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10、记忆

　　“熬到头了，熬到头了！”回到办公室，张雯放下一摞卷子，放开嗓子嚷道。
　　靠在林月色和柳心妍中间的位置，她兴致勃勃地问：“你们暑假干嘛去呀？我想着要不要出国玩一趟，看别人晒的朋友圈，欧洲小镇太有魅力了！你们有没有兴趣？”
　　柳心妍兴致缺缺：“被房贷这座大山压着，我哪有那个闲钱挥霍。”
　　张雯伸手捂住林月色的嘴，说：“OK，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俩站在统一战线，不要说出来，请让我心存幻想，一丝丝就好。”
　　月色拉下她的手，沉默不语。
　　张雯瞅她：“你真的不说话呀？”
　　“我不想让你的梦想破灭呀！”月色状似无辜地说。
　　“你……”张雯紧握双拳，气恼地冲回自己的位置。“果然气死人不偿命。下学期见！”说完拎着东西就要离开。
　　林月色愉悦一笑：“下学期见！拜拜！”

　　“咱俩暑假去哪儿逛逛好呢？”晚饭时候，柳心妍说道，像问句，又像自言自语。
　　月色看她：“你不是说攒钱还房贷？”其实月色是疑惑不解的，如果她房贷压力很重，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买名牌衣服和配饰？
　　柳心妍杏眼微瞪：“姐有那么苦逼么？欧洲环线游咱去不起，国内还是能转上几转的。说，想去哪儿吧？”
　　月色狡黠一笑：“你全额报销？”
　　柳心妍同样笑的奸诈：“付就付，谁怕谁？大不了下学期蹭饭求生，月色老师，你会收留我吧？”
　　林月色将盛好的汤递给她：“就知道你不是吃亏的主。你说吧，想去哪儿玩？”
　　“嗯……容我喝完汤再想。”这一想就没了下文。

　　“李婶，快去买点菜，晚上小唐回来吃饭，做几道他喜欢的菜。”何母一接到儿子要回家吃晚饭的电话，立即吩咐佣人准备，接着打电话给何父和何开，让他们按时回来。好久没有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了，何母心情大好。
　　饭桌上，何母不时地给何唐夹菜：“妈妈让李婶挑你喜欢的做，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谢谢妈！别竟顾着我，你也多吃点。”何唐很孝顺的替何母夹了菜。
　　何父开口道：“行了，你别瞎忙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是呀，妈。小唐独自生活这么多年，生活能力提高不少。”何开跟着附和。
　　何母高兴地点头：“嗯，小唐长大了，也成熟了，是妈妈的骄傲！”
　　“哥，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呀，怎么眼袋这么重？”何唐适时的岔开话题，生活多年，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规律和技巧。他知道再说下去，何母会将他的成长史复述一遍，百说不厌。
　　“很明显吗？”何开抬手摸了摸眼底。
　　“那要看和谁比了，和我比，非常明显，和爸爸比，说没有也行。”挑着鱼刺，何唐俏皮地说。
　　何母睨他一眼：“你这孩子，刚说你长大了，你就调皮！”
　　何开哈哈一笑：“是呀，哥和你比不了，你这皮肤，多少女生看了都羡慕不已。”
　　何父清了清嗓，正色道：“知道你哥累，还不回来帮忙？允许你进娱乐圈不是因为我真的同意，只是给你几年自由，时间过了，赶紧收收心，回来帮你哥。”
　　“有爸和哥在，公司就会如日中天。我毫无经验，去了也帮上忙，就在背后为你们加油打气！”何唐屈起右臂，作出加油的姿势。
　　何父瞪他：“没有经验可以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生意。”
　　何唐指着身边的何开，嬉笑道：“哥生下来就会做生意。”
　　“哼！孺子不可教！”何父沉声道。
　　何母扯扯他的衣袖：“唐儿还小，你别着急嘛！好不容易一起吃饭，别让唐儿不高兴。”
　　桌下紧握的左手缓缓松开，何开漾出一丝笑：“小唐，爸爸说的对，经验都是可以学的，你来公司，哥可以亲自教你。”
　　何唐擦擦嘴：“谢谢哥！但我这么善良，怎么忍心增加你的工作量？”转向何父何母：“爸妈，我吃饱了，去楼上躺会儿，你们慢吃。”

