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8、发现

　　当晚，林月色洗漱之后，拨通了好友胡珊的电话。
　　号码刚拨出去，胡珊就接听了，语气十分夸张：“亲爱的，咱俩其实是双胞胎吧？会不会太心有灵犀了！你绝对想不到，我刚刚正在翻你的号码。”
　　月色无声微笑：“是么，胡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你前几天不是问我楚风的事情吗，我帮你打听了一下。”
　　林月色无语，她问过楚风的事么，明明只是想确认一下与她有无特殊关系。不过，她现在的确想多了解一下楚风。“打听到什么了？”
　　“出国之后，楚风在普林斯顿大学学习，获得金融学硕士学位。毕业后在美国华尔街工作两年，取得傲人佳绩。现被国内商业巨头何氏集团高薪挖回，位居副总，就职于S市金融大厦。最后一条听好了……”
　　“你怎么不问最后一条是什么？”静音五秒钟，胡珊忍不住质问道。
　　“呃……我以为你口渴了在喝水。”
　　“谁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喝水啊？”
　　当然是你啦，每次打电话说到重点的时候，都会无故停下，说口渴，在喝水。月色心中如是想，却不敢说。“那，最后一条是什么？”
　　静音，五秒种过去了。
　　“喂？珊珊？”
　　“等一下，我在喝水。”耳边传来胡珊模糊的声音，林月色无奈一笑，她就知道。
　　“最后一条，年薪七位数。”胡珊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崇拜与羡慕：“他不只是考试机器，还是赚钱机器，真不知道，这么多钱他要怎么花？我决定了，以后不再仇视他，要以他为榜样！”
　　“珊珊好棒！加油！”
　　“嗯，我一定会加油的！对了，他室友还说，他出国之前好像喜欢同专业的一个女孩子，但没追上。”胡珊神秘兮兮地说。
　　“他的室友，你怎么这么熟？”林月色一直很佩服胡珊的交际能力。
　　“送了他艺人签名照，帮他把女朋友哄开心了，这点事情能不告诉我吗？”胡珊嘿嘿一笑。
　　“真有你的。”
　　“月色，你说，当年拒绝楚风的那个女生怎么就没看出他是个潜力股呢！现在是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好像并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对了，你打给我是什么事？”胡珊这才想起来电话是林月色主动打来的。
　　林月色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说：“我想跟你说，前几天楚风约我吃饭了。”
　　“What？”胡珊惊诧不已：“楚风请你吃饭？”
　　“嗯。”
　　“所以，那个拒绝他的女生，该不会……”
　　“应该是我吧。”
　　“林月色，你当时眼拙吗？怎么会放掉这么一支优质股？”
　　林月色苦笑，这个好像不是现在该讨论的吧。“珊珊，说实话，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不记得他跟我接触过，也不记得他给过我什么东西。我想，我应该没有拒绝他，只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说，胡珊情绪缓了缓：“是呀，你上次还问我他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忘记了？”
　　“不知道，也许忘记了，也许根本不知道。珊珊，我当时被发现的时候，身边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对于坠海丢失的东西，林月色头一次兴起了寻找的念头。
　　说到这个，胡珊也不敢肯定：“发现你的是警察，如果有任何物品应该都会被当证物取回吧，可是并没有。而且，是你自己去的海边，带没带东西也没人知道呀。”
　　林月色无奈点头，现在的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当时为何会跳海自杀。即便父母去世，她想，她也没有懦弱到活不下去。

　　何氏集团会议室中，年中总结大会正在举行。以董事长何中天、总经理何开为首的各部门高层依次排开，有序发言。主要针对2016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的跟进项目、盈亏情况等进行分析，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大量报表。
　　楚风由于新入公司，并没有太多需要汇报的，主要以旁听为主。
　　“第二季度中，我们成功申得S市的商场建设许可，也竞得目标地段的使用权。下一季度，我们只要按计划……”
　　“我们再次邀请到设计师W为我公司的新项目设计方案，已最终定稿，接下来……”
　　“上一季度中，S市总利润下降1.5%，G市下降2.1%……N市上升33.4%，Y市上升……”
　　“刚刚已经听取了大家对上两季度的工作总结，很感谢大家为何氏所做的努力，很高兴可以取得喜人的成绩。但是，不难看出，我们的企业并不是全面上升，部分项目出现负增长。对于这一问题，不知大家接下来，有何打算？”何开作为总经理组织会议，听完众人的汇报，总结并提出思考。
　　众人纷纷表达自己的想法。
　　会议开始后，董事长何中天始终聆听思考，沉默不语。突然，他轻咳一声，众人的视线聚焦而至，他看向不远处的楚风，说：“楚风，你有什么想法？”人是他挖来的，他看好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拼劲和全方位的思考能力。
　　楚风环视众人，说：“根据大家提供的数据和分析，不难看出，S市与其它几个一线城市的总利润持续下滑，而N市与其他几个二三线城市的总利润却在大幅度上升，这说明一个问题。同类项目，S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已经饱和，N市这样的二三线城市稀缺。所以，我觉得，接下来的时间里，资金与项目是不是还要继续投入到S市与同级别市区。或者说，投入比例是否可以合理调整，来进一步打开稀缺市区的市场……”
　　楚风侃侃而谈，思路清晰，想法独到。众人频频点头，有些对他空降身份表示不满的人也似乎看出了他的实力，表示佩服。
　　何开一开始也不太看好楚风，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坚持非他不可，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个人才。
　　何中天似有若无的点头，多年商场打拼，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炉火纯青，即便心中很满意。

