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9、交锋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他会坐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找人。
　　眼前这个女人，找的朋友应该就是林月色吧？
　　何唐欣然应允：“当然可以。她的号码是多少？”
　　“你好，你朋友手机没电了，在楼下的幽径路上等你。”
　　胡珊垂涎欲滴地盯着何唐，见他挂了电话，连忙说：“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我平时在家就喜欢研究食谱，我觉得吃是绝对不能将就的。饭菜不但要美味，还要色香俱全，一眼看去，就食欲满满。”
　　隔着繁茂的枝叶，林月色就听到了胡珊异于平常的声音。做饭？谁能告诉她胡珊上一次下厨是什么时候？
　　她不禁好奇，背对着男人是谁啊，竟能让胡珊放弃野性，一副矜持温和的淑女模样。
　　再走几步，她不禁讶异，怎么又是他？
　　“月色，你来了。”胡珊看见林月色迎面走来，柔声开口。
　　何唐半转身，对上林月色，微扬唇角：“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月色点头以示回答，心中暗想，数天前还看了他几个小时，应该不算久吧。
　　“听胡小姐说，你们要去吃午饭，我正好也没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两位美女共进午餐？”
　　林月色刚想拒绝，却被胡珊抢先：“那是我们的荣幸！”
　　隔间中，林月色坐在靠窗的位子，旁边坐着胡珊，胡珊对面是何唐。听着两人谈笑风生，她鲜少插言。
　　对何唐，她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佩服，毕竟他的实力真的很强。但说不上原因的，就是有些排斥，每次见面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就像噩梦袭来时，神经紧绷。
　　正聊着，胡珊的手机响起，她本想拒接，但看到‘包工头’三个字，便乖乖接起：“喂，老大好！您有何吩咐？”
　　“啊？可是我在吃饭，菜还没上呢！”
　　“哦…噢…好。”前一秒还充满活力的声音逐渐无力。挂断电话，胡珊一脸愁容。
　　何唐温润开口：“胡小姐有事？”
　　“嗯，资本家压榨劳动力。”胡珊失望归失望，思路还算清晰：“何帅，这次共进午餐的优惠券我还没刮开，可以改天再用吗？”
　　“如果胡小姐愿意的话，随时可以。”何唐大方应允。
　　“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哟！改天约！”声音再次充满活力。
　　“好。不过，林小姐应该没事吧，点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瞄见林月色抓起背包，何唐先下手为强。
　　“当然，月色她一下午都有空，何帅你随便吃到几点，她都可以陪你。”自己的男神，怎么可以被放鸽子？即使林月色一直在桌下掐她的腿，胡珊还是诠释了见色忘友。
　　胡珊离开后，何唐坐到了林月色对面的位置，说：“你朋友都是这么获取别人电话号码的？”
　　月色拿起杯子，抿了口水，记忆转向半小时前。
　　有机会与何唐约饭，胡珊心里乐开了花。有机会搭何唐的车，她简直三十生有幸！拉着林月色坐进后座，她伸手夺过月色的手机，将某个号码发给自己。
　　一切都在默默地进行，接回手机的月色已经不想叹气。
　　“你可以假装刚才的电话没有打来过。”真是的，做戏也请敬业一点，关机做全套嘛，东窗事发留给她，算什么？
　　何唐看出她的窘迫，直言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月色想如此问，但更好奇……“那你还如她所愿？”
　　“能知道你的号码，也能让你知道我的号码，何乐而不为？”何唐笑的儒雅。
　　林月色没发现他深藏眼底的狡黠，听他如此说，脸上微热，想了想觉得奇怪：“你知道是我？”
　　“节目录制现场，观众席第二排。”
　　月色默默夹了口菜，原来不只是台下的人在看台上，台上的人也在看台下。心底却升起几丝不解，和她交换号码，他是几个意思？
　　两人安静的吃了会儿饭，趁服务员更换餐具的间隙，何唐开口：“相亲的话，是说还没有男朋友？”
　　啪！肉块从筷子间滑落，林月色收回手，直视何唐：“单身贵族。”
　　“哦？”何唐扯唇一笑：“确定不是大龄剩女？”
　　心中愤慨，神色无波。林月色轻撩头发，从容回击：“大龄？你太守旧了吧？现代女性，三十出头未婚未嫁的遍地都是，我才哪到哪儿呀。”重点是，见过这么美的剩女吗？
　　何唐但笑不语。
