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21、照片

　　英漫妮的修复手术安排在下午，家长不在身边，月色决定陪她去，当然少不了何唐。
　　事实是，如果何唐不出现，月色不知道医生还会不会和颜悦色，所以特意叫的他。
　　手术前，医生为英漫妮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患者的身份证和以往资料都带来了吗？”
　　“都带了。”林月色打开包，翻出英漫妮的相关材料，递给医生。
　　医生翻看英漫妮以前手术时留存的照片，忽然翻到几张不一样的，端详着问：“这是……？”
　　月色不明所以，探头一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拿错了。这几张是我朋友的照片。”
　　林月色这才想起心妍的照片还在自己包里，取回照片当日，她的房子着火，之后换了住处，忙着上班，还要解决英漫妮的问题，就忘了给心妍。她伸手准备取回。
　　“她是你朋友？”
　　“是的。”
　　医生将照片递给她，欲言又止。
　　月色感觉医生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看向何唐。何唐也不清楚，摇摇头，默然不语。
　　看完了所有资料，医生轻松说：“你们不用太担心，患者问题不大，手术之后即可恢复。”
　　“谢谢你，医生！”林月色站起身道谢。
　　“这几天麻烦你了，下午的手术还请多费心。另外，因为她还是学生，承受不住流言压力，希望您可以……”何唐边说边伸出手，医生呵呵笑着，伸手握住何唐：“您说的我明白，您可以绝对放心，做我们这行的，最懂得守口如瓶。”
　　何唐微微一笑：“我知道，您的信誉一直很好。”
　　道别医生，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秋天的晴空格外湛蓝，两排高壮的银杏夹路而生，在秋风的催促下，叶子几乎都染成黄色，与几抹绿意相间，清新自然。
　　微风吹过，落叶像一群群蝴蝶相拥相舞。洒落地上的，远远望去一片金色。
　　林月色狠狠吸了一口气，半仰起脸：“天气真好，风景好美，心情很棒！”
　　“因为学生的事情解决了？”何唐凝视她的侧脸问。
　　“嗯，感觉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砰然落地，踏实！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什么字？”
　　“笑，笑，还是笑。”月色绽开灿烂的笑容：“不过这次最大的功臣呢，是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我请客！”
　　“比起吃饭，我更喜欢另一种方式。”何唐点点自己的嘴唇，满脸期待地看着月色。
　　笑容依旧灿烂，月色慢慢靠近何唐，左手勾住他的脖子。
　　何唐唇角上扬，好心情完全掩饰不住，调笑道：“要我闭上眼睛吗？”台词虽不该是他的，但此情此景也很合适。
　　月色笑容更甜，羞涩的点头。
　　何唐喜滋滋的闭上眼。
　　月色笑容不减，却添了丝作弄：“嘴唇是有点干，不过没关系，擦点唇膏就好了。”说话间，她已经抬起右手，将掏出的唇膏抹向何唐。
　　何唐反应不及，睁开眼就看到月色得逞的笑容和逃开的身影，他跨步追上去，狠声说道：“林月色，你完了！”
　　月色开心不已，适时求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
　　“林月色，敢做不敢当吗？”何唐没多会儿就追上她，收臂将她抱在怀里。
　　月色笑着趴在何唐的怀里躲开他低下的头：“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如果是以这种方式的话。”何唐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红润的唇瓣，深深地印了上去。
　　路旁高大银杏树上缓缓飘落的树叶，从两人身上滑翔而过。
　　阳光透过枝叶，在路上，在两人身上投射出点点光斑，耀眼夺目。