　　连续加班十余天，胡珊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电视台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实际艰苦万分，不知毁了多少花样少女。
　　为了她的花容月貌，她决定逃班半天，去哪儿呢，找月色好了，跟她吃个午饭，顺便深入讨论一下男神欧巴。
　　“喂，月色，你下午有课吗？”
　　“我猜也是，为了排解你的寂寞与无聊，我决定牺牲小我，立刻去拯救你。”
　　林月色看下桌上的日历，有些惊讶：“现在？你不上班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等我哟，到了给你打电话！”
　　S大中，通向林月色所在办公楼的路很多，胡珊选了一条她很喜爱的僻静小路，为什么喜欢？因为经常有情侣来此私会呀！
　　她如果碰到，就会假装打电话，并讲一段鬼故事。内容重点是，此处建校之前是坟场。
　　一分钟后再回头，哪里还有什么情侣？哼！在单身姐姐面前秀很爱，小心死得快！
　　路过一半，空无一人。胡珊满意的点点头，今天很清净嘛！
　　再走几步，她猛然停步，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没看错吧，前面椅子上坐着的…难道是号称‘少女心收割机’的何大帅？听说他最近为S大捐了款，难道是为此而来？
　　怎么办？胡珊抓抓头发，让它们柔顺自然。好紧张呢，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该说些什么好呢？
　　等等，机会难得，不能随便说两句话就浪费了。脑筋一转，她无声的笑了。
　　“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你可以帮我个忙吗？”胡珊走近何唐，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真诚地求助道。
　　“你说。”
　　这么好说话，不会是被她的美貌迷到了吧。胡珊忍住那些拼命爬上嘴角的笑痕，沾沾自喜的想着。“我来找朋友，但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她，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她，跟她说我在这里等她。”
　　何唐沉默片刻。
　　当胡珊表情纠结，停在不远处时，他就发现她了。这张脸，他有印象，前几天的综艺节目中，坐在观众席第二排。
　　问他为什么可以记得这么清楚？可能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人光芒太强。
　　林月色，让他产生了兴趣的女人。可是他不明白，对林月色明明只是有丝好奇，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好像除了那个原因，心底隐约还有一道声音，催促他靠近她。
　　难道说，是何唐的心声？
　　他回想不久前那次回家，为了躲避何父让他进公司的说教，他借口回房。
　　回国后，这个房间他只住过几晚，多是何母极力挽留，他盛情难却。
　　对这个家，他完全不熟，对这个房间，他也很陌生。
　　看着房间内的摆设，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人进来过，但它的一尘不染说明着有人多次进出。
　　她们的小心谨慎不难想象，对何唐的重视程度，更是显而易见。
　　写字台上方挂着各式奖状，书架上摆放着各类书籍。
　　含着金汤匙出生，依然上进努力的人，不多。何唐看起来，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
　　住在这里，他从未动过何唐的东西。现在想想，其实翻翻也无妨，毕竟，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了解他的习性，看看他喜欢的书，让自己表现的更像他，也是好事。
　　翻了两本四格漫画，何唐对这个书架产生了兴趣，正准备再翻一本，何母叫他下去吃水果。
　　犹豫了一下，他顺从地出门。“妈，我今晚不走了，在这儿睡好吗？”
　　“当然好啊！”何母连连应好，儿子回国后首次主动留宿，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看闲书，突的一行手写的字映入眼帘：我何唐发誓，终有一天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全世界宣布，我爱林月色，至死不渝！
　　何唐出国以前，和林月色是情侣？可是林月色的表现不似作假，初次见面，她不认识他。
　　难道……是暗恋？
　　书停在了这一页，他盯着这一行字，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