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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 郎情何如妾意长(2) ...

  •   桂园里头原本种满了桂花,到秋里时,当真是飘香十里,整座天门山都是桂香,可惜七年前折桂阁大火,后头桂园里的桂花也烧了大半,如今看去,只余枯枝败叶,甚是凄凉。玉蝶无心打理这些细枝末叶的,只把桂园的墙砌了砌,连个院门都没修起来,就这般放着了。这倒是合了二人的意:不论是那从外头通到玉蟾宫里的密道,还是这通到蓝惠琦卧房的密道,都在这桂园附近,如今桂园罕有人至,也没人看守,二人这几趟进出简直是再顺利不过了,只去宫人们晾衣裳的地方偷这两身衣裳费了些工夫。
      如今二人又是大大咧咧地打枯井里爬出来,分头朝折桂阁去了。——两人偷来的衣裳是一套蓝衫一套绿衫,自然扮的是不同身份的宫人,为免露馅,两人商量过后,蓝惠雪在地上走,而沙莎翻上屋顶去,自屋檐上走。
      蓝惠雪刚走了没两步,便有守夜的拦了她下来,道:“我瞧着你眼生,你叫什么?到哪去?你干什么去?”这两个守夜的姑娘看上去比蓝惠雪年纪还要小个一两岁,想来即便见过她几面,如今怕是也已记不清了。蓝惠雪便不慌不忙地托起拿缎子裹着的冰魄剑,低眉顺眼地道:“小的惠儿,是新来的,跟玉姑姑同乡。玉姑姑叫小的去她娘家拿这个来,小的找着了,即刻给姑姑送去。”这话倒是管用,那二人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放她过去了。
      这般又遇着了两拨守夜的宫人,蓝惠雪都拿一样的话打发过去了。刚到了折桂阁大门前,远远地她就看见那玉蝶带了四个宫人,打着灯笼往远处走了。蓝惠雪心道:“思暖猜得不错,这厮定是受了惠琦的气,去拿我娘出气了。”这般想着,她就忙远远地跟了过去。
      深夜的玉蟾宫一贯是静的,如今也是如此。偌大的玉蟾宫之中,蓝惠雪能听到的,除了来往的巡夜人和玉蝶等人的脚步声,就只剩玉蝶头上发簪发饰相撞发出的叮当声了。
      那玉蝶的穿戴跟蓝惠琦、甚至当年的蓝溪比,论华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偏偏走起路来低个头,摇摇晃晃,如同做贼一般,论气势别说蓝溪,就连蓝惠琦都比不过。她身后四个绿衫宫人跟当年的宫人一般带着兵刃,走起路来却也低着个头,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就跟大户人家调教有素的侍女一般。蓝惠雪不由摇了摇头,想起当年玉蟾宫里,个个都是侠女,走路都是昂着头,出了玉蟾宫,那都是受人敬的;而如今……想到此处,她心里隐隐作痛,却又不敢停下脚步来惋惜,唯恐一个不慎就跟丢了。
      那玉蝶沿着大路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着。蓝惠雪跟在后头,很快认出了这是往存书阁去的路,心里虽有疑惑,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遇到有人盘问就道“玉姑姑要的东西,叫小的即刻带给她”,除去有个仿佛是当年福缘坊里的孤儿的盯着她瞧了半天,都一路顺顺当当地就过来了。
      自打进了玉蟾宫,诸事都顺顺当当的,蓝惠雪自己心里都有些疑虑,可既已跟到了这里,她自然也不会退缩。她转身拐进通往存书阁的那条黑黢黢的小路,刚好看见玉蝶带的那四个宫人里最后头一个的裙裾消失在存书阁院子的门口。蓝惠雪站在路口,略略犹豫了下:这条路再往前是死路,只一个门通向存书阁外头的院子里,若是自己进去了,有人把这条路的入口一堵,那她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刚犹豫了一瞬,她身后就有两个提着灯巡夜的过来了。这两个中有一个就是方才盯着她看了许久的姑娘,蓝惠雪生怕再跟她打照面,忙走了进去,却在存书阁门口停下来,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那院中石桌上还放着刚才那宫人手里提的灯,可院中竟是空无一人!
