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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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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陵江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陵江”
……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
陵江城唯美的景色为世人所激赏。运河,萦回蜿蜒,宛转纤长;燠阳高照,波光粼粼。两岸,杨柳旖旎,青山逶迤;竹荫农舍,羊肠纤道;坊间,小桥流水,暗香悠来;远处,画舫清音,古寺钟鸣;近处,骚人墨客如云来,行商坐贾似雨幕。
陵江就如同一支繁华祥和的曲章,一座恍如梦境的仙邸。
“哇!!!”赖竹惊喜若狂地感慨。她丢开手中的缰绳,冲进人群。
文染缓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把颇有儒雅气息的红莲扇,正缓缓地摇着,掀起丝丝发缕。俊逸的面容泛着若有似无的淡笑,引来片片红颜娇羞的注视。待追上放慢脚步的赖竹时,便以扇掩面鄙视道,“下巴掉了!村姑。”
“切!人模狗样的!”
“村野匹夫!”
“衣冠禽兽!”
“朽木粪土!”
“人面兽心!”
文染全然忘了维持形象,面红耳赤的模样吓倒一席纯良少女。见效果极佳的赖竹,当下得意洋洋的狂笑,瓦米才知自己已掘坟墓,气愤之余更为懊恼。
身后的文堇三人皆为文染低头默哀。
五人携马四下打听后,寻了家颇有名气的客栈——‘客似云来’准备入住。
“几位客官,可是住店?”一穿着朴实、肩上搭着一白巾的小儿哈着腰杆询道。
“是的,麻烦小二为我们安排。”文濡有礼回道。
“好嘞!六顺把客官的马儿牵去马厩,让三儿把几位客官的马儿服侍周到喽。”店小二唤来一杂役利索的嘱咐了翻,便引着文濡几人进了客栈,“几位大官人请随小人来。”
几人来到柜台前稍作询问后,
“掌柜,四间上房。”文堇放下一锭银子道。
“富顺,引几位大官人去观景房歇息。”掌柜收起了银锭子向牵头的小二吩咐。
“好嘞!”
“等下!”赖竹急急巴巴地出声。
“这位小哥有何吩咐?”掌柜好声好气的问。
赖竹走至文堇旁轻声询问,
“文堇,为什么只叫了四间?”
“反正你一个人也呆不住,夜里还是要来我这的,就干脆少叫一间。有什么问题吗?”文堇低头疑惑地看着赖竹。
“哦,掌柜要五间上房。”赖竹未对文堇作答,只向掌柜道着。
“赖竹?”
“嘿嘿,文堇,我想一个人睡一间,客栈人多,被人看到会笑话我的。”赖竹傻兮兮地陪笑。后便率先随着那富顺小二上楼去了,留下沉默中的文堇、笑意不明的多吉,和两个面面相觑的文兄弟。
……………………………
半夜,赖竹卧在床榻间,两只眼睛撑的大大的,尽管身体着实疲惫却也阖不上眼。许久感叹道,“唉!习惯真是可怕呀!”
即使知道虐待自己不合她赖竹的逻辑,但思前想后觉得更不合逻辑的是跟文堇睡一张床。仔细想想,自己和青竹这么好,也从来没黏过她分毫,虽然说青竹那昧良心的家伙很嫌弃自己臭臭的,可是自己心里想什么总骗不了人呀,就压根没想过和青竹黏一块。
呜!太依赖人可不是好现象呀!就发现自己这几个月里越发不像自己了!不爽!…唉!不爽归不爽啦!眼下想睡却阖不了眼的感觉更不爽啦!算了!对自己妥协吧!困死了!
赖竹行动总是快于思想的,这不才决定放弃人却已经到了人家文堇的房门口。不太好意思地轻声叫道,
“文堇!”
半响,屋里都没响应。
“文堇!”声音稍大了些。
屋里仍然悄然无声。
“文堇!文堇!文堇!……文堇!”赖竹奋力的拍着门,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
文堇的屋竟还是莫无声响,赖竹正是奇怪,准备撬门堂而皇之的进去,隔壁的多吉房门却敞开了,一道昏黄的烛光透了出来,映着一挺拔优雅的影子。赖竹红着脸瘪嘴转头,准备着被人笑话。然站在多吉门里的人却让赖竹吓唬住了,愣是直直地望着那微敞着内衫清瘦的人儿。那脖颈上数个诡异的红块灼烧着赖竹的双眼,即使再不懂,赖竹也明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决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打扰了!”赖竹神思恍惚的道歉,僵硬地转身走了数步,忽拔腿而奔,冲进了自己的房里。
直挺挺地将自己抛进了被褥里,赖竹看着顶帐开始细细地数着帐上的红枫叶,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皮乏了,阖了眼然后在心里继续一片一片的数着,直到心也乏了;就再脑袋里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直到思维也乏了,便困顿而去……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二日,赖竹直到隅中时分才清醒。畅快的打着哈欠轻盈地下了楼,远远地就看见另四人坐于堂中,围着一桌子的好吃的,赖竹抚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咽着唾沫,抿嘴嘴儿朝面对着自己的三人憨笑,很是歉意的移了过去,
“嘿嘿,久等了!抱歉,睡晚了,嘿嘿。”
赖竹站在唯一背对着她的人后头打着招呼,然那四人却无人响应,直勾勾地看着赖竹,很是怪异。不过赖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肚子要紧呐!一屁股搭在了文堇身边就开始大嚼特嚼起来,几分饱了后,才分神瞅着其他几个未动筷的,
“怎么了?本姑娘今天突然变美了吗?”