　　暑假时间总是流逝很快，转眼就过了十几天。
　　“看书看书，教材还看不够看？大好假期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柳心妍用余光瞄了一眼林月色，懒懒说道。
　　“比如呢？”月色头也没抬。
　　“打游戏？像我这样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这个游戏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柳心妍声音无力，说出的话自然没有任何说服力，所以月色连回应都没有了。
　　手机铃声响起，柳心妍的。
　　响了几声，她都没接，月色侧头看她：“怎么不接？”
　　“两千多人标记了骚扰电话。”柳心妍盯着屏幕，语气冷冷。“冰箱里还有西瓜吗？”
　　林月色摇头：“没有了吧，昨晚你拿来拌糖的好像是最后一块了。”
　　柳心妍一骨碌爬起来，边走边说：“我的冰箱里好像有一半。
　　”回到屋里，她立即回拨了电话。
　　“喂，心妍呀，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呢？”电话彼端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柳心妍的眉头微微蹙起：“刚刚在洗衣服，手湿不方便。”
　　“哦，我还以为你故意不接哥的电话呢！其实哥真的挺想你的。”男人松了一口气似的，呵呵笑着。
　　原来打电话来的男人，正是柳心妍的亲哥哥，柳心宽。
　　柳心妍明显不想闲话家常，单刀直入：“找我什么事？”
　　“那个…哥的确有点事想让你帮忙。那个，就是最近吧……”柳心宽支支吾吾着，却没说出任何重点，柳心妍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我还有事，你要不说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就是我最近贷了点钱和别人合作生意，结果全赔了。现在银行催帐，我还不上。你能不能帮哥哥还上？”小心翼翼的语气，看得出柳心宽有多心虚。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柳心妍习以为常：“多少？”
　　“十万。”柳心宽哆嗦着回答。
　　柳心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你找别人吧，我帮不了你。”
　　“心妍，哥知道你有办法，上次那么难办的你都搞的定，这次你也一定要帮我。不然银行就要传唤爸妈了。”柳心宽恳求道，声音略带哭腔，看来也知道事情严重。
　　“上次怎么解决的你知道吗？你怎么还敢跟我提？还有，这事情跟爸妈有什么关系？”
　　“我的信誉度太低，无法贷款，就用了爸妈的身份证。”
　　柳心妍忍住将手机砸到对面墙上的冲动，咬着牙质问：“你凭什么？你经过谁的允许了？做生意做生意，天天就想着挣大钱，做了这么多次，挣到一分钱没有？”
　　“心妍，哥知道错了，你只要帮哥这一次，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一定从小事做起，绝不擅自创业。好不好？”
　　柳心妍沉默许久，等于默许。
　　嚼着冰凉的西瓜，柳心妍轻舒一口气。“月色，咱俩去旅游吧！”
　　“想好去哪儿了？”
　　“嗯，收拾东西吧。”
　　林月色惊诧：“现在？”
　　柳心妍眨眼一笑：“对啊，说走就走。”
　　林月色伸手比出OK。
　　“机场的天价饭已入肚，你想好了吗？”林月色放下筷子问柳心妍。说走就走？到了机场都没确定目的地，问她，居然说先吃饭，边吃边想，也是醉了。
　　“都说大明湖上荷如画，济南怎么样？”
　　月色无异议：“出发！”
　　两人仰躺在租来的小船上，徜徉在荷花中。
　　柳心妍伸手拂过一片片荷叶，感慨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生活不能再惬意。”
　　“是呀，好惬意，在这里，感觉时间都静止了。”月色剥着刚刚买到的嫩绿莲子，脆甜脆甜，吃的很开心。
　　柳心妍突然笑起来，问：“月色，你记不记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月色跟着笑起来：“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超级想来呢。现在反倒是来了，才想起这个桥段。”
　　“记忆真的很神奇，很多事情，当时记得清楚，时间久了，居然都忘了，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月色没有接话，她突然想到楚风，或许，他们真的有些共同的记忆，只是，她忘了？
　　“月色，丢失的那段记忆，你真的完全不好奇吗？”伴随着小船推开波浪的声音，柳心妍声音如水，缓缓流出。
　　“以前不好奇，现在，有点好奇了。”
　　柳心妍嬉笑：“也许，你的生命中，也有一个夏雨荷呢！”
　　林月色没有应声，注意力突然被视线上方的一个大风筝吸引了。“心妍，你快看，空中有一个大风筝。”
　　柳心妍将视线移向风筝，声音欢快：“好大的风筝！诶？月色，上面画的是…何唐吗？”
　　“我看着也有点像呢！”林月色仔细瞧过去，应该就是他了。
　　“见过遛狗遛白菜的，遛明星还是第一次，商家真有创意！”
　　林月色扑哧一笑：“形容的好贴切。”
　　两人游过了济南，又去爬了泰山，接着去青岛的沙滩上玩了两天沙子，才返回S城。
　　旅途中间，林月色接到一次楚风的电话，接到一次何唐的电话，听她说在外地都问她和谁去的，听说是女同事都说回来再联系。她就纳闷儿了，和谁一起需要向他们汇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