      蓝惠雪心里一惊,接着却想道:“玉蟾宫这般大,若是只有两条密道反倒说不过去了。——只是若是要进密道暗室去,为什么外头却不留人守着呢?”她正要往院中去探听,却忽然听得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有人喊道:“别让她跑了!”接着沙莎的喊叫声打一旁的墙头上传来:“蓝惠雪,快跑!”
      听见沙莎这一声喊,蓝惠雪登时知道坏了事;可她只说“快跑”,到底是往里跑还是往外跑?是跟她一块上墙去,还是在地上跑?
      这节骨眼上,蓝惠雪顾不上多想,转身往回跑,却被两个玉蟾宫人提着剑拦了去路;她转而要纵身上墙去,却又见两个宫人提着剑踏着房檐追来,把沙莎也撵得跳了下来。两人避无可避,只得往存书阁里跑去,可那存书阁里转眼间也多了四个宫人,正是方才玉蝶带着的那四个,只是却依旧不见玉蝶的影子。紧接着,后头四人也提着剑进了这院里,两人就被他们围起来了。
      “我从上头瞧见他们的埋伏了,叫你快跑,你怎么不听!”沙莎急得跳脚,“这边有八个人,我瞧着我们是要对上那什么什么阵了。”蓝惠雪埋怨道:“你叫我往哪跑?你自己不也被撵下来了吗?”她一面埋怨着,一面把冰魄剑拿出来,那先前包着剑的缎子却不丢掉,依旧拿在手里。几句话的工夫,那八人已默默地把她二人围在中间,拔出剑来指着她们,步调一致地围着她们缓缓转起来。
      沙莎先是愣了一瞬,接着笑道:“你们玉蟾宫的姑娘们好俊的功夫,这般转个几十遭,直转得我头都晕了,眼瞅着就要一头栽倒了!”蓝惠雪“呸”了一声:“你倒有心思说笑!”沙莎道:“要不然呢?哭么?”
      两人说话的当里,八人就不住地转着。这八个姑娘都是眉眼俊俏,身形轻盈灵动,愈转愈快之下,那长发同裙裾都飘扬起来,甚是好看;那八柄长剑却闪着寒光,带着杀意,叫人心惊。
      眼见得她们愈转愈快,沙莎道:“我还真有些晕了。”话刚出口,就见那八个姑娘忽然停下脚步来,接着听得一声轻响,左手边一位姑娘腾跃而起,长剑带着风直刺向蓝惠雪面门。沙莎“嘿嘿”笑道:“来得好!我不过说说罢了,可没真晕。”当即出剑格挡。而蓝惠雪认出这是冰魄剑法里头一式“仙人指路”,见这姑娘出剑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不由叫道:“好一招‘仙人指路’!”这一声好未叫完,那旁的七个姑娘也都使出招式来,各不相同,却又都是冰魄剑法里的招式。八人的冰魄剑法使得不算生疏,虽远比不上练了十几年的蓝惠雪,可八人步法精妙,这互不相同的八招又互为配合、互为补充,虽伤不到两人,却也叫两人无从下手破阵。
      两人刚招架过了这一波攻势,那八个姑娘的下一招又紧接着来了。虽然两人听蓝惠琦说过这阵法的厉害,可她说得糊涂,蓝惠雪听得也糊涂,传到沙莎这更是糊涂成了一团。两人只记得这蟾宫剑阵约莫是依着五行八卦来安排的步法,可究竟是怎么个安排也看不出来,只得见招拆招地应付,一时间存书阁前头的院子里刀光剑影翻飞,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俨然成了战场一般。
      这般过了十几招,沙莎忽然道:“我怎么瞧着他们使得跟你是一路的武功?”蓝惠雪道:“这有什么稀奇的?玉蟾宫里宫人学的本就是冰魄剑法。”沙莎撇撇嘴,道:“你们蓝家这宫主当得倒是慷慨。”蓝惠雪立时还口:“你家那个叫霞儿的小婢女不也学的紫云家的心法么?彼此彼此了。”这般说笑着,二人却是丝毫没有松懈了应付剑阵。沙莎瞅了个漏子,抬剑架住一个姑娘当头劈下的长剑,侧过身来斜向上用力,只听“哧”的一声响,紫云剑沿着那柄剑的剑身划过,直劈向那姑娘握剑的手。那姑娘忙撤剑后退两步,纵身一跃,却是自二人头顶翻向对面去了;那其他七人都动起来,看似乱,实则不乱,片刻后,七人位置虽然换了,却依旧是个同方才一样的剑阵。
      蓝惠雪迎面站着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看着有几分眼熟,仿佛也是当年在福缘坊里养大的。那姑娘听得二人对话,看看蓝惠雪,剑招便慢了一拍,叫道:“——雪姑娘?”蓝惠雪想了几遭也没想起这姑娘的名姓,一个愣神却险些被削去了半片袖子。她一面应付着当头砍来的剑,一面叫道:“是我!——诸位姐妹快别打了,我是蓝惠雪,是蓝溪宫主的女儿!”
