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之下》笑面易珩

3、卖报小童 春天虽然已

　　春天虽然已经即将结束，太阳出来得依旧很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春日迟迟”吧。等到华山底下人声嘈杂时，已是巳时。一群小孩正在树下嬉戏，两个调皮的小孩爬上了高高的树梢。
　　“看，小颠来了！”
　　“嘿！虎子，真的是小颠！”
　　嗖嗖两声轻响，两个小孩沿树干滑了下来。
　　“大家都过来，小颠来了！”
　　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小孩迅速站好，其纪律的严明让周围的大人看着惊奇，也觉得好笑：小孩子玩过家家，玩得还真有模有样！
　　一个小孩终于到了，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大摞纸，头都快被彻底遮住。从厚厚的纸后面，露出一双活泼可爱的虎眼。
　　“小颠来了！”一个很小的小女孩大声呼喊着，“有糖吃咯！”
　　“有糖吃咯！”又有两个年龄较少的小孩雀跃着。
　　“小颠”在他们的心目中，似乎与“糖”是同义词了。因为小颠每次都能带着两三个铜板，而他也总是很慷慨地将铜板贡献出来，买糖与大家一起分享。这次，他也不例外。他将厚厚的一摞纸放下后，便从粗布衣服兜里拿出了几个铜板，“小龙，你和虎子一起去买糖来分好不好？”
　　“放心吧！”小龙接过铜板，呼喊同伴，“虎子，咱们走！”
　　虎子似乎并不是特别愿意离开，他好奇地盯着小颠：“小颠，你怎么每天都有钱买糖啊？”
　　“因为我在做事呀！”小颠很自然地回答着。
　　“你和我们差不多大，你能做什么呀！”虎子不服气地说，“我爹总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呢！”
　　“谁说的？我们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小颠一本正经地说着，“你看我，我就卖这些！”他煞有介事地指着刚刚放下的那一摞纸。
　　“这些都是什么呀？”
　　“这些呀，都是大人希望知道的消息。我在卖消息！”
　　“买消息能挣钱？”
　　“当然咯！一文钱一份，我这里有五十份，如果都卖了，就能拿到五十文钱呢！”小孩很有信心地介绍着。
　　“我们也能卖吗？我们也帮你一起去卖吧！我们不能总等着你拿钱买糖给我们吃呀！我们也去挣钱，卖糖给你吃！”小龙在一旁听着虎子和小颠的对话，突然插话道。
　　“我也去！”
　　“我也去！”
　　在小龙的指挥下，近十个小孩一字排开，小颠将手里的报纸迅速分散到众人手中。不一会，整个华山脚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小孩叫卖着：“《武林快报》！《武林快报》！有谁买《武林快报》？一文钱一份啦，《武林快报》！”

　　茶馆依旧是人满为患，人声鼎沸间，所聊的依旧是武林新闻。
　　“《武林快报》！《武林快报》！有谁买《武林快报》？一文钱一份啦，《武林快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虎头虎脑的粗布小孩走了进来。
　　“师兄，是昨天的那个小孩！”
　　“知道。咱们且看看再说。”叶凤来沉声道。
　　“卖报！《武林快报》！最新消息：叶凤来叶大侠化身潜入华山！叶凤来叶大侠已入华山！快来看啊，最新消息：叶凤来叶大侠化身潜入华山！叶凤来叶大侠已入华山！”稚嫩的童音在茶馆里穿行。叶凤来听着这样的叫卖声，不由得有些难以沉住气。但他被师弟萧乾连连用暗示平息着怒火。
　　“我去试探试探！”萧乾说着，走到离叶凤来三米远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小孩！一份报纸。”萧乾等小孩走近，拿出一枚铜板。
　　“谢谢客官！给您报纸。”甜甜的笑着递上报纸。
　　“你知道我是谁不？”萧乾问道。
　　“客官不是本地人，小的没有见过。”
　　“昨天你来卖报了吧？昨天我还买了你的报纸，你不记得了？”
　　“客官，我今天才来卖报啊！您认错人了吧？昨天我哥哥来卖报，贪玩没有回家，爹气得正在家里生闷气呢！真不知道哥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害得我不能去玩！”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哥哥少给我们两文钱，说让我们今天在这里等着，拿最新的快报呢？”
　　“我哥都没有回家啊，我怎么知道？而且，你说不定在骗我呢！我爹说了，我们是小本生意，绝不赊账，我哥如果那样做的话，我爹肯定会骂他的！如果我哥哥真的多拿了客官的钱，那你要找我哥哥去拿，不能找我啊！”
　　“你哥哥多大？”
　　“和我一样大，我们是双胞胎！”小孩骄傲地说。
　　“你们长得一样？”
　　“别人都这样说，可我知道我们很不一样！”小孩嘟哝着，“我哥总是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爬树！”
　　“那你今天怎么叫卖得这样好啊？好像你经常卖报似的。”
　　“今天早晨很早，我爹就把我叫了起来，逼着我叫了好久这些口号！烦啊，我想去玩，可爹说哥哥每天都能把五十份报纸卖掉，叫我也必须卖掉五十份才能去玩！”小孩眼巴巴地看着萧乾，“您多买几份吧！”
　　“孩子，这可不能当饭吃，买多了没有用，你不知道？”
　　“真是！怎么没人愿意买两份！”小孩嘟哝了一句，离开了。

　　“小颠！你在这里啊！”小龙看到小孩走出茶馆，高声叫着，“你快回去吧！你哥哥死了！”
　　“啊？”小颠放声哇哇地哭着跑了。
　　小龙兀自拿着报纸进门叫卖：“卖报咯！卖报咯！《武林快报》！《武林快报》！”
　　“小孩！过来！”
　　“一文钱一份！”小龙递出一份报纸。
　　“我给你一两，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您说。”
　　“刚才那个小孩是谁？”
　　“那是小颠。”
　　“他有一个哥哥？”
　　“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
　　“小颠说的，他哥哥很怪，从来不喜欢和他玩，也从来不跟我们玩。他总喜欢跟大人在一起说故事，说的那些故事我们也不懂，什么莫愁，什么毒蜘蛛的。小颠今天本来是来和我们玩的，没有想到，因为他哥哥昨天没有回家，他今天只能听他父亲的话，到这里来卖报！”
　　“那你呢？你也常到这里来卖报？”
　　“不，我是来帮小颠的。只有他卖完了报纸，我们才能玩！”
　　“你刚才说小颠他哥哥死了？”
　　“是啊，刚才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叔叔叫我，让我找小颠回去，说他哥哥被淹死了。那位叔叔还说，他哥哥可能是被人杀死的呢！”小龙煞有介事地说。
　　“哦！”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小龙眼睛紧紧盯着银子。
　　“没有了，拿走吧！”
　　“谢谢您！”小龙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一气冲进一个糖果店，“老板，这能买多少糖？”
　　门外，角落里，两个身影悄然消逝。两个身影之后，尾随着另外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