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回 争执 ...
-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树影淡淡，虫鸣轻轻。梧桐舒舒，青藤妍妍。轻风穿堂，清香过鼻。
这日的风，与往常一样温柔。温温的风中夹着一把软剑，柔柔的往西台上飞去。
又似乎不同于往常的那种温和。冷冽的剑势刺破了风，气势汹汹的叮在高台上。
众人膛目结舌的看着凭空飞来的宝剑，看那剑身得意的轻颤，来回撞击着风，那“嗡嗡”声格外令人心颤。
仿佛是在替主人示威。
“王公子。”
银衣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许臻，随即看着王蓝忆。他一跃而起，上了高台。
众人眼神在少年和宝剑之间来回移动，终于“啊！”的一声反应过来。
许臻心下一冽，下意识把王蓝忆往身后一带。
银衣少年拔出软剑，怀中掏了丝绢，开始细细的擦拭剑尖。剑身转动间，寒光灼灼，冷入骨髓。
“云卿？”王蓝忆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从许臻背后露出半颗头，惊讶的道，“你为何寻到此处来了？”随即朝许臻笑道，“阿臻，不用紧张啦，这是爹给本公子请的保镖。他叫云卿，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哩，可厉害......”
“王公子。”云卿打断了王纨绔兴致勃勃的介绍，他埋头擦剑，“相爷昨日曾言，今早摆宴于偏亭，言有要事。”语气之飘飘，仿若交代还未发生的某事实。
“无事，爹向来不管本公子......”
云卿举剑于日间，来回翻看，似在查刃之利度。台上两人顿觉光影灿灿，刺眼之极，“早知您对此等游戏如此乐不思蜀，云某理应绕路才是。”随即是宝剑重重的入鞘之声，“在下打扰，告辞！”
“辞”字一落，云卿已然立于对屋脊之上，银衣翻飞，几番起落，刹间消失无踪。
“云卿？！”蓝忆没想这人脾气如此古怪，一言不合便径自离去。他怔怔看着眼前高台之上，那木板碎屑间是刚才雷霆一击留下的破洞。对云卿此举，王蓝忆不由满心疑惑，又因他莫名离去瞬间失落不已。
虽然说左相府与“天下第一庄”云庄处的向来不错，王蓝忆也与其大弟子徐风关系极好。但由于王蓝忆并未真正去过云庄，所以，他对除徐风之外，包括云卿在内的“云庄七子” 其实是并不了解的。
因而，云卿此时的举动，王蓝忆并不知道是因何缘故。
台下众人更不知发生了何事。见银衣少年来去洒脱，眼里口里甚是艳羡。
“阿忆。”许臻担心的呼道，“你还好罢？”
蓝忆摇摇头，转眼间挂上笑脸，笑眯眯的道：“唉，未曾想到本公子也有被保镖甩脸的一日。老头找的人越来越不靠谱，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年语气哀怨，精制的脸庞上却无半分懊恼。思及刚才银衣少年之风华，又有前者徐风之风
采。况眼前少年才弱冠之龄，便隐隐有惑国之容。此等玲珑之资，仰慕之人，更不知如那等人
杰何其之多。自己贫贱之人，一辈子便也只能仰望。那些个仰慕心思，怕也只能藏在心底最深
处，直至自己归墟罢。可是，真不甘心呢...
“无妨，你还有我呢。”许臻一时冲动，温和的执了眼前人之手，“我永远不会给你甩脸。”见佳人怔怔，眼神迷糊。许臻突然想到，也许阿忆并没有自己这等思想，毕竟，当朝男娶女嫁还是主流。
许臻意识自己唐突，改口道，“公子救过余一命，便连名字也是您所取。余之意，不管别人待您如何，余...余与义父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心急之下，许臻更是连敬语也说了出来。
王蓝忆恍然大悟，随即好哥们般大力拍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阿臻，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还想着它干嘛？嗯，如果本公子有一天真被老头赶出家，本公子一定去你家凑热闹。”
许臻放下心来，顺意轻轻回拍了对方的肩头：“欢迎之极。虽然不想你与丞相有隙，但如若阿忆想住我哪里，多久都欢迎。”许臻心下暗暗道：即便是一辈子。
“好！就这么说定啦。到时候就算打扰到嫂子，阿臻你也不许赶本公子走！”
听闻此言，许臻意识到，自己这等心思，也许真真成了死火山。思及此，许臻心中又苦又闷。只有苦涩的承诺：“绝不会赶阿忆走。”也不会有什么嫂子。
无心的一段对话，两人都不知道是为不久后种下的果。
经此一闹，许臻心知这戏再也排不下去。日子还长，有人教导他，越是心焦的事，越得徐徐图之。便提醒蓝忆道：“刚才那保镖说丞相今晨有事，阿忆何不早些回去？”
王蓝忆不在意的撇撇嘴，但还是一边解身上的戏服一边往后台走去，嘴里道：“这折戏阿臻完全熟悉了，这几日在苑里当心养脚。过段时日得空了，本公子再来看你们。”
“要......”要不要留下吃午饭？许臻咽下即将要挽留的话。看着被搅动的垂幕，怅然若失。
两人说的认真，台下的人早在银衣少年离开时就三三两两的忙自己的事去了。
且说那王蓝忆换回服饰，告别“兰苑”众人，揣了一盒热乎点心，执了一把白面骨扇，迤迤然朝门口走去。早有懂事的小厮等在大门口，待蓝忆近来，忙启了木插，开了大门。
蓝忆笑眯眯的赏了他两个芝麻绿豆糕。小厮麻利的接了，欢天喜地把王大佛送出门口。
一片翠绿的梧桐叶翩然而下，正停伫于点心盒上。
叶脉饱满，并无衰弱迹象；叶蒂鲜活，也无老化之态。它是如何飘落树枝的？
蓝忆好奇的抬头望去，随即吓了一跳。
便见一银衣少年斜靠于枝上，软剑抱在怀中，神情淡漠，其间夹杂着些尴尬。正是那早些离去的云卿。
“不好与丞相交代。”
云卿赶在蓝忆开口相问之前这般道。似乎是在解释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你若玩不够，改日再来便是。”银衣少年翩然而下，带起几片梧桐。绿叶银衣，宛如仙人之资，“只是有一点，刚才那种便再也不要去学了。”伸手过来提了点心盒，见蓝忆怔怔的看着自己闷笑，瞥了他一眼道，“你人还小，不必学人家...那‘断.袖’之事。”
少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回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