　　饭后，林月色欲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何先生贵人多事，我就不再打扰了，再见！”出了餐厅，她立即道别。
　　何唐移步到她前面，微眯双眸，眼底透出一丝玩味：“林老师觉得，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吗？”
　　直视着他，月色勾唇一笑：“只有听过我课的人，我才承认他是我的学生。至于午餐嘛，非常感谢！”说完便绕过何唐，径直离开。
　　何唐缓慢转身，盯着林月色缩小的身影，笑纹逐渐扩大。
　　而稳步向前的林月色，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从容，思绪回溯至数十日前。

　　27周岁，很老吗？为什么大家都让她去相亲，还热心的帮她安排时间地点和对象。呜呜~她是真的不太想谈恋爱呢！
　　偶尔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同性恋、恋爱恐惧症之类的，但她确定，自己对同性无感，至于恋爱恐惧症，没恋过，恐惧从何而来？
　　敌不过同事的热心，她按照同事的指示，来到‘街角咖啡’，走到约定的九号桌。一位男士已经坐在那里，第一印象，守时，还不错。
　　“您好，我是林月色。”月色站在桌边，确定这位男士在神游它处，礼貌地唤回。
　　男士身体一震，看向月色，急忙站起来，略显尴尬：“哦，你，您好，我是李一。你请坐。”
　　月色心底想笑，安静入座。第二印象，手忙脚乱。
　　“对了，这是送你的花！”李一跟着坐下，看到花才想起这一步，立即将花递到林月色面前。
　　看着眼前的一束花，月色觉得很漂亮，像她说的，花的世界是永远看不腻的，无论什么花。出于礼貌，月色伸手接过：“谢谢，很漂亮！”
　　李一挠挠头，呵呵一笑：“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而且我妈特别喜欢。”
　　月色点头，是啊，妈妈们肯定都喜欢啊，康乃馨耶，送母亲的不二选择。
　　只是，相亲送康乃馨，很好奇，他之前失败过多少次。
　　叫来服务员，各点了饮品。
　　等待的时候，李一试着找话题：“听说你是大学教师？”
　　林月色笑答：“嗯，我的实践能力不强，去不了企业，只好在学校讲理论了。”
　　“在学校很好，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交际环境，都比较好，尤其是女生，去企业太辛苦。尤其是我们干林业的，女生根本干不了。”
　　哦，林业。月色在心底默默地拍手，因为不想相亲，所以没有了解对方太多，但是人家知道自己的情况，自己却一无所知，感觉很没礼貌的样子。
　　“做林业相关工作，美化世界，好正能量！你具体是做哪方面的？绿化、环保吗？”据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很像。天天和木头打交道，会变木么？林月色好奇的想着。
　　李一赧然一笑：“哪算什么正能量。我是林区的负责人，统筹管理。包括林业抚育，也包括砍伐。”
　　林月色点点头，原来是管理层呢！可她还是没兴趣。

　　窗边的贵宾桌位，是用镀膜玻璃分隔出来的，里面的客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外面的客人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何唐坐在里面，啜着咖啡，看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视线不自觉的聚焦到一个女人身上，绿灯亮起，众人疾步向前，她却不徐不疾，龟速移动。
　　他眼睛微眯。漂亮？漂亮的女人他见多了。白？可能吧，穿了一袭白裙，好像在发光。
　　视线跟着她移动，定位到九号桌。一个词在他脑中浮现，相亲！
　　哈哈！居然送康乃馨，这小哥很搞笑嘛！
　　微笑的收下，还蛮有修养的。不难想象多少女生会拒收或者摔回对方脸上，附上一句“我不是你妈。”
　　嗯…有点想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文雅。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服务员送上咖啡，月色趁机说道。
　　“噢，好。”
　　转向洗手间，月色拿出电话，低头拨号的她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啊！不好意思！”她急忙抬头道歉。
　　对方握着她的手，表情微凝。
　　林月色以为他很不高兴，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