      一个姑娘嗤笑一声,道:“蓝溪冥顽不化,想带着我们玉蟾宫这么多人一同去死哩,你既是她女儿,又会是什么好东西?”说罢,她忽然喊一声:“坤阵!”那几个姑娘边使着招式,脚下却又变换了方位,摆出个跟之前相仿却又不尽相同的阵来。
      这《蟾宫剑阵》本是极精妙的一套功夫,是玉蟾宫初建之时同冰魄剑法一起传下的。成阵的八人步法各自以八卦步为基础而成,八人的位置则又按八卦之理安排。原本的《蟾宫剑阵》分为八阵,各有不同用处:四阳卦阵对外,四阴卦阵对内;乾坤二阵杀人,震巽二阵伤人,坎离二阵驱逐,艮兑二阵围困。许多年前,这《蟾宫剑阵》不知怎的遗失了半本,只留下了坤、巽、兑三个残阵;这多少年来玉蟾宫里又甚少有精通此方之士,这剑阵也就渐渐失传了。那玉蝶对这易理八卦多有了解,把阵法还原了来教与玉蟾宫人,她虽然她武学造诣不高,只还原得出步法站位,补不齐那该使的招式,倒也算做了一桩好事了。
      只是如今这“好事”却对两人不利:杀人的坤阵既摆了出来,那几个姑娘使的还是冰魄剑法,可合在一起,境况登时凶险倍增。蓝惠雪、沙莎二人同在阵中,后背相对御敌,饶是如此都有几次甚是凶险,长剑险些要刺中二人要害,想来若是只有一人在阵中,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局势这般紧张,蓝惠雪却还一面招架,一面不住地劝道:“姐妹们有话好说,快别打了!——那玉蝶才真真是恶人,她带着玉蟾宫暗地里投靠了黑虎教,如今又打着缔结姻亲的名头好名正言顺地替黑虎教办事,统统都是那魔教教主的安排!姐妹们,万不可同邪道同流合污啊!”
      方才认出她的姑娘稍稍犹豫了下,可旁的不买账。一个嚷道:“谁跟你是姐妹?”又一个道:“我瞧你才是邪道!”蓝惠雪道:“那黑虎教惯是无恶不作,逆之者亡,江湖人都称之为‘魔教’,可不就是邪道么!——你们且想想,曾经我玉蟾宫可也没这么多规矩条框,穿绿衣裳的怎的就比穿蓝衣裳的高一等了?”方才说蓝惠雪是邪道的那个叫道:“依你的意思,我们同那些蓝衫低贱人一般了?”蓝惠雪定睛一看,这八人果然都穿的绿衫,登时在心底连呼失言。
      沙莎“呵”地冷笑一声,道:“蓝惠雪,我瞧你也别同他们废话,他们乐意朝那魔教伺候人的丫头卑躬屈膝便叫他们去好了,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哩。”那姑娘闻言气得柳眉倒竖,叫道:“你算老几,轮得到你对玉蟾宫指手画脚!”沙莎反唇相讥:“你又算老几,凭你这等奴颜婢膝之人也敢妄称玉蟾宫的名头?”她一面说着,接连使出几招来;那姑娘功夫上却是差了许多,说着话便使不好招式了,若不是剑阵精妙,有旁边两人及时相助,她怕是早死在沙莎剑下了。
      摆剑阵的八人工夫都是差不离的水准,一见这等形势,他们就任沙莎如何挑衅、蓝惠雪如何劝说都不再说话,只一门心思地对付起二人来。
      这般斗了一会儿,依旧是不分上下:坤阵凶险,可阵中的两人不但没丢了命,连伤都还没伤着;可她二人也无法从这剑阵之中出去,局势十分被动。好在八个姑娘功力较浅,这一通缠斗下来,动作渐渐慢了,也显出疲态来。沙莎就道:“你拖住他们,我突围试试!”
