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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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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清扬推镜而出。
此处倒是别有洞天,镜子后面是试衣的隔间。构造甚为巧妙,若非人告知,不仔细看,谁又能知道,这面镜子是一扇活页门,里面另有一隅空间。
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有些发愣,感到有些陌生。这具身体现在才十六岁呢!穿越到民国,同样的名字傅清扬,同样的样貌——镜子里就是十六岁的自己。
一袭湖蓝色旗袍,充满诗意,又显得青春靓丽。从前的自己,倒是没有发现自己挺适合穿旗袍。
“啪——”物品被撞落在地的声音。
“阿七,是你吗?”清扬疑惑道。自己在这试穿衣服,阿七是知道的,按照常理不会这时候进来。在自己出口问询后,更不会不回答自己的。
“咚——咚——”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进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了。
一步,又一步,清扬的心也随之悬起来。
环顾房间四周,也只有角落里的那根棍子,用得还趁手。手持木棍的清扬,严阵以对。
目标接近了!来人掀开帘子进入,清扬的棍子也近了。
只一个瞬间,棍子被夺走,手臂被钳住,嘴巴也被捂住。
歹人比较高挑,清扬看向他需得微微仰视。而这张脸,不久前才与她擦肩而过,在混乱的大街上。
剑眉星目,长眉斜飞,目若朗星。五官是七成的相似,清扬到底不会将眼前这人,错认为秦羽。记忆中秦羽的眼神,一贯是温暖亲和,这极具侵略性穿透性的目光,怎么也不会是他!
秦怀瑾有些讶异,眼前这小女孩走神了,在这样一个被他劫持的时候。居然一直盯着他这张脸发呆!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脸上,是否开出一朵花,这歹人做得也太失败了吧!自己是不是需要提醒下,眼前这人她的处境?
“唔——唔——?”清扬回神过来,想开口问问,发现嘴巴被捂住,不怎么能发出声音。
“不要害怕,我只是进来借个地方,甩掉后面紧咬不放的尾巴。你保证不喊不叫,我就放开你。”低沉地声音响起,透露出一股善意与安全,充满引诱力。
人在屋檐下,清扬点点头。心里活动却是:去你丫的,赶紧放开本小姐。
“放开我手臂,你抓痛我了!”
“很抱歉,事出紧急,冒犯小姐了!”眼前这人道歉道,脸上一脸的诚恳。
“没想到还是个斯文败类!”清扬嘲讽道,“瞧这彬彬有礼的,差点要相信你是个好人啦!”
“这边还没有搜查,给我让开!”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
“各位大爷,里面真的没有你们口中的可疑人员,我可以保证!”
清扬听见阿七的声音,看来是挡不住,那群人马上要进到房间里面。当机立断,清雅走过去,推开镜子,指指里面的小房间说道:“别废话,赶紧进去!”
男人也没客气,径直走进去,“你也——”
没等他说完话,清扬已经重新关上镜门了。
镜门后的秦怀瑾,也是一脸震惊,他原以为她会跟着一块进来!他不是怕事,只是怀里的东西,事关重要,不容闪失。
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放任一个女孩,在外面应付那群人,他一个大男人躲在里面这小隔间,没有道理的事情!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是鲁莽之辈,断不会现在就开门出去。他掏出手枪,静待时机,随时准备好冲出去!
“我们要找的人,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搜过才算!”
“就是,赶紧给我们滚!再不滚,可不是挨打这么简单!让你尝尝吃枪子的滋味!”
一群彪形大汉很快涌入房间,清扬注意到,只有领头的那人拿着手枪,其余的那些跟班倒是没有。
清扬不由得感叹这旧上海,现在倒还真是有枪即为王的世道!连法租界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地!这群人背后应该还是有些势力的,能在这里耀武扬威。
这群大汉瞧着眼前身穿旗袍的女人,眼前一亮,只觉心头难耐。眼神也由初入的凶神恶煞,变为饥渴难耐,猥琐下流。
清扬也不是真的不谙世事,过于太真烂漫,自然明白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看来今日恐不能善了!摸摸手提包里的勃朗宁手枪,清扬的内心才觉得有些安定。若要开枪,必须出其不意,快准狠!先瞄准领头拿枪的那个,剩下这群打手,倒是好对付些。清扬内里琢磨着,若情况真到避无可避之时,手里的枪,便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慢着,各位大爷,这是误会呀,误会呀!这是傅小姐,市府傅部长家的千金,我们店里的贵客!可不是你们要找的可疑人员!”
听到这句话,领头的人有些动容,他们是在找人,可不能随便滋事,回去也不好交代。眼前这位傅小姐,来头原来还有些大,可不能随便玩弄。想到这,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这里的衣服,也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破坏了,都是那些太太们早就预定好的!比如这件,就是法租界黄探长的太太预定的,今天晚上我们就要送到黄太太府上呢!弄坏了,破损了,不能按时送到,我们可担待不起!”
