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民国少年（系统文）》九曲寒波

11、黑屋

　　一笔一画，沈灵均在他的手掌心写的是两个字：疼吗。傅斯年心中的那根弦被拨动了。当一个人在危急情况下，首先关注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另一个人是否会疼，那么在她心中，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她关注他多于自己。
　　“我没事，不要担心。我已经通知你哥，以他的能力，我们很快就会脱困。”傅斯年写道。
　　眼泪唰唰唰的掉落下来，不多时沈灵均已经泪流满面。
　　“干嘛要跟过来？干嘛要放下枪？明明可以不用和我一起被绑的，不知道这样有性命之忧吗？”
　　傅斯年写道：“傻瓜，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为了使灵魂平静，一个人每天要做两件他不喜欢的事。”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中如此叹道。
　　傅清扬合上书本，望向窗外。合欢花絮絮扬扬，有一种开到荼蘼，败落到尘埃的极致美感。
　　好几天没有和自家可爱的007系统斗嘴，清扬颇有些怀念。那二货系统被自己在意识小黑屋关了几天，该是愤愤不平吧。谁让那货知情不报，小惩大诫！

　　“你是大坏蛋，大笨蛋，大傻蛋。嘤嘤嘤，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本系统也是有统身自由权的，何况人家还怕黑！”
　　解锁了宿主对话功能，007的声音就在脑海中传来了，五分气愤中夹杂着三分可怜，剩下两分傲娇。然而清扬却忍不住笑了。
　　“统儿，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你怕黑，是在逗我吗？”
　　“坏清扬，人家就是怕黑，所以以后不准关我小黑屋。嘤嘤嘤——”
　　甜糯的声音传来，清扬觉得有些心软，柔声哄道“好好好，以后都不这样啦，我保证。别哭啦，很假哎！”
　　为自己的演技所陶醉的007：“很假吗，看来我得多看几步电视剧，锤炼一下自己的演技。”
　　清扬：“所以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007：“人家无聊嘛，你又不和我说话，只好看剧，没日没夜的。我看完了整部的《上海滩》。”
　　清扬：“……，一点也不觉得你可怜了，活得那么滋润，居然还可以看电视剧。”
　　007：“嘻嘻，本系统瞒着总部偷偷下载的。”

　　与007斗嘴的清扬，没由得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清扬有些慌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神探007，这一上午我总觉得心绪不宁，你知道是为啥？”
　　神探007：“依我所看，这是你女人的直觉，可能是亲近的人有了危险。”
　　清扬一脸疑惑：“真的吗？”
　　神探007：“电视剧里面都这样演的，譬如说，姐姐有危险，妹妹就会有心灵感应。”
　　清扬：“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和你说正经的，居然给我扯电视剧。”
　　神探007：“好啦，不要生气嘛，我给你检测一下，看看你身边的人有没有遭遇危险。”
　　清扬：“这么好，不骗我？”
　　神探007：“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消耗你的好感值，那些无法兑换生命值的好感值就可以用于检测。”
　　清扬：“那你快点检测，说得我心里毛毛的。”
　　神探007：“叮咚——检测完毕！你最亲近的人中，傅斯年和沈灵均此刻被歹徒绑架。”
　　焦急的清扬：“怎么会这样！大哥和灵均居然出事了！我得赶紧去救他们！灵均被绑架，沈大哥肯定知道，我先去沈公馆。”

　　“蝴蝶标本，外加五十根大黄鱼。下午三点，黄浦江码头，一手交货一手放人。这是绑匪打电话给沈公馆时，所提的要求。黄金条好办，只是这蝴蝶标本指的什么？怀瑾，你觉得呢？”沈正则手指敲着桌面，问道。
　　秦怀瑾皱眉思索道：“上次我和阿强接头，他给我那沓资料的时候，有提到蝴蝶标本，但是他说只知道这个代号，是日本人和宁泽远谈话时他偷听到的。具体指什么，他也不知道，需要进一步打探。”
　　沈正则诧异的说得：“绑架灵均的人，是宁泽远的人？还是日本人？”
　　秦怀瑾沉稳的说道：“我看都不是。如果是他们，怎么会找我们要这个东西？毕竟按照道理，你根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我怀疑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蝴蝶标本，只知道很有价值，以为在青帮里，在你的手里，其实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消息比较灵通，最有可能是上海滩的除青帮外的其他小帮派，而且领头的八成还和你有过仇怨。才会选择绑架灵均！”

