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民国少年（系统文）》九曲寒波

10、手链

　　“叮——叮——”早起刚下楼的傅斯年，拿起了听筒：“喂，你好。”
　　“傅大哥，我是灵均。”电话那头的沈灵均，感觉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好快。
　　傅斯年：“找清扬吧？她在楼上，我叫她下来，你等一下。”
　　接电话的竟然是斯年，如果是清扬，沈灵均还会犹豫着，怎样和清扬说自己想找斯年。可是接电话的是斯年，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催促着自己今日和斯年大哥表达心意。是的，一定是这样！
　　“不，我就是找你，斯年——大哥。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十点钟，林泉茶舍，我在那里等你。一定要来！”一股脑的将话讲完，沈灵均就匆忙将电话挂了。害怕听到拒绝的话语，干脆直接挂掉电话。
　　“你——”电话那头的傅斯年一头雾水，这小丫头居然还直接挂电话了，不等自己说完话。
　　“刘妈，我出去一趟，等下不回来吃中饭。”傅斯年交代道。
　　“好的，大少爷。”刘妈答道。

　　一步一回头，确定没有被丫鬟发现，沈灵均心中松了口气。打开后门，偷偷溜出去。
　　沈灵均知道自己平日出门，大哥都会派人在后面跟着，以防不测。但是今天这场面，灵均是真的不想让大哥的那些小弟看到。多尴尬啊！要是被拒绝，那更加丢脸了。想到这里，沈灵均决定不惊动家里人，偷偷从后门溜出去。
　　“黄包车，这边。”沈灵均叫了一辆黄包车。
　　“小姐，您去哪里？”拉车的师傅问道。
　　“林泉茶舍。”
　　“好的，小姐，您坐稳了。”

　　这一路沈灵均脑袋里浮现的都是傅斯年，第一次见面为自己解困披上外套的斯年，在雨中为自己撑伞的斯年，拥着自己跳舞的斯年。一幕幕，让沈灵均感到很甜蜜。
　　却又忐忑，七上八下。想到自己要向他表明心意，就感到紧张兮兮。想到他会抱着自己，说着我也是喜欢你的，就觉得喜出望外，心花怒放。还有一种自己最害怕的场景！沈灵均一想到这里，就会赶快跳出来，不停的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
　　“小姐，已经到地儿了。”
　　“好的，谢谢您啊！”

　　沈灵均第一次觉得黄包车拉得真是飞快，自己的心里都没有整理清楚，就已经到了地方。这个她初次遇见傅斯年的地方。
　　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自己还能好好想想该怎么措辞。是从自己一年前在林泉茶舍第一次见到斯年讲起呢？还是半年前斯年大哥接清扬放学回家见面的那次说起好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沈灵均，在林泉茶舍的门前徘徊不前，完全没有注意到靠近的两个大汉。
　　手臂被挟制住，嘴巴被捂堵住，只是一个瞬间。
　　“什么人？救命啊，救命啊。”沈灵均拼命挣扎，却还是未能挣脱，被他们强行塞进一辆汽车了。

　　临近林泉茶舍的那一段路有些狭窄，迎面开来的一辆汽车，莽撞横行，几乎要撞上傅斯年的车。匆忙中傅斯年狂打方向盘，向旁边让路。差点撞上路边的一棵大树，还好及时刹住了，有惊无险。而那辆惹祸的汽车，却径直开走，毫无停留。
　　饶是傅斯年平日里谦谦君子，轻易不发红，此刻都想将那个司机痛扁一顿。一瞥之下，将车牌号记了下来，想着回去查查这个车牌号，倒要看看是什么来头，敢在这上海街头如此横行。
　　傅斯年誓要让对方，亲自给自己赔礼道歉。

　　坐在林泉茶舍的靠窗座位，傅斯年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外。然而那个他期盼的身影，却总是没能出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其实才五分钟，可是傅斯年的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心绪不宁，傅斯年干脆走出茶舍，在门前徘徊。
　　一串翡翠手链，躺在在曲径处。傅斯年捡起来，却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沈灵均所有。但是心中的不安却加深了一分。

　　傅斯年：“林老板，借你电话一用？”
　　林老板：“傅少，您用吧。”
　　傅斯年：“给我接沈公馆。”
　　“你好，请问找谁啊？”一位年老的阿姨的声音传来。
　　“我找沈小姐，她在家吗？”
　　“找小姐啊，没见到小姐出门啊，你等等啊，我去喊小姐。阿梅，有小姐的电话，你去喊一下小姐。”
　　听筒那边的傅斯年等着，他祈盼等到的是沈灵均还在家的消息。

　　阿梅匆匆赶来客厅：“桂妈，小姐不在她房间，我一直以为她在房间的。”
　　桂妈：“怎么回事，你不是伺候小姐的吗，连小姐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沈少爷是怎么交代你的！赶紧去找一下少爷，说明一下情况！”