      蓝惠雪应了一声,忽然转守为攻,长剑一振,已到了一个姑娘脖颈之前。那姑娘忙后退两步避开剑锋,她左手边那一个则使出一招“冰天雪地”来,长剑自左下划向右上,又画半个圈儿到蓝惠雪腰间,再横劈一剑。一般人来不及躲闪,即使不被那第一剑在身上开出道大口子,也得叫第二剑劈成两截,可如今这世上最熟悉冰魄剑法的也就是蓝惠雪了,虽然她想不分明这剑阵,却也大致推得出她们会用何招式来对付自己。如今见那姑娘使出这一招来,她并不恋战,脚尖点地,倏地向后疾速退开,却是避开了剑锋,精准地撞进身后一个姑娘怀中。
      乍看她是退得猛了,侥幸才没被几柄利剑戳成筛子,可她撞到那姑娘怀中后,把身子一侧,手臂向后一背,就拿剑柄去撞那姑娘的志室穴。这一下还未撞到,旁边两柄剑却先到了,被撞的姑娘也反应过来,抬剑去抹蓝惠雪的脖子;蓝惠雪忙一矮身,像个泥鳅般打这姑娘手臂间滑脱了。接着,她先往右虚晃一招,接着朝左刺出一剑,再接着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块缎子兜头罩到一个姑娘头上,又一个翻身到了前头几人跟前。这几下都是来势汹汹,可不待真伤到人,她便抽身回撤,也丝毫不给其他人伤她的机会。
      那摆阵的八人被她这样一通胡乱的打斗搅得一时不知所措,阵脚也有些乱了。沙莎便趁机瞅准那个认出蓝惠雪的姑娘,提剑刺去。剑光一闪的工夫,蓝惠雪忽然福至心灵,方才想不起来的那名字也想起来了。她高声叫道:“春娇,我娘不当宫主后,福缘坊怎么样了?”
      蓝溪心善,见着被丢弃的孤女便抱回玉蟾宫来养大。因念着相聚即是缘分,又想着这些孩子长大能过得好,她便把那养育孤儿之所取个了好名,叫福缘坊。而自打七年前玉蝶当了家,玉蟾宫再没管过外头的孤女,福缘坊也便荒废了。
      春娇自小被玉蟾宫养大,虽说后来受了玉蝶的蛊惑,可这时乍听得这么一问,登时便是一个愣神。而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那紫云剑疾冲至她身前,剑光闪动,“嗤”的一声轻响便刺进了春娇肩头。沙莎接着便抽回剑来,格开左右迟来的两柄剑;那春娇却“啊”的一声跌倒了地上,肩头血如泉涌。
      七剑合璧终究比这蟾宫剑阵高明了一截:七剑能合璧,六剑也能,五剑、四剑、三剑、两剑,各有各的成阵方法;而这蟾宫剑阵只有八人该如何配合,却不曾有过七人、六人该如何配合的说法。八人少了一人,八卦少了一卦,剑阵登时破了。
      沙莎笑道:“人家会摆阵,我们的阵也该摆出来看看了!”蓝惠雪道:“正是如此!”说话间便摆出双剑合璧的架势来。——两人一个使的是虚虚实实的紫云剑法,长剑飞快地舞动,如同一团云雾般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一个使的是至阴至柔的冰魄剑法,一柄铁铸的剑就如同绸缎般灵巧得不可思议。饶是这两种几乎可说是截然不同的剑法,在双剑合璧精妙的配合之下,两人竟如同成了一个人一般——成了一个四手四脚的绝世高手。那七个姑娘若论单打独斗,绝不是二人的对手;如今即使以多对少,在双剑合璧之下却也毫无还手之力。那两人下手时都有分寸,几个姑娘的性命都没伤着,多是伤了腿脚、手臂,都暂时无法动弹了。