　　“清扬，你怎么来啦？是有什么事情吗？”秦怀瑾风轻云淡的问道。
　　一路火急火燎的赶来沈公馆，清扬遇上正准备出发的沈正则和秦怀瑾。
　　“我怎么来啦？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大哥，他们出事了，你居然问我有什么事情？秦怀瑾，你就不能通知我一下？这个时候也不准备告诉是吧？”清扬气愤的问道。
　　秦怀瑾：“我不想你担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的，我向你保证。”
　　清扬不依不饶的说道：“哼——不想我担心，我看是秦少爷认为自己有三头六臂，上天入地都是不在话下。反观别人都是包袱，都是累赘，只会坏事。”
　　沈正则插话说道：“清扬，你不要担心！我们已经安排好啦，这就准备出发去解救灵均和傅少爷。那里除了埋伏着我的人外，还有警察局刘局长的人，保证万无一失。”
　　清扬反问道：“你拿什么保证我大哥的安全，保证灵均的安全？还说什么万无一失，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们一起过去！”
　　秦怀瑾：“清扬，不要任性。”
　　沈正则：“怀瑾，就让清扬跟着吧。她也不是莽撞的人，我能明白她也是真的担心。”
　　秦怀瑾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到了码头，记得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两队人在码头上对峙着。
　　“你们把东西拿过来，我们要验货。”为首的大汉说道。
　　“放了他们两个，东西立刻给你。”沈正则说道。
　　“沈公子，喔，应该说玉面罗刹，是当我们三岁小孩吗？现在放了你妹妹，我们还有活路吗？”
　　沈正则：“那你们想怎样？”
　　“东西先拿过来，我们要先上船，再放人。”绑匪说道。
　　沈正则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可能。等你们上了船，我妹妹还能不能下来可不好说。”
　　双方僵持着，沈正则坚持着先放人，另一边歹徒坚持拿到东西上船后再放人。

　　秦怀瑾：“这样吧，东西先给你们，你们验货完毕后，需得在码头上放人。我们保证不在码头到上船的这段距离里，向你们动手。”
　　“你拿什么保证？”绑匪问道。
　　沈正则：“我沈正则一诺千金，说出的话，从来没有违背过的。我以沈氏的名誉担保！”

　　傅斯年和沈灵均就这样被释放了，两人从码头靠水的那边，走向沈正则所站在的一边。只是这两百米的距离似乎格外遥远，明明即将安全，沈灵均心里更却是七上八下，恐惧极了。
　　呼啸的风，从后颈，眼睛，耳旁汹涌掠过。
　　“砰——”
　　“灵均——大哥——”
　　枪声，从身后传来。匆忙中，沈灵均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以身为板挡在傅斯年的后面。
　　躺在傅斯年的怀里，真是温暖。
　　“斯年，我爱你。不要忘记我。”沈灵均听见自己这样说道。随后失去意识，陷入黑暗。

　　“呜——呜——呜，真是太丢人！并未受伤，惊吓过度，刚刚那位医生居然这么说。我的脸都要被丢光了！叫那个医生回来，再给我检查检查，瞧仔细一点，一定是有受伤的地方。”沈灵均委屈的说道。
　　清扬说道：“万幸没有受伤。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居然希望自己受伤，不知道我快担心死啦！”
　　沈灵均咋咋呼呼的说道：“可是当时我明明感受到，自己被枪打中了。子弹没入皮肤的痛感，我还记得呢，当时想着这一定是一种血溅当场的悲壮。怎么醒来，发现自己毫发无损，这也太神奇了吧！”
　　清扬：“一定是你的错觉，当时你低血糖，外加惊吓过度，这才导致晕厥的。”
　　沈灵均不满地说道：“不要再提惊吓过度这茬啦，丢死人啦。我大哥呢，还有——”
　　清扬明知故问的说道：“沈大哥有事情去忙啦，还有谁啊？”
　　沈灵均嘟嘟嘴说道：“坏清扬，明知故问，斯年大哥呢？”
　　清扬笑道：“不逗你啦，我大哥守了你一整晚。刚出去没多久，给你出去买早餐啦！”

　　说话间病房门被推开，来人虽看着有些面容憔悴，却难掩其书韵墨香之风华。正是刚刚出去的傅斯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纸袋。进门看见醒来的灵均，关切的说道：“灵均，醒啦，还有没有哪里感到难受？需要再叫苏医生来看看吗？”
　　沈灵均摇头得飞快，唯恐再次见到那位苏医生，“我真的没有大碍，清扬可以作证。”
　　“先喝点燕窝粥，你有些低血糖。”傅斯年说道，很自然的将盛满粥的勺子递到沈灵均嘴边。
　　沈灵均脸红扑扑的，眼睛看了看清扬，有些不好意思。
　　清扬顿时领悟，原来自己是这么大一个电灯泡，“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先走啦。”
　　风驰电掣一般，离开病房。

　　走廊处，清扬坐着，才感觉悬着的那颗心放下。
　　“007，谢谢你啊，谢谢你保护了我大哥和灵均。”清扬在意识中说道。
　　嘚瑟的007：“宝宝就是这样容易心软。以后记得好好对待我啦！”
　　清扬：“知道啦！爱你啦。”
　　咆哮的007：“以后不准对我，有事钟无艳，无事小黑屋。”
　　清扬有些惊讶：“你——这是你？”
　　此刻出现在清扬脑内的形象，是一只通体雪白，眼色琉璃，四肢较长，身体柔软，富有肉感的布偶猫。
　　007骄傲的说道：“是偶，是偶，就是我。本系统升级了，可以在你意识中幻化形象了。扬扬，怎么样，够威猛吧？”
　　清扬：“威猛？”
　　007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作系统的，还是威猛些比较好，容易给宿主安全感。有没有觉得威猛的我，很让你感到安全。说到这里，尾巴还摇了摇。”
　　尽管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清扬还得拼命忍住笑，说道，“是挺威猛的，请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