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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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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戏话
在一个合适或者不适合的时间里,
遇上了一个该或者不该的人,
见证了一件对或错的事,
或者,这就是轮回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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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查清某些事,云卿一夜未归,回到左相府已是辰时一刻。小翠笑嘻嘻的朝卿走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我家相爷给云公子备的平日换洗衣物。”
“有劳了。”云卿接了衣物,随口问道,“你家公子昨晚睡得可好?”
“嘻嘻。”小翠掩了口,“以往有什么小动物死掉了,我家公子会伤心好几天的。幸亏有云公子的安慰,自然,我家公子晚上也睡得香甜,要不然一大早也不会这么好动了。”
“哦,你家公子在忙些什么?”
“‘兰苑’的小芸过来叫公子,公子说别打扰云公子休息,然后就一同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卯时三刻,小翠看了更漏。”
真是闲不住的主,就不能安生一时半会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期!云卿闪身便走,也不拿衣物。
“呃,云公子,老爷请你吃早膳呢?”小翠从后面大叫道。
“在下不饿,请你们老爷先用。”“用”字一落,人已不见踪影。
“干嘛那么急?”小翠好奇的歪头望了一会,撇撇嘴,抱了衣服朝房间走去。
走在街上,云卿才想起来,忘了问这“兰苑”是个什么地方了?
青石板的大街上,挤满了人群,两街相对的各个酒肆茶坊传出各种叫喊声,极是热闹。高高翘起的檐角,斜挑的招牌迎着初晨的阳光,显得活泼而有朝气。其中大街口的一座叫做“喜来居”的大酒楼尤其显得鹤立鸡群。只要有心的人细看,就会发现在“喜来居”这三个字的右下角有一朵小小的白云标记。
此时“喜来居”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一个白衣人信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一对狭长的丹凤眼目光沉沉,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抿着,嘴角略向上撇,流露出事不关己的冷淡神情。
“哟,贵客里边请,打尖还是喝酒?”门口的掌柜忙迎出来,上下打量着来人:好一个翩翩少年郎!蓦然撇见白色衣衫上,狭长的领口与较窄的袖子口上,俱绣着暗色的银丝,衣袍的下摆斜绣着流动的白云。掌柜忙满面笑容的弯了腰,打拱轻声道:“原来是自家公子,下人王李子,是神都‘喜来居’的柜台掌柜。公子是来洛阳久住呢,还是暂居?”
“在下是来向掌柜的打听一个地方。”
“公子算是找对了,这神都还没有我们‘喜来居’不知道的地方。还请问公子打听的地方叫做什么?”
“兰苑。”
“兰、兰苑?”王李子傻眼了,疑惑的望着自家公子,心下百转。
“有何不妥吗?”
“不、不是,只是。”王李子露出尴尬的神情,“不知公子是去……”
“找人。”抿了抿嘴。
“不知公子找的是何人?”试探性的询问。
“不说便算了,在下另寻他人。”云卿皱眉,冷冷地道。他转头便走。
王李子吓了一大跳,一口气急声道:“出门右转两个街口再右转两个街口再左转三个街口直走有颗大梧桐树的便是了。”摸摸头上的冷汗。开玩笑,要是被上面知道得罪了自家公子,这口饭也不要吃算了。
桌上吃饭的食客俱好奇的望着这个在门口纠结的柜台掌柜。
“兰苑”的行馆坐落在城西,一处较安静的地方。门口一颗高大的梧桐,巴掌似的绿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和奏曲。紧闭的大门上各贴了两幅表情凶神恶煞的画像,似乎是秦琼与尉迟敬德。
传说太宗年间宫中闹鬼,唐太宗听取魏征的建议,把秦琼与尉迟敬德这两位沙场大将的画像贴在宫门口,从此就免遭恶鬼侵梦。此后民间便流传下来,几乎是每家每户都喜欢贴上这样的画像来以保平安。
云卿扣响了门环,并没有人来应门。难道是王李子骗了自己?相信他也没那个胆子吧。
“公子是找兰官人吧?”一个邻居探头出来好心的道,“兰官人今儿个一大早便带着‘兰苑’的人出去了,好像是有大户人家点戏。”
“还请问是哪家?”
