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玉厨》楠楠自语

3、上门催债

　　出了太白楼，那梅婶才握了林如玉的手道，“如玉，你那么个小人儿怎么知道螯虾可以吃，而且还有螯虾的菜谱也是你写的？你怎么认得字？”那林如玉早就想好了说词，见梅婶问，笑道，“这是我以前逛京城书店的时候从一本古籍里掉出来的一张方子，我去问了别人才知道是做螯虾的菜谱，本想留着的，可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这才想到来卖这菜谱，我听闻太白楼一个月要推出三道新菜，这才上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卖掉这菜谱，果然被我捡了个便宜。”那梅婶虽是个机灵的，听闻这一说倒也圆满，就把心中的疑惑去掉了几分，又嘱咐如玉把这一百两银子贴身放好，这才放了心。
　　林如玉见买卖菜谱成功，心中窃喜不已，自己头脑中有许许多多的好吃的菜谱，照这个行情，若是一个月来卖一张两张的，那生计着实不愁了，她又想了想，拉着梅婶去了书店，买了笔墨纸砚，又把开蒙的书买了几本，装在包袱里，一块儿带回了皮草行。
　　直到申初傅国生才回了皮草行，三个人带了米面等东西赶着牛车又颠簸了半天才回了林家村，那林大富夫妇见了别的倒还罢了，见了那笔墨纸砚以及书本便奇道，“如玉，这些怕要花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林如玉便把卖菜谱的事情跟爹娘交代了一下，又把花剩的九十两银子交给了马氏，林大富与马氏是老实人，听了便也信了，也高兴不已，林如玉见他们开心，也满心欢喜道，“爹娘，我有个主意，如今弟弟已经五岁了，不若送他到京城的私塾里去念书，若是他造化好，将来考取个童生或者秀才，好歹以后我们家出个读书人。”林大富与马氏都没有想那么长远，咋听之下有些踌躇，“能出个读书人自然是好，但是每年的给先生的束胥不少，况且每天上下学堂那么远的路程咋办？”“那我们就搬到京城居住吧，爹娘。”“搬到京城？！”他们家世代在这林家村住，林大富与马氏显然根本没有想过要搬去京城，“那京城岂是好住的，物价贵着呢。”林大富首先不同意，“再说家里还有几亩地，去了京城谁种。”林如玉自有一番盘算，“这地可以典给别人租种，去了京城里除了弟弟上学方便，给爹娘看病也方便。”“可是我们哪来的钱常住下去呢？你爹爹腿不中用了干不动活儿，为娘只能绣几个荷包，你们仨都还是孩子，对了，还有你大伯那边的爷爷奶奶咋整？”
　　林如玉知道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父母，她却也不急于一时，只是在听到母亲提起大伯一家时皱了皱眉头，刚刚才要说话，忽见有人敲门，原来是大伯母李氏上门了，林如玉知道她又是来催债的，因着大人在也不好插话便领着弟弟去了内室。那李氏生性刻薄贪婪没皮没臊的，林大富因看病问她借了五两银子，她便要林大富在三月之间还出十两银子，还不出便隔三差五的上门讨要，要不到也不管是不是兄弟姊妹，一顿破口大骂，她倒没怎么，可把林大富与马氏臊了个慌，却又不敢拒之门外，那李氏刚刚进了院子，却一改常态笑嘻嘻的说道，“林兄弟，这十两银子不用你还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儿。”事出反常必为妖，林大富与马氏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大富夫妇虽然不解，但也把李氏迎进了大厅，那李氏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童家托我来做个媒，想要你们家如玉去他家做个童养媳。”林大富夫妻俩听闻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马氏更是兜脸啐道，“那童家的少爷是个傻子，让咱们家如玉去做童养媳，亏你想的出来，你快死了这条心，我们就是饿死也不会把如玉送入火坑的。”说毕便要赶人，那童家许了李氏二十两的媒钱，李氏兴兴头头走来，谁知挨了一顿骂，她哪里是肯吃亏的性子，便跳了起来骂道，“别不知好歹，那如玉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当年你们夫妻捡来的弃婴，那童家是大商户，童家少爷虽是个傻得，上杆子想做少奶奶的人还少么，童家看上你们家如玉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又恶狠狠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你们还不出给我的十两银子，就等着童家来抬人吧。”林大富与马氏气的脸都白了，此刻林如玉倒是在屋里把李氏的话听了个十足十，心想难怪自己长得跟林氏夫妇不像，敢情自己是林氏夫妇捡回来的孩子，莫不是什么私生女之类的，这个想法倒是吓了她一跳，林如玉眼见林氏夫妇气的很了，她也不好装作没有听到，便掀了帘子从内室中走出来，那李氏见了林如玉，虽说还小模样却极为出色，一时看住了，林如玉行了个礼，笑道，“大伯母这话确是奇怪，我们欠的是你家的银子，跟童家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大伯母跟童家商量好了要侄女去做童养媳来还这欠银。”这话说的甚为直白，明晃晃的直指李氏为了银子卖侄女，饶是李氏厚脸皮，此刻也不禁老脸一红，林如玉又笑道，“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还了大伯母的银子，大伯母就不用拿童家的事情来呱噪吧。”说毕便朝马氏使了个眼色，马氏忙拿出了十两银子扔在地上道，“这是欠你的十两银子。”那李氏没想到她真能拿出银子，嗖的一下从地上捡起了银锭，用牙咬了咬，确定是真货，这才收进腰包，哼了一声抬脚要走，刚走到门口，林如玉那脆脆地声音便传来，“大伯母似乎把借条忘了？”李氏讪讪地一笑，“如玉啊，今天大伯母没有带借条，改天再拿来。”“那大伯母可要记得啊，下次来讨债的时候把借条带上。”李氏一听哪里不知道林如玉暗指她凭着借条想再来要一回债的意思，“这小蹄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心思。”李氏暗暗皱眉，林大富夫妻这才意识到要讨回借条才算还了银子，忙问李氏寻拿，李氏见状提也不提借条的事情，只一溜烟的跑回了老宅，把大门关的紧紧的，林大富腿脚不便也不好追赶，夫妻二人只得瞅着李氏麻利得溜走了，心里恨的牙痒。林如玉便要去老宅问李氏拿借条，林氏夫妻怕她年小吃亏只不许，林如玉便道，“若是过了今天不拿回欠条，这银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大伯母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马氏只搂着安慰她道，“凡是总讲个理字，我们钱也还了，这欠条过两天让你大伯送回来，你放心，凡事有我们父母呢。”
　　林如玉这才罢了，又瞅着马氏问道，“娘，我真的是你们捡来的么？”那林大富和马氏知道这事情瞒不住了，俱叹了口气，把当初在京城的护城河边捡了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在你襁褓里发现的。” 林如玉把个白玉雕的鱼型玉佩看了个遍，只看到在最下方的地方刻了个梁字，其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只是那玉佩玉色圆润剔透，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林如玉便知她自身是有些个来历的，只是此时不好讲出来，便把个鱼型玉佩还给马氏道，“母亲帮我保管吧。”林大富与马氏原本提了一颗心，见林如玉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因着得了银子和米面，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顿好的，这才熄灯安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