　　接到何母让他晚上务必回家吃饭的电话，何唐顺从地应下。虽然他不是以前的何唐了，但听到何母说想他，心底还是很温暖。只是何母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兴奋，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事？
　　带着好奇，何唐早早的回到家，听到他的声音，何母匆匆下楼：“回来了！”
　　何唐笑着递上两个手提袋：“妈，送你的。”
　　“哎哟，小唐最乖了！”何母开心的接过，搂着何唐的胳膊往沙发上坐，一脸兴奋：“儿子，妈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她多大多高？干什么的？漂亮吗？快跟妈说说。”
　　“妈，你怎么知道的？”急着叫他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何父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新闻都出来了，谁能不知道。”
　　“爸，您今天没去公司？”
　　“有你哥在。”
　　“儿子，咱先不说这些没用的，赶紧说正经事，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带给妈看看？”
　　和他说话是没用的？何父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何唐看了何父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才回答何母：“妈，你一下问这么多，最想知道哪个？”
　　“哪个都行，妈都想知道。”
　　何唐笑笑说：“她叫林月色，大学老师，27岁，非常漂亮！”说完最后一句，他俏皮地向何母眨了眨眼。
　　何母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宠溺地说：“小色鬼。”
　　何唐摊摊手，无奈地说：“还不是怪妈你长得太美，这么多年对着你，我的审美级别太高，长相比妈妈差太多的人根本无法入眼。”
　　何母呵呵直笑：“你就知道嘴甜。”
　　何唐认真的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
　　何开此时开门进来：“爸妈，小唐，我回来了。”
　　何唐看看手表，惊讶不已：“哥，你居然按时下班？我以为至少还要再饿一小时。”
　　何开到他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晚上回来，让我必须按时回家。”
　　何父清了清嗓：“行了，别扯远了。再说说那个女人，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对对对，再和妈说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何母也回归到正题。
　　何唐上身微偏，将头凑近何开：“哥，新闻不是都让你压住了吗？爸妈怎么看到的？”
　　何开耸耸肩：“是呀，一般人是看不见。但爸的消息通道，是我能堵住的吗？”
　　堵不住，就开闸防洪吧。何唐坐直身子，认真了几分：“我们认识不到半年，刚在一起。”
　　“酒店是怎么回事？”何父沉声问。
　　“酒店？已经去酒店了？”孙子指日可待了？何母神情激动。“什么时候会有小萝卜唐？”
　　“那绝对是个误会。”何唐澄清。
　　何父面色有所缓和：“是误会最好，那个女人不适合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何唐没想到何父会这么说，语气还如此强硬，力持冷静反问道：“您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不合适？”
　　何父瞪他：“门不当户不对，怎么能合适？”
　　如果是他的亲生父亲，何唐有很多话想说，但对着何父，他一时无话可说。
　　眼看两人气场不对，何母赶紧打圆场：“饭好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聊。”她边说边拉起何唐，走向餐桌。

　　楚风打电话约林月色吃饭，月色打算告诉他与何唐在一起的事情，不想他继续在她身上投入太多精力。
　　点完菜，楚风倒了杯水递给月色。
　　“谢谢！”月色道谢，喝了一小口，暗自琢磨着要如何说明。
　　“你与何唐在一起了？”楚风握着杯子，神色看似平静，语气却有些无奈。
　　没想到楚风会这么问，月色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楚风看着她，思绪回转。
　　早晨上班时他经过商业街，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左肩，他侧头的刹那胡珊从右侧冒出，得逞的笑着：“不是说才智超人吗？看反应力，很一般嘛！”
　　楚风想起同学会那天，问：“酒醒了？”
　　胡珊斜眼瞅他，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是，一丝丝异样都逃不过她敏锐的第六感。她捕捉到了，这个人眼底深处的戏虐。
　　她快步堵到楚风的前面，俏脸微扬，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脸蛋：“看清楚了，这张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鹅蛋脸才是我的，其它的奇怪模样，都是你的视错觉。”
　　楚风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知道。那晚吐像难看的人不是你。”说完便绕过胡珊，稳步走远。
　　大毁形象的画面在脑中重现，胡珊气的跳脚。对着楚风的背影嘟囔道：“哼！亏的我还帮你说话，现在看来，月色和何唐在一起的决定更不错。”
　　虽然声音低弱，楚风还是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收入耳中。
　　见他未回答，月色猜测问：“你认识何唐？”
　　“我在何氏工作，对他多少了解一些。”看着月色疑惑的表情，楚风若有所思：“你不知道何唐的出身？”
　　月色定定的看了他片刻，很笃定的说：“与何氏有关。”
　　“何氏集团董事长何中天的次子。”楚风清晰的说道，说完他就笑了，笑容略显凄然：“即使不知道，你还是选择了他。”
　　林月色震惊于楚风的前一句话，同时又为他的后一句话感到抱歉。“楚风，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真的记不起来，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现在的我，对你，只有朋友的情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是眼下的我不后悔。”
　　楚风声音更显无力：“是啊，你都忘记了，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却还记得他。”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他。”是深入灵魂了吗？
　　“什么？”他在说谁，月色有些不明白。
　　“没什么，吃饭吧。”楚风收敛了情绪，月色也没再追问，她心底被另一块大石头压住，除了长相和工作，何唐又多了一项不符合她标准的人物设定。
　　饭后，楚风要送她，林月色委婉拒绝。出租车上，收到一条微信，刚刚才分开的楚风发的，点开之后，她陷入沉思。

　　‘看照片，那位患者恢复的很好。
　　七年了，现在想起她被送来时满脸是血的模样，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谁那么残忍，居然把一个小姑娘的脸划成那样，皮翻肉裂，怎么下得去手？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还好送医及时，修复得当。
　　看上去，完全没有当时的痕迹，真是万幸。’
　　七年前，又是七年前？何唐安静地躺在床上，回想他从整形医生心里听到的声音，在他看到那几张照片之后。
　　那个住在月色隔壁的女同事，听月色提起过几次，叫什么来着，柳心妍？
　　月色说她们同期入职，关系很好。说她人很好，善良单纯。
　　善良单纯的人为什么会被划花脸，这种事情更多的发生在社会关系复杂的人身上。得罪了谁，或者惹怒了谁？她属于哪一种？
　　何唐拿起电话。
　　“吴凡，找人帮我调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