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7、巧遇

　　楚风的父亲住在D城，与S城相邻。回国后，他忙着接手新工作，还没空出时间回家看看。趁着周末稍闲，他去超市买了多种营养品，驶向邻城。
　　两小时后，他抵达目的地。小区虽靠近市中心，却十分破旧，楼层低矮，最高只有六层。卫生也很差，楚风光亮的车子停在路边，都显得格格不入。干净的布鞋踏着灰蒙的路，他走向自己居住了近二十年的家。
　　因为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楚父听到门铃声，便笑呵呵的开门：“哎哟！这是谁家的帅小伙，基因真让人羡慕！”楚父风趣地夸赞道，一脸自豪。
　　楚风也幽默回应：“这么帅的小伙是你儿子，请发表中奖感言！”
　　说话间，楚父伸手接过楚风提着的大包小包，催促道：“赶快进屋！你回来爸爸就很高兴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D城虽然没有S城发达，但该有的一应俱全，什么东西我买不到，要你大老远的拎回来。”
　　楚风脱鞋进屋，鼻子嗅了嗅，径直朝餐桌走去，略带夸张的说：“啊，什么菜这么香？看来我老爸的手艺又精进不少，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叫了。”
　　一句话成功的转移了楚父的注意力，他拉着楚风到沙发坐下，说：“你先吃点水果看会儿电视，爸再炒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爸，别忙了，够吃就行。”
　　楚父将食用油倒进锅中，说：“很快，已经切洗好了，就差下锅了。”
　　楚风不再劝阻，而是看着眼前不到30寸的旧式电视，多处破损的皮革沙发，以及房间内不同程度受损的各件家具……他当然知道D市什么都有，但有归有，买不买取决于个人。
　　父亲的大方只在一处，那就是他，对他的培养，父亲从不吝啬。其他方面，能省则省。
　　吃饭时，楚父不时地给楚风夹菜，什么都让他多吃一点。
　　“果然还是老爸做的菜最好吃了，在别处，我从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
　　“好吃你就多吃点！”楚父笑的满足。
　　楚风猛点头，将菜一口口塞进嘴里。吃得差不多了，嘴才稍微得闲。“爸，要不你别在这儿住了，去B市跟我住吧！”
　　楚父不以为然：“去给你做免费的厨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楚风笑的开心，他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个，但过程不重要，主要看结果。
　　楚父摇头拒绝：“你现在单身倒没什么。等有女朋友了，爸和你们同住，不太合适。”
　　“爸，这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讨论为时过早吧。再说，就算我结婚了，也可以再买套房子，你不用想这么多，安心住着就行。”
　　楚父放下筷子，郑重地说：“小风，爸知道你孝顺，希望爸去住更好的房子。但对爸来说，这里才是最舒服的，我在这住了五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家。去了新环境，人生地不熟，爸会觉得憋屈。而且，你妈也喜欢这里，如果我离开，她就无家可归了。”说到最后一句，楚父有些伤感。
　　楚风的视线转向父亲身后木柜上的祭品以及母亲的遗像，母亲患肝病多年，六年前做了肝脏移植手术，但由于排异反应，五年前不幸离世。那是他出国后的第一次回国。
　　父母感情一直很好，母亲离开后，父亲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白发杂生，面容憔悴。他不放心，想留在国内照顾。父亲却竭力反对，怒斥他没有出息，催他离开。
　　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楚风不再坚持。住在哪里都行，开心就好。

