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叹》起名废的灾难

13、（十三）

　　年迈的帝王躺在宽大的龙床上，鼻尖萦绕着浅淡的龙延香气。那些曾以为遗忘丢弃的记忆伴随着汹涌而来的感情呼啸着向他涌来，让萧承锦几乎喘不过气。
　　自温珩去世，萧承锦便很少会想起他了，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如果那时他留下温珩，留他和自己一起面对，是不是就不会面对后来的阴阳两隔？如果那时他听从温珩的建议，以天下苍生为重修养生息等到国力日盛时再来开战，而不是妄自尊大，自以为算无遗策，意欲留万代功名，是不是他的阿珩就能陪他一起白头到老？
　　萧承锦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战争去平定，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推行了温珩曾经拟订的政策，如今四海宾服，万邦来朝，他得了天下所有的人心，却唯独找不到那个人，得不到那个人。
　　“那是因为你早就得到了。”温珩坐在萧承锦的床边，笑盈盈道。
　　“阿…珩…”萧承锦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温珩，他的阿珩还是那么好看，眉目如画发若黑檀，不像他早已被风尘覆盖两鬓斑白。于是萧承锦也笑了，带着点小小的抱怨：“阿珩你居然过这么久才来看我，我都好久没有梦到你啦…不过我今天梦到了，在梦里赶人离开的变成你啦……”
　　温珩只是笑着坐在一旁，也不打断，于是萧承锦继续絮絮叨叨道：“阿珩我现在可厉害了呢，四海宾服万邦来朝，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了，不过这都是阿珩你的功劳……”
　　温珩含笑点头。
　　“你父亲后来上书说要乞骸骨回家含饴弄孙，我拦不住他，你大哥到现在都还在生我的气，三天两头拉着言官上书挑我的错处……”
　　温珩轻轻抚过帝王放在床边的手道：“大哥从来都是这么活泼，你不要和他置气。”
　　“怎么会呢？你大哥生气也是应该的。”萧承锦小心翼翼地虚虚环住温珩的那只手，道：“你温家苗子好，现在有许多小辈都在朝为官，做的很好，也知进退，我和萧念说过了，他又是我一手带大的，以后必不负你温家。”
　　“荣辱兴衰生老病死皆是世之常情，你不必太过挂怀。”温珩柔声道。
　　“是啊…我都快死啦。”萧承锦看着温珩，委屈道：“阿珩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办场婚礼，你不在我都不想结婚啦，只能从宗室子弟中挑一个出来养……”
　　“我知道。”
　　“阿珩你欠我一场大婚。”
　　“我知道。”
　　“阿珩我喜欢你。”
　　“我知道。”
　　“阿珩——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过去是我错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

　　大珩四十三年冬，帝逝于未央宫，举国哀恸，天下缟素。

作者有话说

　　萧承锦（委屈）：“阿珩你不理我，还要赶我走。”
温珩：“……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