过一家姓贲的?”客栈老板更慌了,急道:“你这后生,怎么偏跟那魔教过不去了?问来问去全绕着那魔教转!你不想活命,我还想过日子哩,你走罢,走罢!”说罢便拿起鸡毛掸子往那擦得锃亮的大堂柜台上掸起来。
      这当里正巧有人进了门来,问了一声:“还有空房么?”客栈老板正生鸿逸的气,便不耐烦地道:“没了没了——”话说一半,他抬头望了一眼门口那人,忽然又一道小跑到门口,讨好地笑道,“小少主若是要住,那自然是有的。”
      鸿逸心道:“哪家的‘小少主’,莫不是魔教的?——以往听过魔教的少主黑啸风,却不曾听过什么小少主,不知这又是何等人物?”这般想着,他不慌不忙地踱回桌边又坐下,端起桌上半凉的茶水啜了两口,假装随意地偏偏头,看了看“小少主”的模样:这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高而清瘦,如同棵只忙着抽条却忘了长枝叶的树。少年手里提着把湿淋淋的伞,自膝以下的裤子都被雨水打得透湿;他一脸淡漠地瞅着那客栈老板,淡淡地道:“没空房就算了,不必麻烦,这里离我教的分舵也不过几步路。”那客栈老板焦灼地拍着两手,连连“啊呀”地叫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小少主没理会他,转头看了看门外的雨幕,忽然笑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事,撑起伞便走进了雨中。
      鸿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走到门口来,问客栈老板道:“这位小少侠是什么来头?”客栈老板正朝着小少主的背影连连抱拳,骤然听鸿逸在自己身旁问了这一声,险些没吓得跳起来,又骂道:“你若再打听魔教这些个事,这房你也莫住了,走罢!”槐南镇上只这一家客栈住得,鸿逸唯恐他当真把自己撵了出去,忙悻悻地回屋去了。
      他这里碰了钉子,蓝惠雪同沙莎打听得却也不顺畅:贲家三人当年都死了,旧宅也一把火全烧了,如今那块地方也没再盖起房子来,周围的几家住户反倒搬走了。两人问到的几家人,对贲家的事都讳莫如深,只一家劝道:“姑娘,别问了,这跟黑虎教扯上关系的事,问多了岂不是给自己招灾祸么?”沙莎闻言气得跳脚,连声嚷道:“有什么灾祸便来什么罢,你且尽管说,我两个不怕!”那家人道:“你不怕死,我们可怕呢,你找别人问吧。”接着便把大门当着两人的面重重一关。那木栅门划过地上的积水,直把沙莎半截裤腿上都溅上了泥点子。
      眼看这位大小姐就差没劈了那大门闯进去逼问了,蓝惠雪忙扯着她离开了这家门口,边走边给她分析利害,道:“若是闹得动静大了引来了魔教的人可如何是好?这附近可就是魔教的分舵,你还想活着回去么?”沙莎恼道:“可像这般什么都问不出来又如何是好?总不能指望我们再换个镇子,便再迎面撞上个什么剑主罢?”这话说得倒也在理,蓝惠雪如今却当真不敢冒险,便依旧好言好语地安慰着沙莎。两人一面说话一面走,没走几步,雨却忽然大了许多,风也大了许多。雨丝被吹得斜进伞下来,片刻的功夫二人的衣裳就都湿了半边。
      “快快,那边路旁有个亭子,先去避避。”沙莎眼尖,远远一指,扯着蓝惠雪便跑了过去。
      不过片刻工夫,两人的鞋袜乃至衣裙已几乎湿透,还沾了许多泥污。沙莎一跑进亭子里头,便扯着裙角,笑起来道:“往前我可没这般在雨里头跑过,真好玩!只是这衣裳脏得不成样子,怕是穿不得了。”蓝惠雪一撇嘴道:“无非还是我洗……”话说一半,她忽然一扯沙莎衣袖,笑道,“——鸿逸在客栈里歇的可舒服,不如叫他去洗罢。——咱们也不真叫他去洗,只这般说给他听听,且看他作何反应。”
      二人说着便笑作一团,直到听得身后有人清嗓子才发现这亭子里避雨的不止她二人,便忙收敛了些,摆出几分惯常闯荡江湖的侠女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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