　　周日一大早，柳心妍还没醒来，便听到铃声响起，勉强睁开眼，父亲。不知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她语气平淡：“喂，爸。”
　　“心妍啊，今天休息吧。最近怎么都没给家里打电话呢？”
　　比起柳父的热情，柳心妍更显冷漠：“嗯，工作比较忙。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妈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经常念叨。”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让我妈放心。”说到妈妈，柳心妍的语气好像缓和了不少。
　　“嗯，我也这么说，但她就爱念叨。对了，现在的小孩子都在学习各种特长，我和你妈商量，准备给丫丫报一个舞蹈班，你说是不是得花挺多钱呀？”
　　“我等会儿给你转五千。”柳心妍漠然一笑，果然。
　　柳父笑呵呵地说：“也不着急，下周报名就行。你自己在那边，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啊！”
　　“知道了。”
　　挂断电话，柳心妍扑倒在床，脸捂在下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铃声再响，她摸来手机，却发现是门铃在响。她走到门边，问：“谁呀？”
　　“我，月色。”
　　“大周末的你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啊！”她嘟囔着开门，却被眼前超大的龙猫惊住。
　　“Surprise！Happy Birthday！”林月色从龙猫后面探出头来，再次祝福道：“生日快乐！”
　　柳心妍一手抱过龙猫，一手搂过林月色，喜笑颜开：“谢谢亲爱的！”
　　心底却有些伤感，真是讽刺，父亲一早打来电话，却只字未提。她因为心情不佳，也将自己的生日抛之脑后。
　　记得的，竟是月色。
　　月色拍拍她，催促着：“你快点收拾吧，一会儿去shopping，之后去吃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长尾巴的日子，必须让你high起来。”
　　柳心妍点头：“好，马上来！”
　　“这件衣服我要了，帮我包一下。”
　　“这双鞋子我要了，帮我包一下。”
　　“这个包我要了，帮我包一下。”
　　……
　　进了商场，柳心妍仿佛开启了绿灯模式，一路横扫而过，服装配饰买买买，豪不手软。
　　衣服鞋子价格虽有点小贵，但过生日嘛，开心最重要，林月色很支持她。
　　可是，看着皮包的定价，林月色扯了扯柳心妍：“心妍，真的要买这个包吗？”花八万块买一个挎包？限量版又怎样，也不能当饭吃呀。
　　“嗯，怎么了？”柳心妍不明所以。
　　“太贵了吧！”林月色指着标签说。
　　“小姐，麻烦您输入密码。”收费员笑容可掬，恭敬说道。
　　柳心妍按下密码，回头对着月色眨了眨眼，调皮道：“好像是有一点哈！”
　　“小姐，请收好您的卡。”双手递上卡和收据，收费员柔声说道。
　　林月色本来还想劝她两句，但瞄到那张未曾见过的信用卡，便不再说什么。
　　信用卡可以刷出这么多钱，足以看出用户的信誉度，或者说用户很有钱。虽然和心妍熟识，但对她的家境并不了解。或许，那个包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吃完午饭，已经近两点了。离开餐厅，两人换了一条步行街，继续shopping。因为柳心妍说她还没有逛high，月色只得舍脚陪美女。
　　又走了一小时左右，月色实在受不了了，坐在公共座椅上，抱着旁边的路灯杆。任凭柳心妍怎么诱哄，都摇头以对。
　　柳心妍见劝说无果，耸耸肩，说：“好吧，那你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再转转。”
　　林月色连忙连头：“好好好，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OK！东西放你这，拎着它们我也挺累。”将购物袋放在林月色身边，柳心妍悠然离去。
　　哒哒哒……盯着柳心妍脚下的细跟，林月色感慨不已，有些人，就是为了高跟鞋和逛街而生的。

　　“和朋友出来逛街？”
　　林月色还没从感慨中回神，身侧便坐下一人，她转头看去，不由地松开路灯，挺直腰杆。“你也来逛街？”纯反射性回应。
　　突然再次见到楚风，她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心虚。上次分开时，他说‘现在我回来了，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这句话让她无从应对，传说中的情书，她完全没有印象，要如何回答？
　　楚风好像看透了什么，微微一笑：“不，刚见了客户，现在准备回公司。”他指了指步行街尽头的商业大厦，说：“我的办公室在19层。”
　　林月色心中惊讶不已，她虽然常识有限，但也知道那栋大厦是S市的商业巨头集聚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楚风，她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你真的没怎么变呢，还是喜欢穿帆布鞋。”
　　顺着楚风的视线，林月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她缩了缩脚：“逛街嘛，高跟鞋太累。”对比真伤人呀，那个穿高跟鞋的还在哒哒逛着，她这个穿布鞋的，反而坐在这里。
　　楚风暖暖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并排坐着，却不说话，常常会达到一种无声胜有声的超脱境界。但月色觉得她与楚风的关系距这种境界有十万八千里，一起静坐只觉尴尬，想了想说：“你不是要回公司？不着急吗？”
　　“你这是着急赶我走？”楚风笑问。
　　“不不不，我是怕耽误你办正事。”林月色急忙解释加掩饰。
　　楚风暖暖一笑：“今天周日，不去也没事。”
　　“噢…”月色弱弱应着。
　　“不过事情的确有点急，我先回公司了。改天见！”笑容还是那么暖，夹带了些许逗弄，楚风边说边站起身。
　　“哦！改天见！”月色摆摆手，脑中却在想着，刚刚的断句，似乎有点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