　　电话那边又有人说话了，傅斯年听到那边说道，“这位先生，小姐不在家，你可以晚些时候再打过来。”
　　傅斯年：“沈少爷我也认识，你让他过来听电话。我姓傅。”
　　在书房听到阿梅的汇报，沈正则也来到了客厅。
　　沈正则：“怎么回事？桂妈。”
　　桂妈：“打电话的那位傅先生，找小姐的，他说也认识少爷，让您接电话。”
　　沈正则：“你好，请问是哪位？”
　　傅斯年：“沈少，我是傅斯年”
　　沈正则：“傅少爷，有什么事？”
　　傅斯年语气有些焦灼：“灵均约了我见面，现在却没有到，我有些担心。所有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
　　沈正则：“她不在家，估摸着是偷偷溜出去了。我会派人出去找的。她既然约了你见面，迟些应该会到的。”
　　傅斯年：“沈少，请问灵均小姐惯常戴着身上的，有一串翡翠手链吗？”
　　沈正则：“傅少爷，何来此问？”
　　傅斯年：“在我们约定的茶舍门前，我捡到一串翡翠手链。”
　　沈正则：“葫芦状？”
　　傅斯年：“是的。”
　　沈正则：“那串葫芦翡翠手链，是灵均去年生日，我送给她的。”
　　电话两端，一瞬间都诡异的保持沉默了。
　　沈正则：“我马上带人过来，你在哪里？”
　　傅斯年：“林泉茶社。”

　　挂了电话的傅斯年，看着手中的翡翠手链，有些懊恼。如果自己早些到，会不会就能阻止这件事。
　　电光火石之间傅斯年突然想到，他来的路上差点撞上的那辆车。通往林泉茶社，只有这一条路，很有可能沈灵均就在那辆车上。
　　不能在这里，坐着什么都不做。想到这里，傅斯年拿着车钥匙，决定自己先去追那辆车。早一点找到，灵均就少一分危险。
　　临出门，傅斯年还特地交代：“林老板，拜托您一件事。沈正则等会就过来，帮我带个话给他。车牌0284，让他查这个。”
　　林老板：“好的，傅少爷。您放心，保证带到。”
　　傅斯年：“这很重要，请务必带到，谢谢！”

　　傅斯年开着沿着那条路，直到一个分叉口。
　　左边路通往淮海路，就是法租界的地界，右边那边延伸过去是郊区。傅斯年心中思量着，方向盘向右，马力开足。
　　路旁的白杨，还有大片的田野一幕幕往后，一路下来，路途变得越来越崎岖狭窄。前面路口停靠的一辆汽车引起傅斯年的注意，傅斯年揣着枪走下车。慢慢靠近那辆车，透过车窗，并无一人在里面。

　　“唔——唔”
　　“老实点！”
　　听到异动，傅斯年转身回望。隔着几步之远，一人长得彪形大汉拿着枪指着他。傅斯年也将枪口对着对方，对峙着。
　　“别动，放下枪！”对方喊道，傅斯年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不动。
　　“放下枪，快点，不然小姑娘的脸可就保不住了！”两个大汉挟持着一个姑娘，从旁边的草丛中出来。口里被塞着布条，双手被绑住，头发有些凌乱的，正是失踪的沈灵均。一人拿枪指着她的胸口，另一人拿着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着。
　　傅斯年打量着这三人，脑袋飞速旋转着，可是平日里的足智多谋，放在如此境况，全都无用。所谓关心则乱，根本没有万全之策！只要他动手，他就无法保证沈灵均的安全。以一敌三，稍有不慎葬送的就是沈灵均的性命。

　　“快点！放下枪！”说话间那人手里的匕首，向沈灵均的脸逼近了。
　　放下手里的枪，等于束手待毙。傅斯年一贯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是此刻的他别无选择。沈灵均的安危，他赌不起。
　　“不要伤害她！你们胆敢伤她一分一毫，我定让你们百倍偿还！”傅斯年慢慢将手里的枪放下，等待他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沈灵均眼中的泪光。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样！”一脚踹向放下枪的傅斯年，光头大汉觉得此刻浑身舒坦。忍不住用脚碾了碾脚下的人，更是威风凛凛。
　　沈灵均看着她心中如芝如兰的斯年大哥，被人踩在脚下，心痛不已，开始拼命挣扎。好在挟持她的那两人，似乎也不想她受伤，及时的将横在她脸前的匕首收住了。
　　沈灵均和傅斯年两人被绑在一起，扔进汽车的后座，汽车又启动了，不知开往何处。

　　“不要担心，我没事。”傅斯年在沈灵均的手掌心里写道。两人口里都塞着布条，无法正常讲话，旁边还坐在一个歹徒。如此境况，以手通话，倒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