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幻想異聞錄》暴力美厨娘

9、鼍

　　徐徐燃起第三道香，哈汗儿儿手握蒲苇草花样闻香炉忆起初会宁玉的情景。那时候中原接连打了几个胜仗，适逢端午佳节上位者要求大肆庆祝。是时，各处人情恟恟。只有正日那天龙舟并、画浆分，葵花蒲叶泛金樽。朱楼密、紫障匀，吹箫打鼓入层云。

　　好一派歌舞升平之景象。但凡有头面人家都被指派出来看舟赏花。
　　哈汗儿儿得知佳人在洛水边朱楼上观龙舟竞渡便翻墙爬瓦，踩着那朱红琉璃瓦翻身越过栏杆。唬得侍女一跳。
　　但见帐舞蟠龙,帘飞彩凤一位小小姐正中坐着手里把玩的是·彩缕捆成的小小粽子，身旁两丫头轮流侍候。想必是宁府女公子了。
　　女子倒没有惊慌失措，如同一株小小幽兰。只有十二三的年纪，岸芷汀兰不胜怯弱。
　　看见此景任凭哈汗儿儿走南闯北是见多识广也是傻了眼只当是误入了门。得知女公子待字闺中，云英未嫁，没有想到年纪竟然如此之小。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不敢相信。可是那通身的气派不是宁府千金还能有谁是？
　　自古七岁甘罗拜相，可人家封的可是甘罗背后的大家族。
　　政治盛名易得，但字画才情却不是别人推举就能冒领得来的。而且哈汗儿儿看过几处她的字，字字清寂雅致每回都灵巧生动。可见书者只靠悟性，如同一曲子，每次拉都不－样，任凭他即兴发挥！
　　这样的人，只能说是上天恩赐。难怪千古只得一人耳。

　　……
　　第四道香已经燃上，碳团的温度扇了哈汗儿儿的指尖，本能微微曲了手指。移过太白紫烟闻香炉，往事倒是陆续上心头。
　　自己倒是得了宁玉的青眼。不是飞雁传情，雕鹰传书只是技艺切磋。半师半友，亦师亦友。每回能到洛邑，哈汗儿儿必定会一会宁玉。
　　记得大衍四十五年（平安朝未建），那时在朱楼上二人品陆羽之道。薄胎白瓷装的是半盏单丛；透纹龙杯中的是半盏生普。哈汗儿儿在宁玉面前表示愿出一家之言，以结两姓之好。风吹了进来搅了二人杯中的风波。
　　“擅辞令者，都只合游说于列国，倘若以辞令求偶于凤台，未见其诚，益增其丑咋。”
　　“君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宁玉没有再言。也无需再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哈汗儿儿也笑了。那就戞然而止罢了。说得出口的已经出口，总是比有口难言的好，就是如此默默守候着。“钟友爱之情。郎君得戛然乎”
　　喝过单丛和生普的茶客都知道，所有的回甘，不过只是苦后的错觉。
　　哈汗儿儿肆情纵意。但此刻只想温一盏淡茶，茗醉千年……

　　第五道香……龙泉窑三足均纹香炉宁玉嗅着是空无一物。没有其它的杂味。胸怀内没有鸿蒙初辟暗潮涌动的情思。没有纷繁杂乱的碌碌红尘。最后这道香不单没有色味，就似吹散了无迹可寻，没有来过一样。
　　烟尚有形，有迹可循。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无迹可循方是至境。
　　香过五道为之一“巡”。各人在香笺写了各自答案。而组源氏香难是难在，在众多香中辨香分香识香。
　　香纹的书写方式是，先在记录纸上从右到左画五条竖线，代表五种香，然后用横线将自己认为是同样香味的香连起来。
　　组合种类达五十二种，正对了《源氏物语》中除卷首与卷尾正好五十二回。如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号香不同相同，就标记为图|||||（帚木）。若第一和第四道香香气；第二和第三道相同就链接起来|╔╕。

　　皇小煌
　　【蜉蝣】

　　公孙达人【幻】

　　宁玉 【云隐】

　　季平初 【萤】
　　哈汗儿儿揭了迷底--是【玉嫚】

　　众人都没有失落的神色，因为香道讲求的是闻香过程中自身的感悟。得失心完全不重要。比起投壶问礼，香道更显不被世俗所缚。
　　哈汗儿儿略有疑惑神色，但也只是稍逊即逝。收拾好一切香具，朗声笑曰：“宁丫头，我是因为拖这皇小煌来所以迟了两天，虽然今儿不是十五，也准备燃一场烟火可好？”
　　宁玉只是淡淡说：“室内禁止燃放烟火爆竹。”
　　哈汗儿儿大喜答：“得令。”就拖了众人外出架花炮架。边调笑对一众说：“小爷的花炮保证诸君满意。”言罢指挥这个；安排那个架炮架，安放烟火。
　　宁玉只和老夫妻的小孙子在溪边放着线香烟火。其中有一种一尺来长，燃起若滴滴金豆散地。哈汗儿儿唤之为“滴滴金”最得二人喜爱。月华清冷，烟花未冷，素手捻线香，如洒金银豆。胜似嵇康曲。烟淡淡兮轻云，玉霭霭兮绝尘，喜长宵兮孤冷，抱烟火兮自温。
　　长空一鸣，数发烟火向夜空齐发。穹空火树银花不夜天，饶是天女散仙花，徒然不识人间世，化作天外五彩云。飞空旋作雨声来。怒撞玉斗翻滚雷。
　　唬得小孩子连忙捂了耳朵。
　　待万籁俱寂，不远处白毛马一声嘶鸣，众人才发觉十数条土龙【扬子鳄】撕咬卷毛白马。有的已经外众人方向蠢蠢欲动。