“神都大户人家极多,也不知是被哪家叫去了。”
云卿道了一声谢。皱眉站在门口。
夏日的鸷鸟伏在荫凉的枝桠间,唱着高调而悠长的夏声。云卿觉得心烦意乱,突然间几声宫调从内院传出,这声音短暂而清脆,欢快而急促,如黄莺出谷,雀鸟闹春。云卿心中一动,提气跃了进去。
后院很大,大概有左相府的两三倍。除了挨墙的一排屋子和每间屋子外一盆各式的花,几处假山和一大片的竹子,就是一个搭建的大台子,台子极其华丽:三面是遮住的掩幕,台顶上挂满了垂着流苏的描金灯笼,八根台柱上描着极其逼真的金龙玉凤,台后的屏风是一副金丝钩绣的“秀丽山河”,屏风前是一张铺着红色底布的桌子,上面摆了两根长长的红色蜡烛,还有一壶酒,两只杯子。
此时在台上是一个侧身对着台下的红衣女子,穿着大红色广袖拽地的长袍,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如羊脂般的玉臂从半透明衣袖中缓缓探出,被她对面一个同样身着红色喜袍的男子紧紧握住。男子大概二十一二,长得很是妖孽,淡淡而飘逸的长眉下是一对水波荡漾的桃花眼,桃花般的唇瓣勾出蛊惑人心般的微笑,此时那双目中露出热烈的爱慕之色。
云卿转眼望向那女子,只见她那如蝶翼般煽动的长睫毛下是一对如水般灵动的眼眸,樱桃般的唇瓣泛着的浅浅的羞涩的微笑。
云卿脑袋“嗡”的一声:那哪里是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了?分明就是那个爱闹腾的丞相三公子王蓝忆!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依依呀呀”的唱着,眉宇双目间亦不断传出恋人间才有的情意。似乎是一对新人的对唱。
台下是看的津津有味的人群,偶尔交谈几句,还不断的微微点头。云卿心中一凉,思及之前种种,不由怒气横生,抬步便朝前走去。
“大哥哥,我们在排戏呢。”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拉住云卿的衣摆,“是不是很好看呀?”
云卿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的望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小孩,突然想起,这里似乎是“兰苑”,而“兰苑”是神都最有名的梨园,这里是“兰苑”在城西的行馆。不由松了口气,抱臂停在原地,随口“嗯!”了一声。
“这一场是崔莺莺和张君瑞成亲。崔莺莺是蓝忆哥哥,张君瑞是许臻哥哥。好棒哦,小芸好久没看到许臻哥哥和蓝忆哥哥一同登台了。”
“你们没出去唱戏吗?”
“大哥哥怎么知道我们有戏了?小芸太笨,学的不好,苑主是不会让小芸出台的。如果不是许臻哥哥身体不舒服,他也会出去哦……”小芸没完没了的嘀咕,云卿哪听得了这么多?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台上。
此时,一场已是快完了。只见台上两人对面坐着,互相拿了杯子喝交杯酒,一个含情脉脉把手来牵,一个羞羞答答把肩来依。一句“送入洞房”,“张君瑞”低头轻唤“娘子——”那声音如醇酒般诱人、如玫瑰般迷人,直入人的心底里去了。
“崔莺莺”遮了大半个头,如陶瓷般的下巴若隐若现的在金黄的流苏里露出。只见“崔莺莺”羞涩的倚在“张君瑞”身旁,软软的回了一句“相公——”那声音缠绵悱恻,令人怜爱无比。好一位千娇百媚的崔莺莺!好一个情意绵绵的张君瑞!
“张君瑞”掀开大半边红头巾,缓缓低下头来,“崔莺莺”闭了眼,慢慢的迎上去……
这是什么展开?!
“胡闹!——”
当朝男风盛行,便是这两人真有其事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此刻是在排戏?云卿之前行走于江湖,遇到此等事也视同寻常,本人反应也不大。然此时,见这丞相家的纨绔公子与伶人这等情形,他心中只觉这大大不妥。思绪还没转过来,话已经喊出口。
随着一声清喝,一柄剑毫无预兆的插立在台上两人脚下。
众人俱吓了一大跳,愣愣的转眼看向不知何时跳上台子的云卿,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冷冷的站在台上,那眼神直对着“张君瑞”,阴冷而充满杀意。
许臻诧异的望向云卿,又看了一眼脚下还在微微摇晃的剑:那剑薄如蝉翼,有青色流光闪动,剑柄上有一个古怪的图案:那是一朵飘逸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