还是没有声响,不过文染看样子是有些沉不住了,那两眼珠子已然转向了桌上的早食,可是也就是盯着而已,未有行动。
“文染,米糕不是你最爱的吗?你吃腻啦?那我就不客气喽!嘿嘿。”赖竹贼笑地伸手去抅文染眼前装着白花花糕点的盘子。
“不要哇!”文染欲哭无泪地望着。可奇怪的却没像往常那样出手阻止,不对劲的很。
“到底怎么了?你们!”赖竹蹙着眉不大高兴,扯了扯身边人的腕袖,“文堇?怎么啦?”
斗篷下的文堇瞥着腕上纤细的小爪子,许久后,轻轻撤离了袖子,看着僵在半空有些发抖的小手顿了会,大掌便包裹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开口道,
“没什么,大家逗你的。”
“是吗?”赖竹环顾了一周有些将信将疑。
文染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夺过赖竹抓着的米糕盘,急不可耐地狼吞虎咽起来。满意后才口吃不清的骂道,“废话!饿死我啦!小混蛋都是你害的!”
周遭的几人也开始活络了,文濡还时不时去抢几块文染的心肝宝贝,惹的文染哇哇叫。倒是娱乐了堂里的众人。
…………………………………
陵江‘瘦全湖’源远流长,曾有“十里花柳岸,一路云台入神祗”的描写,多年来一直受文人墨客所青睐。
这瘦全湖北面是有着‘广南第一灵山’之称的观音山,山上寺庙云集,是往来客商修善积德必经之地;此外,观音山二十四明月台古往今来都是赏月的好地,曾有人说过:陵江绝妙之处就是‘三月烟花,九月明月’。若能在月圆之日携伴秉烛夜游,对酌着新鲜的桂花酿驾一叶扁舟而上,那可堪称人间一大逍遥快活事。眼下不消几日便是中秋月圆了,可想而知那日在这久负盛名的陵江月夜下,该有多热闹的场景。
“包子,三日后就是中秋嘞。”赖竹并肩走在文染的右边,热烈地说道。
文染顺着赖竹的视线疑惑地看着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街道。
“中秋是赏月节吗?”
“嗯!不过赏月之前先要拜月。我们广夏历代历年都有‘秋暮夕月’的习俗,传说古代有一丑女名无盐,幼时常常拜月,心虔志诚。多年后因明德惟馨闻名遐迩,得以入宫。只可惜无盐女入宫多年始终未被宠幸。后来某年的中秋之夜,风清月朗之时,那日天子在月光下遇见了她,忽然觉其飘逸出尘,香鬓云鬟、清辉玉臂,犹如广寒仙子。之后天子便立了她为后。中秋拜月由此而来,它寄托了女子向往美丽的情感。”
“中原人真是奇奇怪怪的,这拜一下就能□□变天仙了?!最多变蟾蜍。”
“切!□□就是□□,最大的理想也就蟾蜍!” 赖竹盯着不远处一灰衣老汉手里的糖葫芦靶子,有些恍惚。
“诶?我又哪招惹到你了?”
“懒得理你!”
赖竹白了眼文染,便三两步窜到了那耄耋老汉的前头去了。
…………………………
“怎么了?”文濡赶上文染的右边,狐疑的问。
“嘿嘿,没想到小混蛋还挺善。啂~”文染扬了扬光洁的下巴,向着赖竹那边方向。
文濡随即望去,那边的赖竹正抓着一大把零散的铜钱往那老汉的手里堆。再回来的时候已扛着一支及人高的糖葫芦靶子。
“呦?发善心哇!怎么不干脆送人家一个大元宝呀?!”文染抱着胸调侃着。
赖竹没回应,只是自顾自拔下五串糖葫芦,递了一支到了文染面前,
“要不要吃?”
“诶?”文染诧异地接过眼前的糖串,愣愣地瞧了半天。
赖竹越过他将手里的另三串揣给了文濡,便叼着自个的糖串走了。从头到尾也未致一词。
“她是不是脑子撞到了?”文染难以置信的撑大了眼。
文濡无奈的叹气,
“是你小时候烧坏脑子了!文染。”
“我怎么了?”
“如果那老汉得了赖竹的元宝,多半难保性命。你看看这街道上行乞的这么多,若看到那老汉不劳而获,怎能不红眼?”
“诶?对呀。……没想到小混蛋脑瓜还行。”
文染有些深沉地瞅着远处的小身板,正想好好研究下那人,
“哇塞!太好吃了!”赖竹奋力地啃着糖串,转头远远的向着那布衣老汉恶狠狠地威胁道,“老头,明天还来!听到没有!”
“喂~文濡?这又怎么解释?”文染很是刁难。
“咳咳,呵呵…”
“嗯?”
“…嘘!”
“嘘什么嘘!”
文濡指了指越过两人的文堇,挤了挤眉。只见文堇手里紧紧地拽着一支糖串,安静地掠了过去。
“文堇怎么了?”文染吃惊地看着地面上滴了一连串化了的糖水。
“赖竹从几天前就有意无意的避着文堇,今天除了早上跟她说了一句话,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说过。”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小混蛋心里的蛔虫呢!”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