　　“噢，没关系。”对方松开她，转向男厕。
　　林月色转向女厕，拨通柳心妍的电话：“喂，心妍，十分钟以后给我打电话。”
　　“干嘛？”
　　“不用知道太多，你就记着打给我就行了。”
　　柳心妍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刚好是类似的剧情，主人公说一句她跟一句：“那不行，你又不付我钱，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今天怎么了？很不一样哦。”月色瞪了一眼电话，平时都是有求必应的呀。“好啦好啦，反正你也知道的，张雯不是给我安排了相亲吗，盛情难却的结果就是需要你救急。”
　　柳心妍腾地坐起身：“你今天去相亲了？不是说周末吗？我还想坐在角落偷窥呢！”
　　“哎呀，都是张雯太热情，回去跟你说。眼下是，十分钟后给我打电话。OK？”
　　“OK。”
　　冲了冲手，擦干，林月色回到座位，还没坐稳，便被人从后面大力的抱住。“亲爱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放开！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月色大惊，使劲挣扎，无奈被抓住双手，挣脱未果。
　　林月色对两件事情感到难受，一是嘈杂的声音，二是别人的拥抱，总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想，这也是她排斥找男朋友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不喜欢烟味，我就再也不抽了，也绝对不在家里藏烟。亲爱的，你别跟我生气，更不要见别的男人，我受不了！”抱住林月色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卫生间外故意让月色撞上来的何唐，此时他上演狗血剧情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惊疑，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至少对他而言，很不同。
　　“你真的认错人了，请放开我！”蛮力拼不过，月色放弃挣扎，半回头说。
　　李一本来想起身帮林月色挣脱禁锢，但听到两人的对话，便垂手站在一旁，笑容有些勉强：“原来你们是情侣啊，我就说林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没男朋友。”
　　“我真的不认识他。”林月色急切地说，比起陌生人，她还是比较相信眼前这个同事的朋友。
　　李一笑笑，不以为然。“林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们有机会再见！”说完便走了，任凭林月色叫他，也没有停步。
　　林月色气急，严声恐吓：“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
　　身后的人语气不再激烈，甚至带有一丝笑意和挑衅：“你报啊，如果你现在做的到的话。”
　　林月色胳膊使力，却发现自己只能服输，在体力上，男女从来都是不平等的。忽的，她低下头，五秒钟后，成功地获得了自由。
　　“啊！你这女人，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何唐看着手腕上明显的牙印，下口可真狠呀！
　　月色回呛他：“属蛇不可以吗？”
　　“蛇蝎美人，牙齿够利的。”
　　“要不是你先惹我，我当然不会咬你。”
　　“你不是想摆脱收到康乃馨的窘境吗？我仗义相助，你还不高兴？知不知道我的出场费有多贵？”何唐有些得意的问。
　　这边的声响引起了其它客人的注意，尤其是店里的雌性生物，都投射出不敢相信的目光，窃窃私语。
　　“那是何唐吧？”
　　“怎么可能？何唐怎么会来这种小店，还和一个大婶牵扯不清？”
　　“可是，也太像了吧？难道是双胞胎。”
　　“他说出场费耶！”
　　“好像真的是呢……”
　　“哇！”
　　……
　　林月色盯着他看了两秒，说：“原来是你，谁让你偷听我打电话的，非礼勿听不知道吗？”她不擅长记人脸，一面之缘的，更觉得没必要记。不过，撞到这个人不过几分钟前的事情，她还能想起来。“现在夜店的出场费，都很高吗？”说完这句，她迅速离店。
　　看他的谈吐和气质，猜得出他出身良好，但一对上那欠揍的笑脸，就想挫挫他的锐气。
　　何唐想追过去，疯狂的粉丝却围堵而上。
　　“何帅，你好帅！”
　　“何帅，给我签个名吧！”
　　“何帅……”
　　抽不出身，何唐只能盯着那一抹白光渐渐远去，嘴里嘀咕着：“是声音自己传进我耳朵的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