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20、噩梦

　　卧室宽敞明亮，装修很有品味。可近两百平的户型，只分隔一个卧室和厨房，客厅面积这么大，月色觉得房主真的很浪费。探头望向窗边，何唐正挂了电话朝她微笑。
　　晚上，林月色看着电视，突然想起应该给胡珊打个电话，告诉她房子着火的事情和临时住址。
　　“暂住的房子是怎么找到的？”胡珊正在转呼啦圈，声音显得气喘吁吁。
　　月色没打算瞒她，便照实说了。
　　呼啦圈啪的一声掉落，胡珊神色专注：“何唐的房子？什么情况？新闻荡起的波纹好不容易平息，你们要再掀巨浪吗？林月色，你在想什么呢？”
　　月色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几阶才继续：“珊珊，我决定和何唐试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胡珊开启暴走模式，狂躁地在房里转来转去。“追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选中他了呢？虽然长相满分，学历满分，各方面都不错，可在娱乐圈混的，有几个能靠得住。偶像和老公，差距十万八千里啊！”到电视台工作之后，她听说过不少明星的私事，尤其是又帅又有钱的，多数都是衣冠禽兽。
　　“珊珊。”
　　胡珊还有很多话想说，却被林月色用一种类似于劝停的语气打断。她了解林月色，知道月色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旦决定了，就会拼尽全力走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正因为了解，才更想劝她止步。
　　“月色！”撞上南墙，受伤的肯定是你呀。胡珊无奈又无力，拼命地将后一句话咽回。
　　月色仰靠在沙发上，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我的择偶标准，一直是安稳可靠。长相不需要太出众，只要五官端正，仪容干净整洁；工资不需要太高，只要积极上进，生活乐观向上。何唐几乎完全不符合要求，所以我也犹豫过。可是，珊珊，在过去的二十七年里，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影响我，不管是心情还是生活，都因他而产生波动。我多次问过自己，他可不可信…”说到这儿，月色忽然沉默了。
　　胡珊迟迟听不到声音，还以为信号不好：“喂，月色，听的到吗？”
　　“嗯。”月色轻声应她。
　　“你决定信他了？”
　　月色苦笑，说：“我悲哀的发现，就算他不可信，我还是想试一次。”
　　沦陷了。三个大字在胡珊的脑中飘过，她深吸一口气：“亲爱的，你勇敢的往前走吧。假如有一天，不不不，没有什么假如。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加油！！”如果是幸福的深渊，就继续陷落。如果是痛苦的泥潭，就努力摆脱。
　　无论是哪一种，别人都插不上手，只有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才能体味其中的甘辛，
　　或甜或苦，都值得全力以赴去品尝。
　　月色笑的满足：“谢谢你，胡珊。”
　　胡珊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语气轻快：“你刚刚说，地址是哪儿，我要去参观。”
　　月色报上地址，说：“来之前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有点忙，别空跑一趟。”
　　“OK！”
　　“那好，我去洗漱了，你也别熬夜，早点休息。”
　　“好哒！对了，睡前锁好门，小心隔壁那只野兽。”胡珊突然想起了重点，急忙叮嘱。
　　月色笑开：“放一百个心。晚安！”挂断电话，心情很愉悦。

　　佳人近在隔壁，何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翻身下床，悄声开门，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月色侧躺在床上，红唇微嘟，长长的睫毛遮盖住那双闪动灵光的眼睛。头发滑落脸颊，何唐伸手拨开，白净的脸蛋在清浅的月光下，散发出珍珠般的柔光。
　　他无声地爬上床，单手支头，侧躺在月色对面。盯着她的睡颜许久，他感觉整个世界只剩她的呼吸，安静而恬然。
　　如果他即刻离开，没有看到月色蜷缩起身体，痛苦的呜咽，他会一直这么觉得。
　　他想她可能做梦了，伸手轻拍她的脸颊，想让她醒来。
　　谁知这一动作让月色眉头皱的更紧，她满脸是汗，似乎在用力挣扎，逃脱某种可怕的事情。
　　耳边传来疾风的呼呼声，刺耳的摩擦声……砰！巨声响起。
　　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她？太过紧实，让她浑身疼痛。
　　头撞到一处坚硬，似乎下一秒就会炸裂。口鼻好像都被堵住了一般，她没办法呼吸，肺部越来越疼，意识越来越弱……
　　何唐有些着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唤她醒来：“月色，醒过来，没事的，你只是在做梦……”
　　林月色像是抓住了救生的浮木，用力抱住何唐的胳膊，脸靠上去，身体也靠过来，贴近他。她紧紧抱着，何唐试了几次都没抽回，便不再用力，随着她的姿势躺下，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
　　月色渐渐恢复了平静，身体放松下来，表情也不再痛苦。松开何唐的手臂，搂住他的腰，沉沉睡去。