陈师傅原本就是急冲冲地跑进来的,这会也来不及喘气,竹筒倒豆子似得,一溜儿直接说道。这群人一贯知道欺软怕硬,作威作福,心底可没有一丝善心良知!不这样说,他担心傅小姐的安全,也恐怕店里会被这群人破坏得一塌糊涂,毁了他的心血。
将这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两遍,这群人虽不甘心,好歹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清扬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才敢微微用余光看向镜子那里。天知道,刚才那群人搜查的时候,她唯恐被那些人发现镜子后面的端倪!用尽全身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望向镜子那边的冲动。
这时候清扬才注意到,跟在陈师傅后面进来的阿七,左脸整个红肿着,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也受伤了。
“阿七,你受伤了?严重吗?那群人干得?真是太过分了!”清扬满怀关心地问道。
“不碍事的,是阿七没用,不能阻止这群人,让傅小姐受惊了!”阿七说道。
“这群人拿着枪,可不讲道理,阿七不用自责,赶快去看看你的伤势吧!”清扬焦急的说道。
阿七迟疑着,望向陈师傅。
“去吧,先自己处理下伤口,晚些时候再去药店看看。药都放在惯常的那个柜子里,脸上擦点消肿的,手臂膝盖上也擦些跌打损伤的药。”
“好的,师傅!”
待阿七离开后,陈师傅向清扬拱手致歉道:“抱歉,傅小姐,让您受惊了!”
清扬连忙回礼,“陈师傅,您不用给我这个小辈赔礼的,清扬受不起呀。遇上这样的动乱, 谁也无法预料,又难以逃避。也亏得您机智,这才化险为夷!”
闻言陈师傅也不再执着于这,反而问起:“布料,衣服,傅小姐看得怎么样?”
“布料挑了两匹,一匹云锦,一匹织缎锦,有和阿七说过的。还有身上这件,得给我改改,收收腰,改改裙摆。那两件倒是不着急,您迟些不忙的时候再做也行,这件要改的,三天之后得送到傅公馆。”
“好的,傅小姐。”
裁缝铺出来后,清扬也未逗留,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回家了。出门前本打算,衣服挑好之后,顺路去那家咖啡厅坐坐的。新开的那家咖啡厅,取名“遇见”,倒是文艺味十足。
这场风波后,清扬却没了闲坐的心思。
“哎呀,那人还在镜子后的隔间里,我竟将这茬给忘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清扬想到这个,有些懊恼,随即又想到:“悄无声息的溜进来,顺利溜出去自然也是不难的吧!”
多想无益,清扬也不作纠结了!
裁缝铺里,刚从镜子后面隔间里走出来的秦怀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少爷,您没事吧!”
“陈叔,你是指我打的这个喷嚏,还是之前被追杀的事?”
被秦怀瑾称作陈叔的,俨然就是店里的陈师傅。
“什么都好,少爷安全无恙就好!”陈叔一脸正直的说道,“少爷怎么会被青帮的那群人追杀?”
“自然是拿到了他们致命的把柄!”秦怀瑾颇为志得意满地说道。
“宁泽远,还是沈正则?”陈叔问道,摸摸胡须又道:“少爷和沈正则是同学,那应该是宁泽远!
“还算有点脑子,但是没有说到点上。宁泽远胆敢和日本人勾结,就是卖国贼!我手里拿到的正是,他和日本人来往的重要证据。他宁泽远有胆这么做,我就让他自食恶果!若今日卖国的是沈正则,我也会毫不犹疑这么做。在国家名族,大是大非面前,同学情谊又值几两?”一番话说来铿锵有力,气势磅礴。
陈叔觉得今时今日的少爷,气势更为强大,相比两年前。
“刚刚在外面的那位女孩是谁?”秦怀瑾问道。
“少爷是在问傅小姐吗?她父亲是市政府财政司副司长傅松阳,母亲王子衿,则是曾经鼎鼎有名的江南美女,王家是苏州望族,书香门第,源远流长。傅家在上海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
“喔——书香门第,名门望族。”秦怀瑾轻叹着,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少爷和傅小姐打过照面?”陈叔兴致勃勃,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秦怀瑾饶有趣味地说道。
“您不会喜欢上小姑娘吧?”
“你这老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咦,这是傅小姐的披肩,看来是走得匆忙忘在这里了!过几天我送衣服过去的时候,一块送过去!”
“那披肩,给我吧!”
“少爷,你要小姑娘的披肩做甚?不会是图谋不轨吧!”
“你管我,本少爷爱干嘛干嘛!”
“这是恼羞成怒了呀!傅小姐是个好姑娘,和少爷正是般配!”
“是吗?好姑娘,傅清扬”秦怀瑾喃喃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