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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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晚还有些寒凉，温珩缩在未央宫的台阶前，抬头看向浩瀚天幕上闪烁的一颗颗星子，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小心着凉。”萧承锦道。
温珩紧了紧身上萧承锦递过来的披风，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头。
萧承锦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坐在了温珩的身边，沉默了下来。
“……还不够吗？”半响，温珩开口道，打破了一地死寂。
萧承锦抬头看向温珩所看的那一片天空，和茫茫宇宙相比，人是何其渺小，“……不够啊……”
“你答应过我！萧承锦——你答应过我！”仿佛是再也压抑不住怒气，温珩侧身抓住萧承锦的领口，吼道：“这场大胜还不足以让你堵住那些世家大族的嘴吗？！还不够你宣扬国威吗？！萧承锦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下去！萧承锦你告诉我！”
萧承锦看着月光下温珩那张怒意勃发的脸，因为生气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抹绯红，整个人显得更加张扬热烈了。
萧承锦沉默地看了一会，别过头去，轻轻道：“阿珩，去替朕守平遥吧，近日就出发。”
“好，萧承锦，你好得很。”温珩放开萧承锦的衣领，站起身，居高临下道：“傻乎乎地守着过去的只有我，陛下在争王制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怕是早已忘了和故人的约定了！他日史书记载，后世传唱，陛下定是功比太宗圣祖的千古一帝！”
萧承锦呼吸一窒，却仍是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轻轻道：“等朕处理好朝中之事，就率大军出发，沿北漠深入追击北夷残部，镇北将军领军十万从东侵扰狄戎，镇南将军领军八万绕过长平断南蛮后路，将三方逼至长平决战……平遥虽是洛京门户，但南蛮后方被断，北夷、狄戎又自顾不暇，三方必无力侵扰平遥……平遥与南诏接壤，人口混杂而居，你……”
“萧承锦，”温珩打断道，“你看着我，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萧承锦你看着我！”
“是——”萧承锦转过头来，深呼出口气，看着温珩道：“朕命你镇守平遥城，不日出发。”
“好！好！好！”温珩倒退几步，躬身一鞠到底，道：“臣领命！”
温珩登上垛口遥望城外，耳中只听得金铁交鸣，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残垣断壁，烽火漫天中千军万马汹涌澎湃地冲击着这座摇摇欲坠地城池，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它吞噬殆尽。
“温大人！温大人！”一名守将慌慌张张地跑来，“西城那边也要守不住了，您快点走吧！”
“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温珩抽出佩剑，看着上面这些天砍杀出的豁口，道：“平遥是抵御南侵的门户，平遥若失，洛京危矣。”
“诸位将士！”温珩大声道：“大涴虽大，但是没有地方可退！我们身后就是洛京！就是我们的父母亲人！和我一起冲杀出去！若运气已尽，平遥就是我们荣耀的棺木！”
“杀！与平遥共存亡！”
“与平遥共存亡！”
……
……
温珩躺在尸山血海中，只觉得身体渐渐发凉，那些疼痛似乎也远去了，脑中不知怎的又想起早春三月他和萧承锦告别时的场景来。
“阿珩——”他看到俊美的帝王唤着他的名字，似乎想要上前抱抱他，却终是踌躇在原地。
要是那个时候……自己……去抱抱他……就好了。
大珩四年秋，北夷残部伙同南蛮，狄戎，率其主要兵力与大涴决战于长平，另遣其精锐七万，绕过长平，横渡赤水，直扣平遥。
平遥守军拼死抵抗一月后全部殉城，歼敌无数的同时也大涴赢来宝贵时间。长平决战险胜后，帝亲率大军追击，交战于西陵，两月后双方停战，蛮夷诸部向大涴请和，承诺岁贡银、绢各三十万两、匹，五百马匹，一千牛羊，俯首称臣，退大涴版图三百里，永不再犯。
同年十二月冬，帝于平遥亲设英灵碑，告慰所有殉城英灵，后亲扶平遥太守温珩灵柩回京，不顾众臣反对，葬于帝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