　　刷牙的动作越来越慢，镜子里的月色面露疑色。昨晚好像做了梦，可是又没什么印象，起来之后头不像以往那么难受。但那些模糊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门铃响起，她吐了泡沫去开门。
　　何唐一身清爽，笑容明朗，径直走向餐桌：“早！我买了早饭，一起吃！”
　　月色快步回到洗手间，漱口洗脸后到桌边坐下。
　　何唐已经热好了牛奶，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先喝点牛奶。”又盛了碗蔬菜粥给她：“粥有点热，小心烫。”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月色吃了两口，又尝了小菜，觉得很爽口：“在哪儿买的？味道还不错。”
　　“马路对面的粥店。你喜欢喝粥？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煮的比这好吃多了。”何唐自信的说。
　　“你…会煮粥？”月色瘪嘴，非常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质疑他？何唐不乐意了，严肃地强调：“我经常煮，味道真的非常好！”
　　“那你今早怎么不煮？”月色瞅着他，口说无凭，不能取信于人。
　　“今天…”何唐语塞，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低头吞粥。
　　月色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不再追问，勺子在碗里搅动，她思索着开口：“那个…这个房锁的密码，你记得吧？”说完就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一记，什么破问题，他的房子还能不知道密码？
　　何唐惊讶地抬头：“怎么，昨天告诉你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没有没有，我记住了。”只是，你晚上进来过吗？画面虽然模糊，但月色越想越觉得真实，梦境里的人会有体温吗？“我只是问一下，有没有你以外的其他人，也知道这个房锁的密码。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要保证自身安全嘛！”月色挤出一丝僵笑，抬手顺顺头发，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唉！林小姐以后还是不要说谎的好。何唐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面上不露声色：“没人知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换一个密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月色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何唐温和一笑：“快点吃饭吧，别凉了。”
　　月色顺从地低头喝粥，心中浮现出N串数字，哪种组合比较安全呢？

　　何家别墅中，佣人已经摆好了早餐，何开下楼时，何中天正在看报。
　　“爸，早！”何开道过早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吃饭。
　　何中天合上报纸，放在一旁：“小唐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记者捕风捉影而已。爸您可以放心，小唐虽然任性了些，但很有分寸，绝不会做出让您丢脸的事。”
　　“他做过丢脸的事情还少吗？真不让我丢脸，就应该去公司上班。”何父厉声说。
　　何开淡笑，这种时候，安静的做一个听众就够了。
　　何父接着说：“先不谈论这个，新闻中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不是？……”
　　“爸，您也看出来了？”何开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到新闻那天，我也很惊讶，两人都失忆了，怎么还会在一起？所以派了人调查。”
　　“结果怎么说？”
　　“小唐到S大捐赠，活动仪式上见面后，多次去找她，再次对她产生了兴趣。”
　　何母从楼上下来，一听到事关何唐，顿时喜笑颜开：“老公，你们在说什么，小唐对谁产生了兴趣？”
　　何父看了何开一眼。
　　“妈，早！我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好，路上小心！”何母对何开摆摆手，坐到何父身旁的位子，追问：“老公，我们小唐有喜欢的人了？哪家姑娘，你见过吗？”
　　“晚上叫小唐回来吃饭吧。直接问他不好吗？”
　　何母一拍手：“对啊，我现在就去给小唐打电话。”

　　何氏集团会议室中，以何开为首的各部门负责人正在商讨即将开启的新项目。
　　根据年中总结大会时，楚风提出的观点，何氏在过去的两三个月中对多个二三线城市做了市场调研与分析，结果证明楚风的提议非常可行，决定在二三线城市加大力度和投入资金，进一步打开市场。
　　调研部经理发言道：“市场调研分析发现，S市周边的几个城市非常具有开发性，需求量很大。以D市为代表，D市紧邻S市，城市建设却相差甚远，已开发项目也相对稀少。如果我们在D市开启新项目，结果可能会出乎意料的好。”
　　另外几个部门的经理也分别针对D市的项目开发作出详细分析，一致认为D市是最佳试点城市，并且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开发地段。
　　对于众人的观点，楚风表示支持，D市良好的地理位置促使它更快的发展， S市人口太密，在未来的几年里，势必要往外扩张，D市是最佳选择。如此一来，D市的经济会被迅速带动起来，商机无限。
　　只不过公司的选址让他感到惊讶，竟然是他父亲所居住的陈旧小区。原来那里早已被规划到拆迁范围，只是因为各种因素，久久未动。紧邻市中心商业圈，的确适合建设大型综合性商场。
　　这样一来，父亲就不得不搬家了，也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