      “得罪了,诸位姐妹!”蓝惠雪收了剑,一边扶起春娇来,点了她几处穴道止了血,一边道,“诸位且想一想:咱们玉蟾宫多少年来一直是江湖里拿得出手的名门正派,我玉蟾宫里的姑娘各个也都是豪侠之士!可如今呢?——一个个如大户人家的使唤丫头一般,走路不敢昂首挺胸不说,竟还替魔教里的丫头办起事了!”那八人都没言声,不知是在思量她方才这番话,还是受了伤说不出话来。蓝惠雪叹了一声,声音缓和下来,又道:“你们八位里,在福缘坊里长大的绝不止春娇一个。当年玉蟾宫养活孤女、行侠仗义,行的都是善事,可如今呢?——若是琦姑娘嫁了那黑虎教的少主,来日玉蟾宫就要为黑虎教驱遣了,到那时可要被逼着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了!”
      春娇靠在蓝惠雪肩上,登时流下泪来;有几个姑娘脸上也现出动容的神情来,想来跟随那玉蝶也只是叫鬼迷了心窍,或是大势所趋,心底却不坚定,也并不曾细想过什么;可仍旧有一个伤了腿瘫在地上的冷笑道:“黑虎教就快要一统江湖了,偏要同他作对,岂不是以卵击石?你等想死便去死罢,我们且想活着哩!”
      沙莎走上前去,一把揪起那一个的衣领,刚要说话,忽然就听得存书阁的屋檐之上传来个青年声音,道:“我若是你,我就不说这等话。要是旁边那两个姑娘生起气来,当时就杀了你,那才真叫以卵击石哩。”
      众人都吓了一跳。——方才只顾着打斗、劝说,竟谁也没发现屋檐上坐着的这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沙莎第一个反应过来,仰头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打房顶屋檐上走过来的。”那青年道,“这剑阵这般简单,你们竟在里头纠缠了这么久,我看都看累了。”
      “‘这般简单’?”沙莎不忿起来,“你倒是来破一个我看看?”
      那青年道:“这坤阵巽位上的丫头第十二招上有个破绽,你若是瞧出来了,那时候这阵就破了,可不简单?”
      蓝惠雪细细回忆一番,虽然分不清方位,可确实想起来,约莫十一二招上,有个姑娘使的一招“仙人指路”十分不妥,该使一招“百凤回巢”才对。只是当时她二人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头脑里都如糨糊一般,竟没抓住这个缺漏。沙莎也想了一想,忽然一跺脚,仿佛也想到了这一点,却依旧嘴硬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你我换换位置,那我也看得出来。”
      那青年短促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俯视着众人,道:“你说是便是罢,我没心思同你们纠缠。这玉蟾宫今日的好戏还多得是,不止这一场。”说罢,他打屋檐上纵身跃起,直从众人头顶越过,落在了院子的墙头上;他并不停歇,只在墙头借了个力,便又朝着玉蟾宫大门的方向跃去。这般几个起落,他的身影便融进了黑夜里看不见了。
      这青年轻功甚好,这几下功夫几乎毫无声息,也怪不得他夜入玉蟾宫没被人发现了。只是那声音蓝惠雪听来有几分熟悉,细细想了一遭,忽然想到:这是巨木寨里那位唐大侠。她不由心道“真是巧了”,嘴上却没多说话,只是问春娇道:“春娇,你知不知道玉蝶把我娘关在哪了?”
      春娇张了张口,还未说话,那个伤了腿的姑娘忽然一甩手,便有暗器朝着春娇飞来。蓝惠雪忙伸手去接那暗器,却不想手刚触到它,它便“啪”的一声炸了开,小院里登时弥漫起一股杂着药香的烟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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